林書言的心跳有些亂。

　　他確實後悔錯過顧希昭，可讓他用這種陰私手段去毀掉她現在的生活，他心裡那點殘存的良知又過不去。

　　尤其是在看清段若瑤的真實面目後，他才知道顧希昭有多麼的難能可貴！

　　「這……不太好吧？」他遲疑道，「她現在過得好好的，我們這樣做，太不地道了。」

　　「地道？誰跟我們講過地道？」李安萍提高了音量，「你被那個女人坑的時候，誰替你說過話？我被我媽賣掉工作送到這兒來的時候，誰管過我的死活？顧希昭憑什麼就能順風順水？林書言，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

　　她見林書言還在猶豫，又湊近了些，聲音帶著蠱惑，「林書言，你真的不喜歡顧希昭嗎？顧希昭那麼有錢那麼好看，你要是錯過這次機會，你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跟顧希昭在一起了。」

　　林書言的手指無意識的揪著自己的衣角，李安萍的話一直在蠱惑著他，那些對顧希昭的想念、對現狀的不滿、對命運的怨懟，漸漸被勾了起來。

　　他確實過得太苦了，苦到讓他開始動搖。

　　或許，真的可以試試？

　　見他眼神鬆動，李安萍趕緊趁熱打鐵，「就寫她私藏金銀首飾，還有以前做生意的賬本，這些都是實打實的『罪證』，你寫，我負責寄出，我們匿名檢舉，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怎麼寫？」林書言壓著嗓子問，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

　　李安萍臉上立刻露出喜色，連忙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掏出紙筆，「我先來寫，你看看有沒有要補充的，之後你再抄寫一遍就好了。」

　　筆尖在粗糙的紙上劃過，李安萍低著頭，飛快的寫著，嘴裡還念念有詞，「據可靠消息，顧希昭藏匿……」

　　林書言坐在一旁，看著她寫下的每一個字，其實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的，這樣真的可以讓顧希昭過來嗎？

　　如果顧希昭沒有來這裡，而是便宜了別人，怎麼辦？

　　「李安萍，真的能讓顧希昭來這裡嗎？」林書言擔心的問道，他可不想為別人做了嫁衣。

　　「你放心吧！我媽是主任，這點事情她還是可以安排一下的。」李安萍激動得說道。

　　隻有讓顧希昭嫁給林書言，她才有機會去追求陸青川，所以顧希昭必須得嫁給林書言。

　　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都會讓顧希昭到這邊來的。

　　外面的大雪還在下，屋子裡的小雪還在下，土胚房裡的兩個人，頭靠在一起，密謀著一場足以改變另一個人命運的陰謀，卻渾然不知，命運的齒輪一旦轉向，誰都無法預料最終會碾過誰的人生。

　　當檢舉信寫好後，李安萍看了後，十分的滿意，她拍了拍林書言的肩膀，說道，「就這樣寫的很好，你抽空重新抄寫一份，過兩天我過來找你拿，然後我想辦法寄出去。」

　　屋子裡溫度很低，十分的冷，可是李安萍卻興奮的渾身發燙，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由於過年郵電所放假，尤其是今天還是大年三十，所以就隻能等到年後再幹了。

　　-

　　馮含瑛約陸平川到家屬院後面的河邊的樹下見面，寒風吹在人臉上，彷彿能將人的鼻子給吹掉。

　　陸平川把用保溫瓶裝著的麥乳精遞過去，瓶身還帶著溫暖的溫度，「剛沖的，趁熱喝。」

　　馮含瑛接過來，擰開蓋子小口抿著，甜香的暖流滑進喉嚨，卻沒驅散她眼底的委屈。

　　她喝完把保溫瓶遞給陸平川，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陸平川，沒想到你外公竟然這麼嫌棄我，我從小跟你一起長大，跟你也是門當戶對，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嫌棄我……」

　　知道陸平川的外公今天出院回家來過大年三十，她不顧這麼冷的天，在外面等他們，結果……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態度卻能看出來，陸平川的外公看不上她，隻要外公還活著，她和陸平川就沒有機會。

　　想到陸平川外公的態度，就凍得她心裡發疼，哪怕是喝了一杯麥乳精，也無濟於事。

　　「我外公就是老腦筋，你別往心裡去。」陸平川皺著眉頭，「我跟外公說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做主？」馮含瑛擡起頭，眼裡蒙著層水汽，「可是他是你外公啊！你從小跟著他長大，他不同意，你能真不管不顧了嗎？陸平川，我們不要來往了吧！」

　　陸平川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分手。」馮含瑛咬著唇，逼回眼眶裡的淚，「我不想耽誤你的人生，也不想被你耽誤，你外公說得對，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硬湊在一起，隻會讓你為難，讓你家裡不得安寧。」

　　「含瑛，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陸平川往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可我已經決定好了。」馮含瑛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你外公看不上我，我也不想低三下四去求他認可，陸平川，你值得更好的，門當戶對的，能讓你家裡滿意的姑娘。」

　　她說得決絕，心裡卻像被掏空了一樣，疼得厲害。

　　因為她真的被陸平川耽誤了太久，她的年紀也大了，陸平川若是真的非她不可的話，怎麼可能忍心看著她年紀越來越大呢？

　　陸平川對她有感情，但是並沒有那麼深，不然不可能一直在耽誤她的時間。

　　她不知道女同志的青春是寶貴的嗎？

　　陸平川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心裡又急又氣，更多的是捨不得，「我不管什麼門當戶對，我就想跟你在一起！我外公那邊我去說，你再等等，給我點時間……」

　　「等多久？」馮含瑛打斷他，「等你外公接受我？還是等我們耗得筋疲力盡，最後連這點念想都磨沒了？陸平川，算了吧，這樣對我們都好。」

　　「以後……別再找我了。」說完，她轉身就走，落荒而逃，不敢回頭看他的眼睛。

　　如果陸平川這一次再不給她想要的結果，她就直接放棄了，她年紀越來越大，真的耽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