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兒子說她是家裡保姆
顧一甯猛得睜開了眼,整個人如脫水的魚,全身汗濕,大口喘息,眼淚從她眼角滑落,她一把抱住了葉晨,小聲嗚咽着,“葉子……”
“乖,沒事,我在。“葉晨拍着她的後背,等她心緒平靜下來,才去客廳拿出醫藥箱。
顧一甯燒到了39.5度,但她不想去醫院,就吃了一包強力退燒藥。
葉晨想問她剛剛做什麼噩夢了,但又怕勾起她的傷心事,最終什麼都沒問。
顧一甯吃了藥卻并沒有立馬睡着,她腦子針紮一般疼,混混沌沌,裡面全是剛剛的噩夢片段。
是夢嗎?
可又那麼逼真,讓人刻骨銘心。
那些事情若是真的……
顧一甯心底發寒,身體不住顫抖起來,葉晨抱住她,十分擔憂,“甯甯,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顧一甯感受着來着好友身上的溫度,腦子瞬間清明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氣。
怕什麼。
若是真的,那她絕對不讓那些事再次發生!
她用力的回抱住好友,“讓你擔心了葉子,我沒事,睡一覺就好!”
在藥效的作用下,顧一甯終于睡着了。
第二日。
傅雲景照顧了傅星宇一晚上,沒休息好,眼下一圈青黑,腦子混混沌沌,比加了一晚上班還累人。
他突然有些佩服顧一甯,這麼多年,她是怎麼一個人把傅星宇帶這麼大的。
傅星宇換好衣服下樓,看着幹幹淨淨的餐桌,“爸爸,我們今天早上吃什麼啊?”
傅星宇昨晚吃了藥肚子不痛了,他非要鬧着去參加學校的親子活動,因為楚新月答應當他一天的媽媽。
傅雲景牽着他往外走,“先去接你月月阿姨,再去吃飯。”
“好耶!”顧星宇又高興了。
……
顧一甯一覺睡到早上十點,出了一身大汗,燒退了。
葉晨擔心好友,特意請假陪她,見她起床招呼她喝粥。
“湊合吃,外面點的,你知道我不會煮飯。”葉晨給她盛了一碗蔬菜粥。
顧一甯把手機開機,彈出幾條消息,卻沒有一條來自傅雲景。
心裡不疼是假的。
雖然她已經決定跟他離婚,可傅雲景畢竟是自己從青春期開始,付出所有熱情愛過的人。
她試着去忽略,不在乎,隻要自己不在乎,沒人能傷害得了她。
可不是那麼容易,心裡就像是缺了一大塊,冷風直往裡灌。
她點開了幼兒園老師發來的消息,她總是擔心傅星宇在學校出事,所以老師的信息是置頂的,方便她一眼看到。
謝老師發來消息說今天是親子活動日。
想到傅星宇的那一刻,她的腦海又浮現出昨晚的噩夢,她微微蹙眉。
算了,她松開眉頭,最後一次陪他參加親子活動。
吃完飯,她簡單洗漱後,畫了個淡妝,蓋住病後蒼白的容顔,換上葉晨幫她洗幹淨烘幹的衣服,去了幼兒園。
幼兒園裡傳來一陣熱鬧活潑的聲音,顧一甯在門口保安處登記驗明身份,走了進去。
顧一甯走後,她身後的保安看着信息疑惑的嘀咕,“怎麼那個傅星宇的小孩有兩個媽媽?”
一個小朋友摔倒在顧一甯腳邊,她扶起小朋友,那小朋友恰好是傅星宇的同學。
“小朋友,你知道傅星宇在哪兒嗎?”顧一甯一邊問,一邊輕輕的幫他把身上的灰塵拍掉。
“謝謝阿姨,”小朋友有禮貌的道謝,而後指着不遠處,“他在那邊。”
“謝謝。”
顧一甯走了過去,但傅星宇并沒有看到她。
他正一臉興奮緊張的盯着比賽場大喊:“媽媽加油,媽媽加油!”
顧一甯的腳步頓住,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她順着傅星宇的視線看過去,果然是……楚新月。
楚新月正和一群媽媽比賽,而傅雲景則和其他爸爸一樣,拿着手機一路小跑着給她拍攝視頻。
就好似他們真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顧一甯沒有繼續走過去,而是站在原地。
她站的地方恰好有顆樹,左右又站滿了家長,一直到比賽結束,楚新月拿了第一名,傅家父子都沒有看到她。
傅星宇像隻驕傲的小公雞,昂頭挺胸的對身邊的小夥伴說道:“我媽媽是最厲害的!”
旁邊的小朋友不甘心的說:“哼,我媽媽是沒發揮好,不然我媽媽才不會輸。我媽媽才是最厲害的。我媽媽會的可多了,她可是大明星!”
“大明星有什麼了不起!我媽媽還是大老闆呢?”
“我媽媽可是科學家,造飛機的。傅星宇,你說你媽媽最厲害,你媽媽是做什麼的?”
一群小孩兒攀比起來,傅星宇哼一聲,說:“我媽媽是全能女王!她什麼都會!她可是國外名校畢業的博士生,她會調香,還會攀岩、跳傘、潛水,騎馬,賽車,畫畫跳舞彈鋼琴,她什麼都會!而且她比你們的媽媽都漂亮!”
“傅星宇,那平時送你的是誰啊?”
“那,”傅星宇隻猶豫了一秒,便大聲道:“那是我家保姆。”
“呵,”顧一甯的身形晃了晃,她抓住樹幹才勉強站穩。
保姆?
哈哈哈哈……
顧一甯心裡苦笑。
傅星宇,她用命換來的兒子,她疼他勝過自己的兒子,竟然說她是保姆,哈哈哈……
那一刻,顧一甯的腦海裡再次浮現出昨晚夢到的畫面。
十幾歲的少年,個子高挑,生得越發漂亮,可那雙眼睛滿是怨毒。
“你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面前?我為什麼要有你這樣的媽?不知廉恥,丢人現眼。”
“你看看你像什麼樣?保姆都不如。說出去都丢臉。我的臉都被你丢光了。”
“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我沒有你這種不要臉在外面亂搞的媽。我的媽媽是楚新月!”
少年的嘶吼與此刻傅星宇稚嫩的聲音重疊,顧一甯的心就像被丢進了絞肉機一樣,生生撕裂碎覺,再也不複以前。
她垂下了泛紅的眸子,手指用力的抓着樹幹,生生忍下了那一波又一波疼痛,而後她決絕的轉身。
傅星宇的撫養權她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