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讓她去自首
陸月梅蹲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厲害。
坐牢?她從小到大錦衣玉食,被人捧著長大。
讓她去坐牢,跟那些殺人放火的犯人關在一起?她想都沒想過這種事。
我不去。
她搖頭,聲音又尖又細,爸,你想別的辦法。你是師長,你肯定有辦法。
陸建黨看著她這副模樣,胸口那股火地燒起來了。
好,你不去。
他把手背在身後,語氣突然冷下來,那我現在告訴你最後一句話。
你要是不去自首,從今天開始,你就不是我陸建黨的女兒。
將來不管公安怎麼抓你,判你死刑也好,槍斃也好,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你別來找我,我也不會去看你。
他說完,邁步就往門口走。
我還有整個陸家要管,我不能為了你,搭上我們所有人的前途。
他丟下這句話,就想離開。
他現在有點後悔,早知道一開始就不應該參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一開始就是兩個小孩打了一架的小事,可沒想到會弄到這種結果。
更該死的是顧國韜,他是怎麼做到短短幾個月之內,就能搭上蘇家和王家的?
如果隻是一個魏家幫他,那陸家根本就不怕。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顧國韜有蘇家和王家做靠山,他也隻能避其鋒芒。
陸月梅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
她了解自己的父親。
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在他心裡,利益永遠排在任何人前面。
如果自己真成了累贅,他是真會把自己甩掉的。
不!隻要外公還活著,那自己就還有用,父親就不會拋棄自己。
陸月梅連滾帶爬地追到門口,死命拽住他的衣角。
我去,我去自首……
她的聲音啞得不像是從嗓子裡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
陸建黨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陸月梅閉上眼,兩行淚滾了下來。
早知道事情這麼嚴重,她就不應該讓人去殺顧萱萱了。
「記住,進去之後,無論誰審問你。
你一定要說,你隻是想讓人綁架顧萱萱,隻是想給顧國韜一個教訓,一定要咬死了不鬆口。
那幾個人,我也會讓人提前去交代一番。」
雇兇殺人和雇兇綁架是兩個概念,隻要她主觀意識,不是去殺人的,那這裡面的操作空間就很大了。
陸月梅愣愣地看了看父親,最後好像知道了父親的意思,馬上點了點頭。
陸建黨這才轉過身,對門外招了招手,門外候著的兩個警衛走了進來。
帶她去公安局,交給張局長。就說是來投案自首的。
陸月梅被兩個警衛架著往外走,雙腿軟得幾乎拖在地上。
走到院子的時候,她回了一次頭。
陸建黨站在走廊裡,兩隻手揣在褲兜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就像在看一個跟自己無關的陌生人。
陸月梅想掙紮一下,她的司機是外公派來的,她還是想留點後手。
可兩個警衛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就把她帶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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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小瓶的遺體被送到了崔小燕他們家的四合院。
崔小燕跪在靈堂前,一聲都沒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了。
這兩天的眼淚,全在醫院裡流幹了。
靈堂很簡陋,就是在四合院的正廳裡搭了一個架子,掛了白布,點了白蠟燭。
崔小瓶的遺體躺在正中央,蓋著一塊白布單子,露出一雙粗糙的手。
那雙手上全是繭子和裂口,是一輩子幹活留下來的痕迹。
崔小草趴在棺木邊上哭得整個人縮成一團。
大姐,大姐你怎麼就走了!你說過要看著欣欣長大的……
崔平安蹲在一旁,一隻手捂著臉,肩膀不停地聳動,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
崔平樂和崔平康兩個也在,兩個人站在靈堂外面看著裡面的一切,跟著哥哥姐姐們一起哭。
他們小的時候親眼看到父母拿刀互砍,被嚇成了半傻。
這幾年在崔小燕的照顧下,精神頭好了許多,能幹簡單的活,也能認人了。
但今天沒人敢告訴他們,大姐是怎麼死的。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瞞著這件事。
顧滿妹也來了,她把超市的事情暫時交給了理貨員,連夜趕到四合院幫忙。
她的一雙眼睛腫得老高,一邊幫著燒紙一邊抹淚。
小瓶是一個那麼好的人,怎麼就這麼走了呢?
她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想到那天她去接孩子的樣子。
劉強東是第一個到場幫忙的。
他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白布和白蠟燭,還叫了好幾個手下過來搭靈棚。
花圈、紙錢、香燭,一樣不缺,全是他張羅的。
你先歇一會兒,這邊的事交給我就行。
劉強東把一杯熱水遞到崔小燕面前。
崔小燕接過來,沒喝,就攥在手心裡。
謝了。
她說了兩個字,聲音乾巴巴的。
劉強東看著她這副樣子,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又覺得什麼話都蒼白。他轉身出去繼續忙活了。
院子裡人來人往的,有的幫著燒水沏茶,有的幫忙做飯這些。
雖然之前被報紙那麼一攪和,顧國韜在附近的名聲不太好。
但崔小瓶出事的經過已經傳開了,街坊四鄰都知道是有人買兇殺人,崔小瓶是為了保護孩子才遇害的。
誰家沒有孩子?誰不敬佩這樣的母親?
所以不少鄰居自發過來弔唁,態度比以前好了不少。
蘇文博來得很早。
他穿了一身深色的中山裝,進了靈堂先給崔小瓶鞠了三個躬,又在香爐裡插了三柱香。
崔同志,節哀。
他對崔小燕說了一句,把帶來的白信封放在桌上。
他也是沒想到那些人會這麼猖狂!敢在大街上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