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斷後
第404章斷後
「好!」
謝承淵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不再有任何遲疑,瞬間便進入了指揮官的角色。
他對著不遠處的秦烈和關山嶽打了個複雜的手勢,隨即壓低聲音,飛快地對沈姝璃道。
「他倆槍法不錯,負責火力壓制,掩護我們交替後撤!我們必須先拉開距離,才有機會繞到他們後面去!」
「明白。」沈姝璃言簡意賅。
「秦烈!」謝承淵對著另一側的秦烈低吼一聲。
「到!」
「你跟著關隊,聽他指揮,給我們打掩護!」
「是!」
秦烈沒有絲毫猶豫,雖然不知道老大和嫂子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達成了什麼共識,但他隻需要執行命令!
命令一下,戰術瞬間改變。
原本固守防線的四人,開始動了。
「砰!砰!砰!」
關隊長和秦烈同時開火,精準而密集的子彈,瞬間將對面追兵的火力點死死壓制住,打得他們擡不起頭來。
趁著這個空檔,謝承淵和沈姝璃迅速脫離掩體,一左一右,如同兩隻獵豹,交替掩護著向後方一處地勢更複雜的亂石堆撤去。
「走!」
等謝承淵和沈姝璃找到新的掩體,立刻開火反向壓制。
關隊和秦烈也毫不戀戰,立刻貓著腰,借著濃霧和地形,飛快地向後方退去。
追兵們顯然沒料到他們敢主動改變戰術,一時間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等他們反應過來時,謝承淵一行人已經退出了近百米,與他們拉開了一段寶貴的距離。
「他們想跑!追!一個都不能放過!」
追兵中,一個頭目模樣的人發出嘶啞的怒吼。
密集的槍聲再次響起,子彈如同狂風暴雨般掃射過來。
沈姝璃四人暫時躲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岩石後。
槍聲和子彈破空聲依舊密集,在濃霧中炸開,如同催命的符咒。
謝承淵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看向身旁的關山嶽,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鏗鏘。
「關隊,我們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關山嶽臉色凝重,等待著他的下文。
「這些人的火力太猛,要是我們一起走,肯定誰也走不掉!」謝承淵果斷決絕,「你立刻去和你的隊員說一聲,讓所有傷員,立刻下山!」
關山嶽心頭一凜,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們留下掩護,給你們爭取時間。」謝承淵繼續道,「把送消息回去,順帶給我的人也送個消息,把咱們這邊的情況,一定要說清楚這邊的情況!」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至於上面是圍剿還是暗查,就看他們的決定了。」
關山嶽沒有猶豫,沉聲應道:「是,謝隊!」
他知道當前局勢對他們極為不利。
一行十二人,就有七八人受傷,還有兩個更是危在旦夕。
無論如何,都得讓他們先行下山去。
否則,若是按照現在這樣的方式撤退,所有人都可能走不出這座山了。
雖然拿自己當誘餌會很冒險,但這也是沒辦法的選擇了。
關山嶽不敢耽擱時間,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屬下郭向東,沉聲吩咐:「向東,你聽到了謝隊的話。這件事的嚴重性,想必你也清楚。」
他拍了拍郭向東的肩膀,目光堅定。
「這個任務,我交給你。你立刻帶著傷員,去追他們,掩護他們離開!」
「我們幾個會爭取最大時間,為你們斷後。」
郭向東自然也聽到了謝承淵的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但他不能把死路留給隊長。
「關隊,我留下掩護!」
郭向東立刻開口,語氣堅決,目光卻不自覺地瞥向了沈姝璃的方向。
他急切地催促道:「你快回去!嫂子她……懷有身孕呢!」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謝承淵,秦烈和沈姝璃三人心頭炸響。
他們都沒想到。
關山嶽的妻子剛好懷有身孕,正是需要丈夫的時候。
但他們也不能勸說,讓誰走,讓誰留。
隻能讓他們自己商定。
郭向東沒有察覺三人的異樣,繼續道:「我不能讓你留在這裡,我沒有媳婦孩子拖累,我留下最合適不過了!」
關山嶽那張因失血和疲憊而灰敗的臉,瞬間黑得如同鍋底。
他猛地扭過頭,一雙布滿血絲的虎目死死瞪著郭向東,那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將潮濕的霧氣點燃。
「閉嘴!」他壓著嗓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郭向東,你現在是在質疑我的命令嗎!」
「關隊,我不是……」
郭向東還想解釋,卻被關山嶽一個狠厲的眼神盯在原地。
那股子怒意來得快,去得也快,迅速被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和決絕所取代。
關山嶽的肩膀塌了下去,他看著自己這個一手帶出來的兵,聲音緩和了些許,卻更顯沉重。
「向東,你小子還沒成家,家裡就你一個獨苗。我……我不能讓你折在這兒。」他別過頭,不去看郭向東通紅的眼眶,「回去之後,替我去看看你嫂子……就說,就說我出差了,要去很久。」
「讓她別等了。」
這近乎託孤的話語,讓郭向東這個七尺漢子眼淚再也綳不住,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關隊!」
「你倆別墨跡了!」謝承淵冷靜而催促的聲音陡然響起,打斷了這片刻的悲壯,「我們的彈藥不多了,再不做決定,誰都走不了!」
最終。
在關山嶽近乎命令的逼視下,郭向東咬著牙,重重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血污,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是!」
他轉頭看向沈姝璃,理所當然地以為這位女同志會跟著傷員一起撤離。
「同志,你快跟著我走!」
然而,沈姝璃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留下。」
「什麼?」
郭向東和關山嶽同時一驚,正要開口勸阻。
謝承淵卻先一步解釋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肯定。
「沈同志得留下,那個地方隻有她知道路。」
一句話,讓關山嶽和郭向東滿腔的疑惑和不贊同都堵在了喉嚨裡。
讓一個姑娘家帶著路,在槍林彈雨裡穿行?
這聽起來簡直是兒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