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微拚命往後縮，聲音都劈了，你放開我！我沒有借錢。

　　不關我的事，是她，她才是借錢的人。

　　她又指了指顧思薇。

　　戴眼鏡的男人不耐煩了，把借條往兜裡一揣。

　　行，你們倆誰是誰我懶得分了。

　　姐妹倆都別想跑，一塊跟我們走。到了地方再慢慢掰扯清楚。

　　他朝灰夾克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左一右就要圍上來。

　　顧思薇後退了半步，聲音冷下來。

　　我勸你們別亂來。

　　我沒借你們一分錢，你們要敢碰我，我現在就去報警。

　　你們放高利貸本來就違法，到了派出所，我看誰先進去蹲著。

　　兩個男人嗤笑一聲，根本不在乎這些，繼續逼近。

　　蘇林敏也在附近。

　　她本來是來找顧思薇的，結果看見顧家這一大家子在鬧。

　　她沒有上前，而是躲在拐角處，把前前後後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兩個放高利貸的男人來要債，借條上寫的是顧思薇，但實際借錢的人是顧知微。

　　上次在中山公園東門，跟她接頭的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也不是顧思薇，而是顧知微。

　　蘇林敏攥緊了皮包的帶子，口罩下面的牙咬得咯吱響。

　　她費了多大勁才偷拍到那些照片，就是為了讓顧思薇拿著照片去搞崔小燕。

　　結果，被一個滿腦子隻想撈錢的蠢女人截了胡了。

　　蘇林敏把墨鏡往上推了推，又戴上口罩，從拐角走出來。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裁剪考究的深藍色風衣，手腕上的瑞士表在路燈下反了一下光，肩上挎著一隻黑色真皮手提包。

　　整個人的氣場，跟這顧家人格格不入。

　　兩個討債的男人正一左一右逼向顧思薇和顧知微，聽到身後的高跟鞋聲，同時回過頭。

　　蘇林敏站定，隔著口罩掃了一眼兩個男人。

　　又看了看被圍在中間的顧思薇，用手指著她開口道，這個女人，我要帶走。

　　戴眼鏡的男人皺了皺眉，你誰啊？我們在要賬，關你什麼事？

　　蘇林敏沒搭理他的話，從手提包裡抽出幾十張大團結，往前遞了一步。

　　四百二十塊，多出來的算利息。

　　錢我替她出了，人我帶走。

　　你們也不要太貪心，這裡是首都，做事情要適可而止。

　　兩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在這一行混了不少年，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碰，一眼就看得出來。

　　這女人身上的衣服、手上的表、背的包，哪一樣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戴眼鏡的男人伸手接過錢，用拇指搓了搓，確認不是假的，點了點頭。

　　行，人你帶走。

　　說完，兩人收了錢，轉身走了。

　　他們今天本來是想把這兩姐妹都帶走的，哪怕帶走一個也行。

　　可結果殺出了個程咬金。

　　這個女人一看就非富即貴，在首都這種地方，有些人是他們絕對不敢去碰的。

　　所以他們今天，也隻能暫時這樣了。

　　張秀蘭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兩下沒發出聲。

　　她想問這女人是誰，為什麼要替顧思薇出錢。可人家壓根沒正眼瞧她。

　　顧思薇站在牆邊，也在打量蘇林敏。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又戴著個墨鏡，根本看不清楚臉。

　　你是誰？

　　顧思薇沒動，戒備著。

　　蘇林敏往旁邊擡了擡下巴，想活命就跟我走，有事上車再說。

　　顧思薇猶豫了兩秒。

　　「可以。」

　　她不認識這個女人，但這個女人出現得正好。

　　不管她什麼目的，至少比被王磊堵在巷子裡強。

　　她剛才已經看見猴子了，那王磊肯定也在附近！

　　思薇，你去哪？

　　張秀蘭在後面喊了一嗓子。

　　顧思薇頭也沒回的跟著蘇林敏上了車。

　　張秀蘭追了兩步，被顧振華一把拉住。

　　別追了，追不上的。

　　張秀蘭回頭瞪著他，你倒是不急。

　　現在什麼都沒了，思薇也跑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顧振華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不吭聲。

　　巷子的另一頭，王磊靠在一棵槐樹後面，看著那輛計程車消失在街口。

　　猴子湊過來，磊哥，那女的把顧思薇帶走了，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王磊不耐煩地啐了一口，跟了一天了，結果白忙活。

　　剛才那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的用的都是好東西，首都有錢有勢的太多了，咱們惹不起。

　　雖然他很想快點殺掉顧思薇，但也不想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前段時間，那個姓王的小公子被捅了兩刀，京城都快被他家翻了一個遍。

　　這種大人物他可是惹不起。

　　他揣著手往回走，琢磨著怎麼跟李天銘交代。

　　上次失手，就被李天銘罵了一頓了。

　　另一個方向的拐角處，李暮靠在電線杆旁邊，叼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把蘇林敏從出現到上車的整個過程，全都看了個清清楚楚。

　　甚至還拍了幾張相片。

　　這個女人，很可能就是之前一直在暗處攪局的人。

　　照片是她拍的，公園東門的交易，可能也是她！

　　李暮把煙塞回口袋，朝身後招了招手。

　　那個一直跟著他的精瘦男人快步跑過來。

　　想辦法跟上去，看她把顧思薇帶到什麼地方。

　　一定要想辦法跟我盯緊了。

　　李暮想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剛才她戴著墨鏡和口罩，是真看不清楚臉。

　　精瘦男人點頭，翻身騎上自行車就追了出去。

　　李暮站在原地沒動，掏出火柴點上那根煙。

　　幕後的人終於露面了。

　　可惜沒看清臉。

　　不過沒關係，隻要跟到了那個地方，什麼都會清楚。

　　他抽完一根煙，把煙蒂踩滅，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得去給顧老闆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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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別墅，蘇文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

　　茶幾上攤著幾份文件，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這幾天他忙得腳不沾地，他又到了評選期，事情很多。

　　今天好不容易有空，可以歇一歇了。

　　可一歇下來，腦子裡反覆想的就一件事。

　　顧老爺子那邊，怎麼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迴音呢？

　　他一回來，就把家裡的傭人一個一個叫到跟前問。

　　這幾天家裡有沒有接到，顧老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