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人渣現狀
外公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這孩子,總是把工作看得比啥都重,上回見他都是幾年前了,瘦了不少,自己在外面也不知道有沒有吃好喝好。」
陸母走過來幫著收拾父親的常用藥,接過話茬,「爸,你放心吧!青川在部隊,不需要我們操心,而且他都快三十的人了,肯定能把自己照顧好的,你就安安心心地養身體,等他回來再說吧!」
有一些事情,他們不敢說,怕影響了外公的身體。
若是讓外公知道,他們用養育之恩,逼著陸青川娶了顧希昭,並且斬斷彼此間的關係,也不知道外公會怎麼樣。
但是老人家的身體更重要,所以他們不敢冒險。
隻能等到以後瞞不住的時候再說吧!
說話間,陸父已經把打包好的行李拎了過來,裡面是外公常用的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外公常用的東西,「走吧,爸,車在外頭等著呢,回家就能吃上年夜飯了。」
外公被陸平川扶著往外走,步伐雖然慢,但是卻透著一股輕快。
在療養院待久了,還是家裡更自在。
走到走廊盡頭,外公又問道,「青川真的沒有來消息?」
陸平川搖搖頭,「沒呢,不過說不定我們回家,就能收到他的電報了。」
外公這才點點頭,不再追問,隻是嘴角抿著,像是在期盼著什麼。
隻是陸青川好像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消息了。
陸母跟在後面,看著父親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那個顧希昭,她已經讓陸青川娶了,她已經算是完成了父親的囑託了。
至於陸青川到底有沒有去娶,她也不知道。
車子駛出療養院時,路邊的積雪還沒化,陽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外公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輕聲說道,「要是青川能回來,平川能娶了顧希昭,咱們一家就齊了。」
陸母撇撇嘴,想說什麼,終究什麼都沒說。
陸平川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外公落寞的神情,心裡也泛起了酸澀。
明明自己才是親外孫呢,為什麼外公更喜歡陸青川這個非親生的呢?
車子拐進家屬院,遠遠就看見陸家門口站著個人,裹著件長款毛呢大衣,正踮腳往這邊望。
那身影纖細,在寒風裡像一朵嬌弱的梅花。
陸平川心裡一動,剛把車停穩,後座的外公忽然沉下臉,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平川,你是有未婚妻的人,規矩得懂,往後不要跟馮含瑛走的太近。」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上樑不正下樑歪,父親在外面找女人,母親是當『小妾』的,那樣的人家教出來的女兒,能是什麼好東西?別被迷了心竅,丟了咱們陸家的臉面?」
這個馮含瑛從小就喜歡纏著陸青川和陸平川,一直跟在兄弟倆的屁股後頭。
但是由於陸青川成熟一些,不理會馮含瑛,所以馮含瑛就盯上了陸平川。
如果不是馮家人教的,馮含瑛怎麼可能小小年紀就纏著兩個男孩子不放。
但是偏偏這些年輕人看不出來。
聽見外公這樣貶低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陸平川的拳頭在方向盤上悄悄握緊,心裡像是被針紮似的疼。
馮含瑛跟他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她是什麼人,他能不知道嗎?
哪裡像外公說得那般不堪?
可他瞥了眼後視鏡裡外公緊繃的側臉,老人剛從療養院出來,臉色還帶著蒼白,實在經不起爭執,陸平川深吸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反駁咽了回去,隻低聲應道,「知道了,外公。」
車窗外,馮含瑛已經看到了他們,眼裡瞬間亮起光,擡手朝這邊揮了揮,凍得發紅的臉頰上蕩漾開淺淺的笑容,那笑容很恬靜溫和,看的陸平川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沒有開窗,甚至沒敢再多看她一眼,隻重新掛擋,腳下輕輕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過馮含瑛身邊時,他從眼角的餘光瞥見她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揮著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像被霜打了的花。
馮含瑛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陸平川開著車回了不遠處的陸家。
今天是大年三十,林書言和段若瑤都在各自的農場,冷冰冰的幹活,由於他們是犯了錯才過去的,跟報名下鄉的知青不一樣,知青每個月有工資可以拿,還有假期,而他們什麼都沒有,卻還要幹最苦最累的活,甚至還沒有假期,就連生病都要幹活。
段若瑤在過去沒有多久,就懷孕了,但是她自己不知道懷孕了,直到懷了幾個月,都快要顯懷了,結果卻因為勞累過度,導緻的流產。
別人不知道孩子是誰,但是她知道,因為她和林書言還沒有到這一步,所以這孩子肯定是林父的。
所以這個孩子流產了,她隻會覺得慶幸,不然以後回去帶著林父的孩子,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日子要怎麼過。
她也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明明隻要等林書言娶了顧希昭,顧希昭手裡的遺產和嫁妝,就都是她和林書言的了,林書言說好了,到時候全都交給她處理,可是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不過她流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之後看她的眼神就變得怪異了起來,大家不知道這孩子是下鄉之前懷上的,都以為她是下鄉之後懷上的,所以大家看到有男同志離她近一些,就會懷疑那個男同志。
以至於都沒有男同志敢離她近一些。
她不知道林書言在哪裡,也沒有辦法聯繫上林書言,她隻能一邊辛苦的掙工分,一邊在腦子裡搜尋蛛絲馬跡。
她還是想不明白,他們距離成功隻有一步之遙了,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而林書言呢,是跟自己的家人住在一起,一起上工的。
林母既責怪林書言招惹上段若瑤這個小賤人,又怨恨林父的背叛,所以被送到這個地方來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照顧過林父和林書言了,她隻做完自己該做的事情,剩下的事情絕對不會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