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絕路
第413章絕路
「反正要不是沈同志救我們,我們早就死了。咱們至少還成功掩護了其他同志帶著消息回去,已經值了。」
關山嶽聽到這話,身體一震,眼中的死寂漸漸被一股狠厲所取代。
是啊,他們是公安,是軍人,就算是死,也得站著死,也得從這些畜生身上撕下幾塊肉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默默地從冰冷的水中爬到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將身上的武器彈藥全部拿了出來,仔仔細細地檢查是否受潮,已經做好了和狼群拚命的最後準備。
秦烈也從最初的崩潰中回過神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赤紅著眼睛,學著關山嶽的樣子,開始檢查武器。
就在這片悲壯而絕望的氣氛中,沈姝璃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別那麼悲觀,還沒到最後一步。」
三人動作一頓,齊齊看向她。
沈姝璃沒有理會他們驚愕的目光,她舉著手電筒,徑直走到那面石牆前,光柱在牆壁的底部來回掃視。
『瞳瞳,你確定有路?』
「姐姐,當然有!就在你右前方,那幾根小石筍後面,水下有個洞口,水都是從那裡流走的,那後面是另一條地下河道!」
沈姝璃心中大定。
她蹲下身,任由冰冷的泥水淹沒到她的胸口,伸手在水下摸索著。
「放心,這邊有通道。」
她的話像一粒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在三個男人心中激起漣漪。
「我在夢裡,已經走過一次了,否則又怎麼敢把你們帶進這裡?」她一邊說,一邊繼續在水下摸索,語氣平淡得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通道就在水下面,我先下水確定具體位置。」
夢!又是夢!
可這一次,這聽起來荒誕不經的兩個字,卻像一道神諭,將謝承淵三人從絕望的深淵裡狠狠拽了出來。
他們那熄滅了所有光亮的眼睛裡,瞬間重新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原以為是絕路,沒想到生路竟藏在他們腳下這片冰冷刺骨的積水之中!
「阿璃,你別動!」
謝承淵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沈姝璃的手臂,想將她從及胸的深水中拉出來,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急切和後怕。
「水下情況不明,太危險了!我來!」
這種以身犯險的事,怎麼能讓她一個姑娘家去做!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另一道身影的動作比他更快。
秦烈一言不發,他已經三兩下將身上的槍支彈藥、水壺背包,還有那支僅剩的手電筒,全部卸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上。
而後,在一片死寂中,他轉身,沒有絲毫猶豫。
「噗通!」
一聲沉悶的入水聲響起,激起大片冰冷的浪花。
秦烈的身影,瞬間被那黑暗的積水所吞噬。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謝承淵和關山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兩束手電筒的光柱死死地釘在秦烈消失的那片水面上,連呼吸都忘了。
身後,狼嚎聲又近了幾分,彷彿就在下一個拐角。
就在謝承淵幾乎要忍不住跟著跳下去的時候,平靜的水面「嘩啦」一聲被破開,秦烈的腦袋猛地冒了出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嗆咳了兩聲,臉上是難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動,沖著岸上的人啞聲開口。
「老大!嫂子!下面真的有個洞口!正好能讓一個人鑽過去!」
這聲嘶吼,如同破開陰霾的驚雷!
謝承淵和關山嶽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終於狠狠一松,兩人都感到一陣脫力。
關山嶽轉過頭,目光複雜地落在沈姝璃身上。
那張因疲憊和血污而顯得狼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全然的信服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虎目,此刻再也沒有了審視和探究,隻剩下純粹的感激和震撼。
他對著沈姝璃,鄭重地、深深地低下了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沈同志,謝謝你。之前……是我見識淺薄了。」
這一刻,這位經驗豐富、隻相信證據和邏輯的公安,終於將自己所有的驕傲和常識,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謝承淵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隨即朝他得意地揚了揚眉梢,那眼神彷彿在說:現在信了?
但他沒有浪費時間,立刻轉頭,恢復了指揮官的冷靜和果決,對著水裡的秦烈沉聲下令。
「秦烈,你先過去!探明對面的情況!」
「是!」
秦烈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再次沒入水中。
這一次,他沒有再浮上來。
片刻之後,一道沉悶而模糊的聲音,隔著厚重的石牆隱隱傳來。
「老大……嫂子……我過來了!這邊……漆黑片片,什麼都看不見,你們快幫我把手電筒遞過來!」
「接著!」
謝承淵立刻拿起那支強光手電筒,快步走到石牆邊,發現在兩邊角落與洞壁連接的地方,的確有幾道手臂粗細的縫隙。
他選了個最粗的,將手電筒從縫隙裡奮力塞了過去,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手槍和兩個彈匣也一併遞了過去。
「傢夥也給你!自己小心!」
昏暗的縫隙對面,手電筒的光芒驟然亮起,將那片未知的黑暗撕開一道口子。
秦烈的聲音,這次清晰了許多。
「老大,你們趕緊過來吧!這邊雖然也有不少鐘乳石擋路,但確實有能讓人通過的通道!就是……這邊的水位好像更高,隻有一條貼著岩壁、勉強能落腳的窄路!」
「好,我們現在就過去!」
謝承淵心中大定,他回頭,目光落在沈姝璃身上,語氣不容置喙。
「阿璃,你先過去。」
身後是即將追至的狼群,前方是未知的黑暗水道,此刻,他們沒有時間講究謙讓。
沈姝璃是他們唯一的嚮導和希望,必須確保她優先通過。
沈姝璃點頭,立刻說道:「把你們的手電筒、武器,還有所有不能碰水的東西都放我背包裡。我這個包防水,免得你們帶過去全泡了水。」
謝承淵和關山嶽聞言,皆是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