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停在四合院門口。

　　顧國韜推開車門，牽著崔小燕走進去。

　　蘇家的轎車和劉強東的吉普車，也緊跟著停了下來。

　　幾個人一前一後走進正廳。

　　李嬸聽到動靜，快速披著衣服從倒座房裡出來。

　　「先生，太太，你們怎麼大半夜過來了？」

　　他們已經有好幾天沒回來住了，李嬸有些意外。

　　崔小燕鬆開顧國韜的手，轉頭看向李嬸。

　　「李嬸，你幫我去衚衕口那家供銷社看看，買幾瓶汽水和點心回來。」

　　李嬸是個明白人，一看這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對，連聲應下。

　　「哎，我這就去。」

　　李嬸麻利地披上棉襖，快步走出了大門，還順手把院門帶上。

　　這一來一回，至少得半個多小時。

　　足夠他們把事情掰扯清楚了。

　　正廳裡亮著橘黃色的燈泡。

　　崔小草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雙手死死絞著衣角，眼眶紅得滴血。

　　崔平安像個護犢子的狼崽子，站在她旁邊，死死盯著剛進門的劉強東。

　　劉強東站在門口，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顧國韜走到桌前，把那幾張照片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面上。

　　他又拉過一把椅子，讓崔小燕坐下。

　　崔小草渾身一顫，她不敢去看桌面上的照片。

　　那畫面太紮眼，多看一眼都覺得五臟六腑在疼。

　　劉強東站在門邊，垂在身側的雙手攥得死緊，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臉頰上挨了崔平安一拳的地方已經腫了起來，泛著青紫。

　　但他顧不上疼。

　　他這輩子最隱秘、最見不得光的心思，就這樣被人赤裸裸地扒開，攤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特別是在崔小燕和顧國韜面前，他連頭都擡不起來。

　　平常他跟顧國韜鬥鬥嘴，還沒有覺得難堪。

　　可現在不一樣，崔小燕姐妹倆都在，他是真的有些無地自容。

　　崔平安指著劉強東這樣，也大緻猜到了他心裡的想法，又忍不住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老婆孩子都在家，你在外面盯著別人看什麼？

　　你這叫耍流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崔平安說著又要往上沖，被顧國韜一把按住了肩膀。

　　「平安，你先冷靜一點，讓我把話說完。

　　現在打人解決不了問題，要先把事情說清楚，免得這誤會越來越大。」

　　顧國韜的力氣極大，硬生生把暴怒的崔平安按在了椅子上。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崔小草慘白的臉上。

　　「小草，你擡起頭，仔細看看這些照片。」

　　崔小草拚命搖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不看……二姐夫，我求求你別讓我看了。」

　　「必須看，你不看，我跟你說不清楚。」

　　顧國韜聲音加重了些，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你平時性格軟弱，遇到事情就想躲，可這關係到你二姐的名聲。

　　也關係到我們兩個家庭的安穩，所以你得要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不然你心裡會不舒服。」

　　崔小燕心疼得直抽氣，她走過去，蹲在崔小草的椅子旁，握住妹妹冰涼發抖的手。

　　「小草，你聽你二姐夫的，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崔小草紅著眼睛，在姐姐和姐夫的注視下，慢慢把視線挪到了桌面上。

　　顧國韜修長的手指點在第一張照片上。

　　「你仔細看這張，照片裡劉強東的身體確實傾向你二姐，看起來兩人挨得很近。

　　但這完全是拍攝角度的問題。

　　這個拍照的人站在側後方，利用了前面的杯子和椅背做了遮擋。

　　實際上，他們兩個人中間至少隔著半米的距離。」

　　顧國韜把照片推到崔小草面前，又繼續說，「你再看第三張，說他們手背快碰到了。

　　小燕的習慣你最清楚，她談生意的時候喜歡把手交疊放在桌沿上。

　　而劉強東的手是去拿茶杯，因為拍攝者用了長焦鏡頭拉近，壓縮了空間距離，才造成了這種錯覺。」

　　崔小草聽完之後，直接就愣住了。

　　她連呼吸都放輕了，死死盯著照片上的細節。

　　確實像二姐夫說的那樣，如果不帶偏見去仔細分辨，中間的距離和光影是不對勁的。

　　「那……那這照片是怎麼來的？」

　　崔小草的聲音還在發抖，帶著濃濃的鼻音。

　　顧國韜冷笑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這就要問問，是誰這麼費盡心機地想要搞垮我們家了。

　　我跟小燕的生意越做越大，我們在首都站穩了腳跟，有很多人眼紅。

　　顧家那群吸血蟲，還有生意場上的對手，還有曾經被我們收拾過的那些人。

　　他們肯定是知道我們在意家人，所以專門找人在暗處偷拍，還故意找這種刁鑽的角度洗出照片。」

　　顧國韜把照片全部收攏，捏在手裡。

　　「他們把照片交給你，就是要讓你跟你二姐反目成仇。

　　隻要你鬧起來，蘇家肯定要插手，到時候我們兩家鬥個你死我活，他們就在背後撿便宜。」

　　「小草，你好好想想，如果你二姐真的有什麼，她會大白天的在公開場合跟人糾纏嗎？

　　我是個瞎子嗎？我會容忍自己的老婆跟別的男人有首尾嗎？」

　　「而且不管是你還是我，都需要相信你二姐，她是我們的親人，是我們的愛人。

　　無論什麼情況下，她都不會害你，也不會害我。

　　現在我們一家三口這麼幸福，她有什麼理由做對不起我的事？

　　她對你們姐弟幾個的心，這麼多年也從未變過，這一點你應該相信她。」

　　顧國韜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字字砸在崔小草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