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幾個人在這裡搜查，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遺落的線索，其他人收隊。」

　　趙衛國揮了揮手，他還要回去向老首長彙報。

　　順便讓調查組那邊，必須儘快把陸建黨名下所有的財產搜一遍才行。

　　不然又怕被他們鑽了空子，轉移更的財產。

　　車隊調轉車頭，順著來時的路駛向市區。

　　在距離碼頭不遠的一處小山包上。

　　李暮趴在雜草叢裡，手裡舉著一個軍用望遠鏡，靜靜地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直到軍區的車隊徹底離開，他才慢慢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李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借著月光記下了貨船離開的方向。

　　他們到來的時候，周峰帶著人已經上了船，他們就算想攔也攔不住了。

　　所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周峰他們開著船離開。

　　李暮把筆記本揣回懷裡，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

　　此同時，在首都郊區的一處破舊平房裡，冷風順著窗戶縫呼呼地往裡灌。

　　顧老大蹲在牆角，那張坑窪的臉在昏暗的煤油燈下顯得格外凄慘。

　　江春花肚子餓得咕咕叫，一邊做飯，一邊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

　　「早知道是這樣就不該來首都，這下好了，便宜沒佔到，老三還被抓進去了。

　　柳宜芷那個不要臉的賤貨，一分錢不出，把爛攤子全扔給咱們。」

　　顧國凜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袖筒裡，也是一臉的愁雲慘霧。

　　「大嫂，你現在罵有什麼用？

　　白天在醫院門口，要不是三哥犯渾動手打人，咱們能落到這個地步嗎？

　　顧國韜現在可是大將軍的外孫，身邊連警衛員都配上了。

　　咱們跟他鬥，那不是雞蛋碰石頭嗎。」

　　顧四華坐在桌子旁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煙，眉頭皺成了疙瘩。

　　他今天最憋屈。

　　好不容易見到了顧國韜，他本想利用當年救魏新明的恩情，從顧國韜手裡弄點好處。

　　結果話都沒說上一句，顧老三就直接把自己送進了局子。

　　「行了，都別吵了。」

　　顧四華把煙袋鍋在床沿上磕了磕，語氣沉重。

　　「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思薇那個丫頭，或者是找到顧國韜。

　　老三還在號子裡蹲著呢，咱們總不能真不管他。

　　就算不管老三，咱們這麼多人，明天吃什麼？

　　思薇把咱們弄過來，現在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她這就是在坑咱們。」

　　蘇念禾抱著孩子，凍得嘴唇發紫。

　　「四叔，首都這麼大，咱們上哪去找他們啊？

　　顧國韜住在哪裡咱們根本不知道，思薇也是神出鬼沒的。」

　　顧四華眯起眼睛，用力吸了一口冷空氣。

　　「明天天一亮，咱們就進城去問。

　　既然顧國韜那麼有錢，他開的食品廠或者超市，在城裡肯定很有名。

　　咱們一家一家去問，隻要找到他的地盤，我就不信他不露面。」

　　顧老大點了點頭，也很贊同這辦法。

　　「四叔說得對，隻要找到顧國韜，我豁出這張老臉去求他。

　　實在不行，咱們就跪在他廠子門口，我就不信他能眼睜睜看著咱們餓死。

　　就算他不給錢，那總應該把老三給救出來吧！」

　　幾個人商量定了，各自裹緊了破被子，在這間漏風的屋子裡苦熬著漫長的黑夜。

　　每個人心裡都在盤算著，明天進城後，怎麼才能從顧國韜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不過他們心裡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那就是絕對不能再跟顧國韜動手。

　　今天老三就是吃了衝動的虧。

　　隻要不跟他動手，他沒有任何理由抓人。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軍區大院的二樓卧室裡，顧國韜已經穿戴整齊。

　　崔小燕對著鏡子梳理好頭髮，從空間裡拿了兩個新鮮的蘋果放在桌上，好給萱萱她們等會帶去學校吃。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客廳裡已經飄散著小米粥的香味。

　　趙衛國坐在餐桌旁，軍裝外套敞開著，眼底帶著幾分熬夜後的紅血絲。

　　聽到下樓的腳步聲，趙衛國轉過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國韜，昨晚撲空了。

　　我們趕到東郊碼頭的時候，周峰他們已經上船跑了。

　　這幫人找的是沒有編號的走私船，連個航行燈都不開。

　　水上公安的巡邏艇追出去十幾海裡，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趙衛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語氣裡滿是懊惱。

　　顧國韜拉開椅子坐下，順手給崔小燕盛了一碗粥，表情十分平靜。

　　「趙叔，跑了就跑了吧，您別太自責。

　　陸建黨那些濫用職權、違規審批的證據，紀委那邊應該已經掌握證據了吧！

　　有沒有這筆錢，他都難逃一劫。」

　　顧國韜拿起一個白面饅頭掰開，聲音裡透著幾分冷意。

　　他對陸建黨是真沒有半點親情，心裡隻有對他的怨恨。

　　「嗯，我問過了，陸建黨這回肯定是跑不掉的。」

　　趙衛國聽完這番話，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顧國韜點了點頭，低頭吃飯，但腦海裡開始想著另一件事情。

　　昨天趙老三被抓了，顧家那些人沒佔到便宜，今天估計不會善罷甘休。

　　隻是不知道接下來他們會怎麼做？

　　他心裡也在想著，如何才能把剩下的那些人也全部送進去。

　　顧國韜吃完早飯，跟外公和妻女打了個招呼。

　　他披上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拿著車鑰匙就出了門。

　　清晨的首都，街頭透著一股乾冷的寒意。

　　吉普車的排氣管噴出一團團白霧。

　　顧國韜雙手握著方向盤，腦子裡盤算著今天去廠裡要簽出口合同的事情。

　　劉家豪還是很厲害，他隻去找了李天銘一次，出口的事情就談妥了。

　　這次李天銘很識相，沒再敢故意刁難。

　　車子平穩地駛過一條繁華的居民區街道時，他突然看見路邊幾個熟悉的身影。

　　顧國韜一腳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邊一棵光禿禿的楊樹後面。

　　他降下半截車窗，冷眼看著不遠處的人群。

　　顧老大頂著那張坑窪的臉，正拉住一個騎自行車的工人比劃著什麼。

　　顧四華背著手站在旁邊，眉毛擰成了一團。

　　江春花和蘇念禾抱著孩子，站在一旁四處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