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通知知青上工
何文太帶著人,一言不發地直接走進了知青點的大門。
廚房裡人影晃動,他便停下腳步,站在院子裡的陰影處,眯著眼睛觀察起來。
他看到新老知青雖然各忙各的,但那些新來的臉上都掛著笑,就連那些他印象裡一直死氣沉沉、如同行屍走肉的老知青,眼裡似乎都有了那麼點活氣兒。
何文太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怒火。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絕不允許這種脫離掌控的事情發生。
這群不值錢的牲口,該不會跟新來的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吧?
看來,這兩天是讓這群知青過得太自在了,是時候給他們好好緊一緊皮了。
這麼想著,何文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領著身後那群看熱鬧的村民,黑著臉,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廚房。
一股壓抑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原本正在低頭擇菜的老知青們,一看到何文太那張陰沉的臉,和身後那幾個村裡有名的混子,一張張蠟黃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手裡的動作也僵住了。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讓他們下意識地瑟縮在原地,連躲閃都不敢。
廚房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新知青們卻沒察覺到氣氛的詭異變化,他們正沉浸在即將開飯的喜悅裡。
鄭文斌看到何文太,還以為他是來傳達什麼通知,臉上帶著笑,主動迎了上去。
「何隊長,你來啦!吃飯了沒?我們這正準備做晚飯呢。」
何文太那雙陰鷙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先是在那幾個瑟瑟發抖的老知青身上颳了一圈。
見他們一個個都嚇得低下了頭,這才滿意地收回視線,轉向了鄭文斌。
臉上的狠厲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溫和神情,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顯得格外虛假。
「各位知青同志,我過來是通知你們一聲,從明天開始,你們就要跟著村裡的人一起上工了,到時候有人會給你們安排任務。」
這話一出,新知青們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頓時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們一個個如喪考妣地看著何文太。
心裡那點對未來幾天悠閑生活的幻想徹底破滅,但下鄉勞動是天經地義的事,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異議。
何文太見達到了目的,便不再多留,隨意地擺了擺手。
「行,那你們先忙著,記得轉告一下其他知青同志,我就不一一去通知了。」
說完,他看也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老知青,轉身就帶著身後那群心滿意足的村民,揚長而去。
那群人一走,廚房裡那股幾乎讓人窒息的壓抑才稍稍散去。
幾個老知青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渾身冷汗,其中兩個膽子小些的女知青,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新知青們雖然對這麼快就要下地幹活感到有些失落,但也知道這是早晚的事,心裡早有準備,倒不至於太過無法接受。
可看到老知青們這副如同見了活閻王般的反應,他們心裡都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吳麗娟心細,她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那兩個癱倒在地的女知青,柔聲開口,
「劉同志,武同志,你們這是怎麼了?不就是上工嗎,怎麼嚇成這樣?」
被扶住的那個女知青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她飛快地擡頭看了吳麗娟一眼,那眼神裡是深不見底的恐懼,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另一個女知青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躲開了吳麗娟的手,抓起一把菜就埋頭拚命地擇,彷彿要把自己藏進那堆菜葉子裡。
其他老知青也像是約好了一樣,全都假裝忙起了手裡的活兒,沉默地剁菜、燒火,誰也不再看新知青一眼,用行動拒絕了任何交流。
新知青們碰了一鼻子灰,見他們這副怪異的模樣,也知道問不出什麼來,隻好作罷。
晚飯的時候,氣氛明顯沉悶了許多。
新知青們把明天要上工的消息轉告給了所有新知青們。
那幾個剛剛還在興緻勃勃討論著明天去山上哪個方向轉悠的人,聽到這個消息,臉上的興奮頓時垮了下來,一個個都蔫頭耷腦的,連吃飯的動作都慢了許多。
沈姝璃聽著這個消息,隻是挑了挑眉。
她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飯,心裡將事情的前後聯繫起來一琢磨,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估計是中午那頓雞肉的香味飄得太遠,惹了村裡某些人的紅眼病。
有人擔心他們這些新知青天天往山上跑,把山裡的野物都給佔了,這才跑去何文太那裡告狀,借著大隊的名義把他們都按在地裡幹活,阻止他們上山。
想明白了這一點,她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肯定是那群眼饞他們收穫的村民搞的鬼。
不過,這麼一來,原本還能偷得幾日閑的計劃算是泡湯了,心裡怎麼想都覺得有點虧。
*
夜深如墨,繁星隱沒在厚重的雲層後,隻餘下幾聲不知名的蟲鳴,給這死寂的鄉野添上三分詭異。
時針悄然滑過十一點。
沈姝璃在床上翻了個身,心神沉入空間,外界的一切動靜便清晰地映入腦海。
一道矯健如獵豹的身影,無聲無息地伏在西廂房的屋脊上,與夜色融為一體。
是謝承淵。
她正準備尋個由頭出去,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交談聲,由遠及近。
沈姝璃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心頭那股不悅再度升騰。
又是那群村民。
而且,這次來的人,比昨晚來的人還多。
黑暗中。
幾道黑影推開虛掩的院門,熟門熟路地摸進了主屋,所有老女知青都沉默的從房間出來,一併去了主屋。
沈姝璃按捺住性子,靜靜地等待著。
直到那群人的動靜都匯入了房間內,她才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外衣,推門而出。
一道黑影如羽毛般悄然從房頂落下,穩穩地站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