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隻能以退為進
「各位,既然他們說是我們找人打的,那咱們就當場驗驗傷,看看這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崔小燕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分開人群走了過來。
她身後,跟著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安,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這是她特意請來的退休老軍醫。
「你說驗就驗?誰知道你們安的什麼心!」
張秀蘭警惕地往後縮。
崔小燕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
「婆婆,別怕啊,既然說是我們打的,那總得講道理吧?
這位是老軍醫,看傷最準。
這傷是拳頭打的,還是棍子打的,是剛打的,還是昨天打的,一看便知。」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思薇臉上,意味深長地說道。
「而且,我聽說最近有一夥人,專門在街上找外地人下手,搶劫勒索。
你們這傷,該不會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被人教訓了吧?
現在卻跑來賴在我們頭上,這是想訛錢,還是想找個背鍋俠?」
顧思薇心裡咯噔一下,崔小燕這女人是怎麼知道的?
「你胡說八道!就是顧國韜打的。」
張秀蘭立刻大聲尖叫道,「我們要醫藥費,我們要賠償,今天不給錢,我們就死在這兒。」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還是來要錢的。
崔小燕關掉喇叭,走到顧思薇面前,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顧思薇,你確定要在這兒鬧?
我剛收到消息,陸家那邊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不會是陸軍寫給顧知薇的條子吧?」
「還有,你知道錢德發為什麼會突然不敢來招惹我的店了嗎?
因為他帶著人到我店裡來查,被劉強東給打了。
你當初捅了劉強東一刀,現在他來首都了,你說,他會把你怎麼樣?
所以你在這裡來招惹我,還不如想想你自己如何活下去吧。」
劉強東一直就是顧思薇惹不起的人,崔小燕就是要讓她害怕,這樣才能瓦解她內心的防線。
顧思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猛地擡頭,死死盯著崔小燕。
劉強東!
那個在嘉寧縣能呼風喚雨,手段狠辣的男人,他竟然也來首都了?
還有王磊,那個將她賣進深山,讓她受盡折磨的變態惡魔!
如果他也來首都了,那自己怎麼辦?
顧思薇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闆直衝頭頂。
她想起被王磊毆打的日日夜夜,想起自己捅向劉強東的那一刀。
難怪!難怪錢得發昨天晚上回來就發瘋一樣折騰自己,卻對自己去超市找茬的事情閉口不談。
原來他不是辦成了,而是被人給打了!被劉強東那個瘋子給打了!
這個崔小燕,還有顧國韜,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連劉強東這種人都願意為他們出頭?為什麼連錢得發都怕他們?
顧思薇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她看著崔小燕,對方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可那笑容在她看來,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讓她恐懼。
難道自己真的弄不死她了嗎?
她害了自己一輩子,不報仇,自己如何甘心?
就在顧思薇心神大亂,陣腳盡失的時候,顧國韜又突然開口了。
他沒有去看地上撒潑的張秀蘭,也沒有理會一旁幫腔的顧振華。
而是邁開步子,走到了超市的正中央,面向所有圍觀的顧客。
他挺直的背脊透著軍人特有的堅毅,可開口的瞬間,聲音裡卻帶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沙啞和疲憊。
「各位街坊鄰居,各位叔叔阿姨。」
顧國韜先是朝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讓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大家看到我爹娘這身傷,心裡肯定覺得我不是個東西,是個忤逆不孝的畜生。
我今天不想說這傷到底是不是我找人打的,因為我解釋了,你們也不會相信我。
我隻想問問大家,如果你們是我,你們會怎麼做?」
顧國韜環視四周,他的視線掃過每一張帶著探尋和質疑的臉。
「我從小在家裡,吃的永遠是哥哥弟弟們剩下的,穿的永遠是他們不要的。
我生病的時候,家裡連個雞蛋都捨不得給我煮。
我受傷退伍,拿著國家給的傷殘補貼,他們想的全是怎麼把這筆錢搶過去,給我三個兄弟。」
「我媳婦!」
他側過頭,看向不遠處的崔小燕,聲音裡多了一絲愧疚。
「她當年被我大哥打的隻剩下一口氣的時候,我跪在他們面前求他們借錢救命。
他們拿了我兩年多的工資,卻分文不給,我媳婦差點就死了。」
這話一出,人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也太狠毒了!
張秀蘭躺在地上,聽到這話,哭嚎聲都停頓了一下,隨即更加大聲地叫嚷起來。
「你胡說,你個白眼狼,你這是污衊。」
顧國韜沒有理她,隻是繼續對著眾人說。
「後來分家,我為了能徹底斷絕關係,把我軍功換來的三個鐵飯碗工作,一個不留,全都給了我的三個兄弟們。
又給了他們足夠多的養老金,這才換來一紙蓋了公章的斷絕書。」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種深沉的無奈。
「我不是不想孝順,也不是不想認他們。
可他們心裡,從來沒有我這個兒子。
隻有另外三個寶貝疙瘩一樣的親兒子,還有兩個親閨女。
我這個養子在他們眼裡,就是一頭能幹活、能掙錢的牲口。
我本來就不是他們親生的,他們有自己的親生兒女,苛著我也是人之常情,誰都愛自己的親生骨肉。」
顧國韜的眼眶微微泛紅,他轉過身,直視著地上的張秀蘭和顧振華。
「爹,娘。你們要是真過不下去了,我可以給你們加一些養老錢。
從下個月開始,我每個月給你們一個人十塊的養老費。
一共二十塊,這筆錢,隻要我顧國韜活一天,就給一天。」
「不過也請鄉親們幫我做一下見證,從今以後希望他們不要再來污衊我。
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動手打他們。
就算不是親生父母,好歹我也叫了他們三十多年的爹娘了。
也請你們看在我叫你們一聲爹娘的份上,放過我。」
顧國韜說著,還朝他們兩個微微鞠躬。
與其在這裡跟他們一直爭論不休,還不如以退為進。
被他們耽擱一天時間,那得要耽誤賺多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