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尿管拔了又插
張局長緩緩坐下,老周,我剛才問過你,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係。你說沒有。
你說你今天一直在外面跑案子,連局裡的大門都沒進。
我確實沒—
周副局長剛剛準備辯駁,立刻就被張局打斷了。
地下審訊室的鑰匙,在你桌上的抽屜裡。
你說是李明趁你不在偷拿的。可李明他剛才交代了,鑰匙是你親手給他的。
你們兩個的說法對不上,你讓我信誰?
周副局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當然是信我。張局,我跟你搭檔多少年了?李明那種人,被逼急了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他收了別人的黑錢,現在被抓了,當然要往我身上潑髒水。這種人的話你也信?
張局長把筆往桌上一扔,站起身來。
行,老周。你既然不說,那就先在這裡待著吧。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談。
他轉身出了審訊室,帶上門的那一刻,聽見裡面傳來周副局長的聲音。
張局,你聽我解釋啊,我說的確實是真的,你們沒有證據,不能這樣對我。
張局長腳步一頓,沒回頭,攥了攥拳頭,繼續往前走。
立馬又安排人去搜周副局長的辦公室,隻要他做過,肯定能找出一些證據的。
兩個多小時後,幾個警員過來稟報,什麼都沒搜到。
有沒有在他辦公室或者家裡搜到其他東西?比如來往信件、收據、合同之類的?
張局長皺眉看了看幾個警員,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暫時沒有。家裡那邊也沒有搜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目前隻搜出了一些現金和貴重物品,但不多,也與本案無關。
警員一邊回答一邊把賬冊遞給他。
張局長接過看了看,隨即又重重地把賬冊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這下又成了一個死局。
周副局長吃準了他手裡沒證據,鐵了心往死裡賴。
隻要咬緊牙關,這案子就永遠停留在李明這一層。
一個小科長,收了不明來路的錢,擅自對公民動了私刑,最後由他一個人來扛全部罪名。
如果這個案子,他真的隻能查到李明這裡就斷了,那蘇家王家魏家,不會輕饒了自己。
張局長越想越頭疼,真的是倒了大黴了,禍從天降。
最後也隻能無奈地開口,先把李明關押,二十四小時看著,不準任何人接觸他。
包括外面來的律師,也必須經過我的批準才能見面。
還有,把李明的賬冊抄錄一份,原件鎖進保險櫃。
張局長吩咐完,又補了一句。
另外,去調周副局長最近半年的通訊記錄和銀行往來。
不經過他,直接走上級渠道申請。
他就不相信,老周真的能把所有違法記錄掃得一乾二淨!
公安領命出去了。
~~~
醫院
蘇林敏回到醫生辦公室,翻了翻顧國韜的病曆本,提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旁邊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剛從隔壁病房出來,手裡端著托盤。
小劉,你去一趟12號病房,把那個顧國韜的尿管拔了。
蘇林敏頭也沒擡,語氣平平淡淡的,跟交代日常工作沒什麼兩樣。
小劉護士愣了一下,托盤差點沒端穩。
蘇醫生,拔尿管?
他才剛從重症轉過來的,身上好幾處骨折,左腿還上著夾闆,短時間根本下不了床。
這個時候把尿管拔了,他怎麼上廁所啊?
蘇林敏從病曆本上擡起頭,看了小劉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小劉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地噎回了嗓子裡。
我讓你拔,你就去拔。病人的治療方案是我定的,還是你定的?
「知道了。」
小劉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再說什麼,放下托盤拿了工具就往12號病房走。
她邊走邊嘀咕,這蘇醫生平時雖然冷了點,但做事一向挺靠譜的,今天這操作怎麼這麼奇怪?
12號病房裡,崔小燕已經在旁邊的陪護床上睡著了。
她整整一天一夜沒合過眼,之前蘇林敏查過房說顧國韜情況穩定後。
她才終於撐不住,和衣倒在陪護床上就昏睡過去。
顧國韜也在半夢半醒間。
靈泉水的效果還在持續,他體內那些被打碎的骨頭和受損的內臟,正一點一點地往回長。
疼是真疼,但他能感覺到,每過一會兒,身上就輕鬆一分。
小劉推門進來的時候,動作很輕,沒驚醒崔小燕。
顧同志,我來幫你把尿管拔一下。
顧國韜整個人還有些迷糊,沒太聽明白。
小劉一邊說一邊準備操作,動作很麻利。
拔管的過程有些不舒服,顧國韜清醒了過來,看見是女護士,他立刻就想把人推開。
可就在這時,小劉已經全部弄好了。
顧同志你先休息吧,有事叫我。
小劉收拾好東西就出去了。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隻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崔小燕側著身子,面朝牆壁,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顧國韜看了她一眼,心裡又酸又疼。
從地下室到醫院,她一直沒合眼,眼睛腫了一圈,臉色白得跟紙似的。
他活了兩輩子,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女人。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蘇林敏穿著白大褂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上面放著一根新的導尿管和消毒棉球。
顧同志,我來幫你插尿管,可能會有點痛,你忍著點。
顧國韜一聽,他的困意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他看了看蘇林敏,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托盤,立馬拒絕。
之前給我插管的不是個男大夫嗎?能不能叫他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臉上的表情有些彆扭。
這種事情讓一個年輕女人來做,他實在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所以想拒絕。
剛剛那個小護士,是在他昏睡的情況下,現在他是清醒的。
蘇林敏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扯了一雙乳膠手套戴上。
那個趙醫生已經下班了,現在是我值班。
總不能插個尿管,還要專門跑到人家裡去叫人吧?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聽起來合情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