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番外3:港城遊記(5)
「回嫂子,我們都是單身漢,家人都在外地,沒有對家和家屬。」趙星漢大聲地回應道。
沈佳期看向陸錚,什麼都明白了。
合著都可以帶一位家屬這條,是給她準備的。
陸錚點的兵,都是沒有家屬的單身漢。
她胳膊肘聳了聳陸錚:「整個隊伍都是男生,就我一個女人,多不好意思。」
「這有啥,誰讓他們都不爭氣呢……」陸錚這傲嬌的語氣,下巴都要翹上天了。
「就你神氣,就你有媳婦!」沈佳期懶得理他,拎著自己那一袋吃食,踏上了這列綠皮火車。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00後少女,她還還是第一次乘坐綠皮火車,還是能開窗戶的硬座車廂,一切都充滿了新奇。
她在書外的時代,綠皮火車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是快車,之後更是有了高鐵和動車。
時代的飛速發展,讓她幾乎要忘記,眼前這古早的綠皮火車,曾是無數人奔赴遠方的主要交通工具。
車廂裡人頭攢動,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劣質煙草的味道、汗水的微酸,還有窗外吹進來的帶著塵土氣息的風。
座位是硬邦邦的木製或人造革材質,靠背直直的,坐久了確實有些硌人,她將隨身的小包放在後腰上墊著,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陸錚拎著行李緊隨其後,那碩大的布包和行李箱子,沈佳期拖著都費力,陸錚卻不費吹灰之力地單手拎了起來,胳膊稍稍發力,就高舉過頭頂塞入了行李架上。
他的個子將近一米九,在這狹小的車廂裡,就像個巨型的大塊頭,擡手就能觸到車頂,舉手投足帶著一種與環境格格不入的壓迫感。
放完了布袋子,他一鼓作氣拎起了行李箱,結實有力的肌肉,將薄薄的布料綳得發緊,隱約能看到流暢的線條起伏,充滿了力量感。
他輕鬆地將行李箱穩穩放上架子,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引得鄰座幾個年輕姑娘偷偷紅了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又慌忙移開。
沈佳期看得有些出神,這傢夥平時穿著軍裝一本正經,脫了軍裝換上便服,倒更顯出幾分迫人的英氣,尤其是此刻微微仰頭放行李時,脖頸處緊繃的線條和滾動的喉結,竟讓她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她甩了甩頭,暗罵自己沒出息,不就是放個行李,至於這麼花癡?
陸錚解決掉手裡行李,回頭就對上沈佳期有些飄忽的眼神,挑了挑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單手撐在了椅子背上,俯下身壓低聲音湊到她耳旁:「喜歡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沈佳期的耳朵「騰」的一下就紅了,她猛地推開他,嗔道:「誰看你了!我看行李呢!」
說完,她迅速低下頭,假裝整理自己的衣角,耳根卻燙得能煎雞蛋。
陸錚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周圍的小姑娘原本還想上前搭句話,問問這位高大帥氣的男同志是做什麼的。
此刻見兩人之間這般親昵的互動,尤其是沈佳期那紅透的耳根和嬌嗔的模樣,她們都識趣地收回了目光,原來是有主了。
男帥女美,兩人還真是般配呢!
這時,趙星漢帶著那幾位小年輕也一併上了車,在他們附近找位置坐下。
他們是幸運的,買到了坐票,還有很多人連坐票都買不了,隻能買站票,甚至還有逃票偷偷摸上車的。
原本就不大的車廂,此刻擠滿了人,就連車座底下,都躺進了身材嬌小的乘客和小孩。
見狀,沈佳期終於明白,為啥陸錚不讓她帶安安過來了。
安安剛滿月,時不時就要尿尿和拉粑粑,這年頭又沒有尿不濕,隻能換自家縫製的棉布尿布,要不停地換下來,還得洗,實在是太麻煩。
就眼前這陣仗,別說走走動動洗尿布了,就算是去趟廁所,那也得鼓起莫大的勇氣,穿越人山人海,才能到達廁所。
見到那腳尖都插不進的人堆,沈佳期決定,這趟旅程要少喝水,少吃東西,少走動!
從林縣到羊城的火車,要坐20個小時。
這對第一次坐硬座的沈佳期可謂是一項不小的挑戰。
當火車「哐當哐當」的緩緩啟動,她的身體隨著車廂輕微搖晃起來。
窗外的景物開始緩慢後退,站台、樹木、房屋,都漸漸模糊。
她自然地枕在了陸錚的胳膊上,感受著這份獨屬於綠皮火車的顛簸與節奏。
陸錚高大的身軀,幾乎佔據了整個座位的三分之二,他自然護著媳婦,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就這樣和媳婦開啟了第一次的「蜜月」旅行。
起初,沈佳期還饒有興緻地看著飛速掠過的山川和村莊,那些低矮的房屋、滿山的稻田、偶爾出現的牛羊,都讓她感到新鮮。
但新鮮感很快就被單調地重複消磨掉了。
車廂內的空氣也愈發渾濁,汗味、煙味、各種食物混雜的氣味、還有孩子的哭鬧聲、大人的交談聲、火車行駛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而嘈雜的旅途交響。
這段漫長的旅途,終於在第二天臨近中午時分結束,順利抵達了羊城火車站。
火車還沒完全停穩,車廂裡的人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站起身,開始收拾行李,狹小的過道瞬間被擠得水洩不通。
沈佳期被陸錚護在懷裡,才勉強沒被湧動的人潮衝散。
下了火車,一股濕熱的空氣撲面而來,與林城的乾爽截然不同,羊城帶著南方特有的黏膩感。
趙星漢和幾個兵已經麻利地將行李都取了下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邊,像極了訓練有素的樣子,引得周圍不少旅客側目。
陸錚環顧了一下四周,對趙星漢交代了幾句,趙星漢便帶著人先去聯繫這邊的同志,先去招待所。
而他則是摟著有氣無力的期期,站在站台上喘口氣。
「媳婦,好些了嗎?」
沈佳期面如菜色,扶著他的胳膊:「我再緩緩,太難受了……」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她這才注意到身處的火車站,比林縣火車站要大上不少,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南腔北調的方言在耳邊嗡嗡作響。
眼前的一切,都讓沈佳期感到既陌生又興奮。
羊城,我們來了!
等到站台上的人都快走光,兩人才拎著行李,緩緩地朝出站口走去。
剛出站,她就看到有人舉著醒目的牌子,上面寫著她的名字。
【歡迎沈佳期沈同志蒞臨指導】
她?蒞臨指導?
沈佳期和陸錚疑惑地對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