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顧老大、顧四華還有顧國凜，三個人全部被趙叔帶去了派出所。」

　　顧國韜把今晚縱火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說到顧老大放火燒了城東一整片老舊民房時，顧老首長氣得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茶幾上的茶缸震得嗡嗡作響。

　　「這些人簡直是喪盡天良！為了一己私利，連老百姓的命都不顧了。

　　這種危害公共安全的敗類，必須嚴懲不貸。」

　　老爺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

　　「國韜，這件事你不用出面，免得別人說咱們顧家以權壓人。

　　我明天就給公安局那邊通個電話，讓他們按最高量刑標準來辦就行了。」

　　「還有那個教唆他們放火的顧思薇，必須儘快挖出來，絕不能留這種禍害在首都招搖過市。」

　　顧國韜點點頭，「爺爺放心，我已經讓李暮那邊派人去盯著了。

　　顧思薇今天晚上被以前的仇家追殺，肚子上挨了一刀，受了重傷。

　　她現在跑不遠，肯定會去聯繫以前那些被她捏著把柄的人。

　　隻要她敢露頭，絕對跑不掉。」

　　顧國韜之前就跟他提過李暮這個名字了，現在對他老人家沒有必要隱瞞。

　　顧老首長聽完，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端起熱水喝了一口，看向站在一旁的崔小燕。

　　「小燕啊，我剛才聽警衛說。

　　蘇家那個私生子劉強東，大半夜也跑去了城東派出所，還在門口跟你們崔家人鬧了不愉快，這是真的嗎？」

　　崔小燕沒想到老爺子連這事都知道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畢竟這牽扯到三妹的婚姻，還有那幾張被人惡意偷拍的照片。

　　顧國韜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就算想隱瞞他老人家，恐怕也隱瞞不了。

　　「爺爺，這件事確實是沖著小燕來的。

　　有人躲在暗處偷拍了這些照片，今晚故意交到小燕三妹的手裡，企圖挑撥離間。

　　那些相片都是借位拍的，這件事情我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顧國韜生怕他老人家誤會，今天晚上那裡那麼多人，他想瞞也瞞不住。

　　趙衛國肯定一回來就跟他老人家說了，所以乾脆跟他解釋清楚。

　　顧老首長聽了之後，更是勃然大怒。

　　「下作手段！這種借位拍照的花招，我年輕在軍統抓特務的時候見多了。

　　蘇家這趟渾水不清不楚，那個劉強東自己沒本事管好後院，反倒連累咱們顧家的媳婦。」

　　老爺子轉頭看著顧國韜，語氣極為嚴厲。

　　「查清楚是誰幹的沒有？要不要我讓偵察連去查一查？」

　　在顧老首長眼裡，崔小燕現在就是顧家的孫媳婦。

　　現在誰敢動他的孫子孫媳婦，想往顧家人身上潑髒水，那就是在要他的老命。

　　顧國韜搖了搖頭，把照片收回口袋。

　　「劉強東說他自己去查，這事情可能牽扯到蘇家內部，所以還是讓他自己處理好一些。

　　如果他處理不好，我們再親自動手。

　　「爺爺，時間不早了，您趕緊去休息吧，身體要緊。」

　　顧老爺子看了看顧國韜和崔小燕，輕輕嘆了口氣。

　　「好，國韜，你心裡有打算就行。

　　以後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先告訴我，你們永遠都要記住一句話。

　　我現在是你們的親爺爺，我們血脈相連，不是外人。」

　　顧國韜和崔小燕連連點頭，「知道了爺爺！現在太晚了，您早點休息吧。」

　　顧老首長點了點頭，在張志恆的攙扶下站起身。

　　「行，你們也早點歇著。

　　明天公安那邊有了審訊結果，直接報給我。」

　　～～～

　　夜色濃重得化不開。

　　首都南郊的一處廢棄磚廠裡，寒風順著破敗的窗戶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顧思薇躺在一張破草席上，渾身抖成了篩子。

　　她肚子上的傷口隻是被手下用幾條破布隨便勒緊，鮮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滲。

　　草席已經被染紅了一大片。

　　兩個手下蹲在角落裡抽煙，看著顧思薇的眼神越來越不耐煩。

　　他們跟著跑出來，是為了顧思薇許諾的一萬塊錢。

　　可現在顧思薇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更別提拿錢出來了。

　　「薇姐，咱們都在這破磚廠躲了快一個小時了。

　　你到底能不能弄到錢？再不去醫院，你這血都要流幹了。」

　　其中一個手下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語氣裡全是抱怨。

　　顧思薇疼得視線都模糊了，額頭上全是黃豆大的冷汗。

　　她死死咬著牙，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她還沒有把崔小燕踩在腳下，還沒有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扶我起來……去外面的公用電話亭。」

　　顧思薇伸出沾滿血污的手，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兩個手下對視了一眼，極不情願地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

　　這破磚廠外面不到兩百米的地方，就有一個國營水泥廠的家屬院，門口正好有個電話亭。

　　顧思薇被架著一路拖行，每動一下，肚子上的傷口就像被刀子重新攪弄一遍。

　　到了電話亭，手下把她靠在玻璃上。

　　顧思薇顫抖著手摸出一枚硬幣塞進去，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極不耐煩的刻意壓低的聲音。

　　「誰啊？大半夜的打家裡電話，不知道規矩嗎？」

　　顧思薇聽到這個聲音，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王局長，是我。」

　　電話那頭的男人呼吸瞬間一滯，緊接著聲音變得氣急敗壞。

　　「你瘋了！這個時候打到我家裡來，你不怕死我還怕死呢！

　　外面到處都在嚴打，你趕緊把電話掛了，以後別再聯繫我。」

　　男人說完就要掛斷，他都快被這個女人害死了，現在一點都不想跟這個女人有牽扯。

　　顧思薇急切地喊出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敢掛！信不信我明天就把那些照片寄到你老婆單位去！

　　你乾的那些破事，我手裡可都有記錄。

　　要是我被公安抓了，你也別想好過，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我一個光腳的，現在也沒什麼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