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許和平退縮
鄭文斌強撐著發軟的腿,偷偷把許和平拉到角落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和平,孫主任這些人身份背景都不簡單,咱們……咱們該怎麼辦?」
許和平的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他眼神怨怪地看著鄭文斌,猛地甩開他的手,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都怪你!誰讓你這麼衝動的!你捅了這麼大的簍子,現在知道怕了!我怎麼知道該怎麼辦!」
鄭文斌聞言,愣住了!
他沒想到許和平會這麼說!
要知道,今晚這事可是許和平提議帶頭上來查看的!
無論如何,他們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怎麼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反倒把鍋往自己一個人身上推了!
鄭文斌不可置信地看著許和平,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許和平厭惡地再次甩開他的手,眼神陰冷,「你自己捅的簍子自己處理,別牽連到我!」
說完,他再也不看鄭文斌那張錯愕的臉,貓著腰,如同喪家之犬,直接從人群裡擠了出去,頭也不回地快速離開了二樓。
*
沈姝璃雖然被堵在樓道裡,沒辦法直觀地看到222號房間裡的景象。
但她有空間作弊,能將房間裡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她剛好看到了許和平和鄭文斌的對話,心中對許和平的不喜與鄙夷更深了幾分。
她看了眼周圍,找到一個剛才幫腔的男知青,壓低聲音道。
「這位同志,你能擠進去,幫我把鄭文斌和譚偉民幾位知青都叫出來嗎?我想和他們說點事情。」
那男知青全程參與了沈姝璃趁機整死孫主任的計劃,對這個戴著帽子和絲巾、看著柔弱卻極有主見的姑娘,心裡多了幾分敬佩,自然樂意聽她的調遣。
「好!」
他立刻點頭,費力地向房間裡擠了進去。
很快。
鄭文斌、譚偉民,還有另外四五個動了手的男知青,就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幾人全都臉色煞白,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惶恐和茫然。
鄭文斌一出來,目光就落在了沈姝璃身上。
他剛想說什麼,第一時間注意到了沈姝璃包裹嚴實的臉,忍不住問道:「沈同志,你的臉……怎麼裹成這個樣子?」
「過敏了,不礙事。」沈姝璃簡單解釋了一句,便立刻切入正題,她那雙露在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清亮得驚人,「我剛才看到許和平走了。」
提起許和平,鄭文斌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拳頭不自覺地攥緊,眼底滿是失望和憤怒。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先別理他。」沈姝璃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們現在很害怕,怕自己打了不該打的人,怕被秋後算賬。」
幾個男知青聞言,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他們確實怕了。
那股熱血上頭的衝動過去後,剩下的隻有對未知的恐懼。
沈姝璃知道他們心裡想什麼,立刻轉移他們的注意力,把剛剛發現水裡被人下藥的事告知了鄭文斌幾人。
鄭文斌幾人聽到這個駭人聽聞的消息,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鎚狠狠砸了一下,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什麼?!」鄭文斌失聲叫道,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說,我們所有房間裡的水,都被人提前下了葯?就是怕我們晚上聽見動靜,出來壞他們的好事?」
沈姝璃被絲巾遮住的臉看不出表情,但那雙泛著紅血絲的眼睛卻冷得像冰。
她沒有說話,隻是沉沉地點了點頭。
旁邊幾個早就知道內情的女知青,立刻七嘴八舌地補充起來。
「沒錯!那個姓餘的幹事還假惺惺地提醒我們多喝水呢!」
「我就是喝了兩大杯水,躺下就睡得跟死豬一樣,要不是槍聲,我……」
「縣醫院的醫生都親自檢查過了,水裡確實有讓人昏睡的迷藥!」
沈姝璃等她們說完,才開口。
「所以,今晚若不是那兩道槍聲把我們強行驚醒,我們可能根本發現不了這件事。到時候,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拖進那個房間裡糟蹋的,會是哪一個女同志!」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鄭文斌幾個男知青的心裡。
剛剛因為得知那幾個「大人物」身份而生出的恐懼,瞬間被更洶湧的怒火所取代。
可怒火過後,是更深的無力感。
他們面對的,是公安局長,是公社副主任,是整個福松縣盤根錯節的權貴勢力。
他們幾個連工作都還沒著落隻能被迫下鄉的知青,拿什麼跟人家鬥?
這件事,該怎麼善了?
他們還有善了的可能嗎?
沈姝璃將他們臉上一閃而過的絕望盡收眼底,心裡那股殺意也愈發沸騰。
她最擔心的,就是鄭文斌他們這幾個沖在最前面的出頭鳥。
無論這件事最後結果如何,他們打了公安局長,得罪了孫大明,必然會被當成典型,狠狠地教訓。
若是這福松縣的天真的黑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那她不介意故技重施,讓這招待所裡再多幾個陰魂!
來一個保護傘,她就殺一個!
來一雙,她就殺一雙!
直到把這些作惡多端的畜生連同他們的根系,全都斬草除根!
她倒要看看,到了那個時候,還有誰敢包庇這群人渣!
不過,眼下還沒到那一步。
「你們也別太擔心。」沈姝璃壓下心頭的殺意,「我已經想到了對策,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她言簡意賅地將自己如何發現楊幹事,又如何威逼利誘讓他去給孫大明的對頭通風報信的計劃,告訴了鄭文斌幾人。
幾個男知青聽得目瞪口呆,看著沈姝璃的眼神,從最初的同情和保護,漸漸變成了震驚、敬佩,最後是全然的信服和感激。
原來,不隻是他們在前面衝鋒陷陣,浴血奮戰。
在他們看不到的後方,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知青,已經布下了一張更大的網。
他們不是孤軍奮戰。
這個認知,像一道暖流,驅散了他們心中大半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