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戳破普信男的心思
左青鸞和吳麗娟從頭到尾都默契地沒有提半個字,生怕觸到沈姝璃的痛處。
可此刻,這卻成了許和平手裡最惡毒的武器。
他獰笑一聲,刻意拔高了音量.
「就你現在這副鬼樣子,臉能不能好還兩說呢,我能對你好言好語,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你別不知好歹!」
此話一出,屋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左青鸞和吳麗娟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不知所措,陡然變成了出離的憤怒。
「許和平你渾蛋!」
左青鸞「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霍然起身,一張俏臉氣得通紅,指著他的鼻子就罵。
「你怎麼能這麼說沈妹妹!你一個大男人,攻擊一個女同志的長相,你還要不要臉!」
她氣得胸口起伏,眼圈都紅了:「你立刻給阿璃道歉!不然我……我跟你沒完!」
向來溫和的吳麗娟,此刻也是面沉如水。
她緩緩放下手裡的飯盒,站起身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怯意的眼睛裡,此刻卻射出兩道冷厲的光。
她沒有像左青鸞那樣大聲嚷嚷,聲音反而比平時更低沉,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頭髮寒的尖銳。
「有些人是臉上有瑕疵,可有些人,是心都爛透了,從裡到外都往外冒著臭氣。」
她冷冷地盯著許和平,一字一句地說道:「自己沒本事討人喜歡,就隻會用最下作的手段攻擊別人。」
「許同志,你要是不會說人話,就麻煩你把嘴閉上,別在我們屋裡散德行,我們嫌臟!」
許和平本就怒意翻湧,現在又被另外兩個在他看來姿色平平的女人劈頭蓋臉地指著鼻子罵。
那點可憐的男性自尊瞬間被碾得粉碎,胸中的邪火再也壓制不住。
「你們兩個賤人,有種再說一遍!」
他雙目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擡手指著左青鸞和吳麗娟,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你們是不是皮癢了想挨揍?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們怎麼做人!」
他作勢揚起手,往前踏了一步,那架勢,彷彿下一秒就要動手。
但他心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還未徹底綳斷,他清楚地知道,真要是在這兒打了人,鬧到大隊和公社去,自己絕對討不了好,少說也得是個處分。
可這氣勢,卻必須做足,定要嚇住這幾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左青鸞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往後縮了縮,但依舊倔強地挺著胸膛,沒有半分退讓。
「許和平!你敢!」
沈姝璃眼底寒光一閃,擔心左青鸞兩人吃虧,霍然起身,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便將兩人穩穩地護在了身後。
她站在那裡,身形明明比許和平纖細,氣場卻瞬間將對方壓了下去。
「許和平!」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敲在人的心上,「你若敢動她們一根手指頭,我保證,會讓你加倍奉還!」
「我勸你,要點臉,收起你那可悲的自以為是!現在,立刻,滾出我的房間!」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否則,就別怪我親手把你丟出去,讓你在所有新老知青面前,把臉丟得一乾二淨!」
若非顧忌著眼下村中形勢詭異,把事情鬧大對她們這些剛來的新人極為不利。
甚至可能給何文太那些人找到由頭,將他們徹底控制起來,沈姝璃絕不會隻是這般言語警告。
她會直接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痛苦加倍。
許和平對上沈姝璃那雙冰冷刺骨的眸子,心頭竟不受控制地竄起一股寒意,揚起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她那張布滿紅印和淺疤的臉,心裡的膈應感愈發強烈。
可這張臉曾經是何等的明艷動人,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篤定,這隻是暫時的,她早晚能痊癒,恢復成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大美人。
一個念頭在他齷齪的心裡瘋狂滋生——他要在她最脆弱、最敏感、最自卑的時候拿下她,讓她對自己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可現在,這個女人,竟然半點面子都不給他!
許和平惡狠狠地瞪了沈姝璃一眼,強行壓下那股被震懾住的懼意,臉上轉而掛上一副刻意為之的嫌惡。
「呵,把你這張噁心的臉離我遠點,我都快被你噁心吐了!」
他找到了反擊的武器,聲音尖刻又惡毒。
「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竟然敢頂著這麼一張臉在別人面前晃蕩,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用一種施捨般的、高高在上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就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除了老子我還能多看你一眼,你以為還有誰願意要你!」
沈姝璃聽著這番話,竟是硬生生地被氣笑了。
她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那點因他惡毒言語而升起的薄怒,瞬間被一種更深的、哭笑不得的荒謬感所取代。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普信又如此愚蠢的生物?
這是被懟的抹不開面子了,開始攻擊自己的容貌,想要精神摧殘自己,讓自己自卑,產生自我懷疑,從而把他當成唯一的依靠呢?
以為用這麼低劣的手段,就能打擊到自己?
簡直不要太異想天開了。
左青鸞和吳麗娟聞言,都緊張地看著沈姝璃,心都揪了起來,生怕她會因為這惡毒的話而難過。
畢竟,哪個女孩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換位思考,若是她們被人這般指著臉辱罵,恐怕早就崩潰得擡不起頭了。
兩人想開口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蒼白無力。
沈同志的臉傷得確實不輕,她們要是強行說「不嚴重」、「別在意」,聽起來反倒更像敷衍和不走心,恐怕會更傷人。
就在兩人急得手足無措時,沈姝璃卻給了她們一個安撫的眼神。
而後。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許和平,那雙清透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人心,直接戳破了他那點上不得檯面的齷齪心思。
「所以,這就是你的盤算?先用最惡毒的話攻擊我的臉,讓我覺得自己一文不值,然後再像個救世主一樣出現,讓我對你感恩戴德,把你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