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許和平破防了
沈姝璃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的譏諷幾乎要凝成實質,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許和平的耳膜上。
「你竟然真的以為,用這種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低劣把戲,就能拿捏我?」
「說真的,我倒是有點佩服你的勇氣,究竟是怎樣的錯覺,才能讓你如此自信地認為,自己有被我『欲擒故縱』的資格?」
許和平沒想到,自己最隱秘、最得意的算計,竟然被這個女人如此輕描淡寫、一針見血地當眾剖開!
他怎麼可能承認!
那張本就因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鐵青,繼而轉為豬肝色。
被戳穿的羞辱和無處遁形的難堪,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你胡說八道!你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起來,面目可憎,唾沫星子橫飛。
「我那是可憐你!可憐你這張爛臉以後嫁不出去!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現在這副鬼樣子!」
「我告訴你沈姝璃,你給我等著!等所有人都嫌棄你、躲著你的時候,我看你還怎麼嘴硬!到時候你就是哭著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沈姝璃看著他狀若瘋癲的模樣,神情沒有絲毫波動,隻是淡漠地勾了勾唇角,吐出幾個字。
「呵呵,怎麼?這是破防了?」
「要不要我給你拿面鏡子,讓你照照你現在的樣子有多瘋癲?」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許和平的臉上。
他所有的色厲內荏和瘋狂叫囂,在這一刻都成了小醜的滑稽表演。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那雙充血的眼睛兇狠地剜了沈姝璃一眼,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這才猛地轉身,狼狽地沖了出去。
*
房間外。
另外三個女知青——趙玉珍、黃秀英和韓雪梅,不知何時已經悄悄地湊到了門口,正把耳朵貼在門闆上,聽得津津有味。
許和平含怒衝出房門,根本沒注意外面有人,差點一頭撞在最前面的韓雪梅身上。
「哎喲!」
韓雪梅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臉上卻「唰」地一下燒了起來,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她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方方正正的國字臉,飽滿厚實,下頜線分明卻不銳利,闊額寬腮,透著一股子敞亮端正的氣場。
特別是他身上那套嶄新筆挺的中山裝,腳上那雙擦得鋥亮的牛皮鞋,還有那梳得一絲不苟、散發著雪花膏香味的大背頭……
他雖然……個子是不太高,但這點小小的瑕疵,完全不影響他整體那股幹部子弟的優秀氣勢。
這樣的男青年,在整個知青隊伍裡,都屬實是獨一份的。
早在拖拉機上,韓雪梅就一眼相中了這個男人。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能接觸的機會,她心裡激動又緊張,連忙扶住許和平的胳膊,聲音都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許同志,我不要緊的,你……你沒事吧?」
許和平此刻心裡全是滔天的怒火,哪裡會在意眼前這個姿色平平的女人是誰。
他隻覺得被人拉扯著,煩躁不堪,猛地一甩胳膊,將韓雪梅推得一個踉蹌。
「滾開!」
他低吼一聲,看都沒再看一眼,就徑直朝著東廂房自己的屋子,氣沖沖地走了。
韓雪梅被他推得撞在門框上,肩膀生疼,臉上更是青一陣白一陣。
他怎麼能這樣!
分明是他撞了自己,竟然還對自己發脾氣!
她心裡又羞又惱,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可轉念一想,許同志可是幹部子弟,心高氣傲是難免的,眼下肯定是在沈姝璃那個賤人那裡受了氣,才會這般失態。
對,一定是這樣!
這麼一想,她心裡的那點惱怒瞬間就變成了對沈姝璃的嫉恨和對許和平的心疼。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轉身看向同樣站在門口,神色各異的趙玉珍和黃秀英。
無視她們的眼神,主動開口建議道:「看樣子,沈同志她們是不打算帶咱們一起解決午飯問題了。」
「咱們總不能餓著肚子,要不……我們去找許同志商量一下,看看午飯怎麼解決?」
黃秀英立刻點頭附和:「雪梅說得對!我們才不要熱臉貼冷屁股呢,咱們自己想辦法!」
趙玉珍對許和平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還有些心悸,但眼下這種情況,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總不能真餓著肚子,或者去跟那些看起來死氣沉沉的老知青搭夥吧?
她心裡權衡了一番,最終還是遲疑著點了點頭。
三人抱著一絲忐忑,一起來到了許和平的房間門口。
許和平的房門大敞著,他人正坐在床沿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他下鄉時帶的行李本就不多,此刻更是被他洩憤似的弄得亂七八糟。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猛地擡起頭,看到是韓雪梅三人,臉上瞬間布滿了不耐煩。
「你們來幹什麼?」
那語氣,彷彿她們是什麼惹人厭的蒼蠅。
韓雪梅被他這態度刺得心頭一縮,但還是鼓起勇氣,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最溫婉動人的笑容,率先走了進去。
「許知青,你別誤會,我們沒有別的意思。」
她放柔了聲音,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繼續說道:「我們……我們也都還沒吃午飯呢,廚房那邊又被老知青占著。」
「我們想著,大家都是新來的,理應互幫互助,所以想來問問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搭夥呀?」
許和平的理智,在聽到「午飯」兩個字時,漸漸回籠。
他下鄉根本沒帶多少乾糧,早上也忘了打包點吃的。
現在肚子裡空空如也,餓得發慌。
就算再生氣,也得先把肚子填飽。
他腦子轉得飛快,臉上的憤怒和不悅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歉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朝著三人走了過來,語氣溫和了不止一個度。
「原來是這事,瞧我,剛才被氣昏了頭,都忘了正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