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父母談攏後，季乘舟驅車去了方展波的公寓樓下。

　　他知道她最近住在這裡。

　　車停在門口。

　　他站在車前，遙望眼前的公寓，目光深邃悠遠。

　　他沒打電話給她。

　　也沒打擾到她。

　　隻是此刻，他迫不及待的想距離她近一點而已。

　　陸念念洗了澡，剛準備休息。

　　忽然，房門被人敲響了。

　　“念念，開門！”

　　陸念念走過去，把門打開。

　　方展波正站在門口。

　　她問，“什麼事？”

　　方展波盯着她，眼神古怪，“你不知道？”

　　陸念念莫名其妙，“知道什麼？”

　　方展波:“季乘舟，他在門外。”

　　陸念念:“？！”

　　方展波:“大半夜的，杵在我家門口，我還以為是小偷。”

　　“拿了望遠鏡一看，才發現是他。”

　　“你說他大半夜來這裡幹啥？發癫？！”

　　陸念念默了默，沒說話，轉身走到窗口，稍微拉開了一點窗簾。

　　樓下。

　　季乘舟正矗立在車前，雙手抄兜，身姿筆挺。

　　黑夜吞噬了他大半個身體，顯得格外的陰暗寂寥。

　　而他似乎發覺了什麼，擡眸看向陸念念所在的位置。

　　直勾勾地，一瞬不瞬。

　　陸念念跟他四目相對。

　　隔着濃稠的夜色，他的眼神，比夜色更為深邃，好似有化不開的憂郁。

　　陸念念心猛然跳了跳，下意識合上了窗簾。

　　她心裡亂糟糟的想。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又為什麼會出現？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拉開一點窗簾。

　　他依舊站在那個位置，依舊看着她所在的方向，一動不動，仿佛已經跟黑夜融為一體。

　　方展波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他應該是找你的。”

　　“要不要下去見見他？”

　　陸念念心裡很複雜。

　　她這幾天，剛說服自己不要去想他，說服自己放下這段感情。

　　可他一出現，她發現她所做的努力，一切都白費了。

　　可她還是想掙紮一下。

　　她又撂下窗簾，“不去。”

　　方展波聳聳肩，“随便你吧。”

　　“你不下去見他，他應該很快就會走吧。”

　　“總不能，他會傻傻的在樓下，等你一晚上。”

　　陸念念:“……”

　　方展波很快就離開陸念念房間，順帶幫她關上的房門。

　　陸念念強迫自己不要多想，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逼迫自己入睡。

　　隻要睡着了，就可以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而且，方展波說的對，季乘舟應該不會那麼傻，會在樓下等她一整晚。

　　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可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還是沒辦法睡着。

　　陸念念忍不住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前，撩開窗簾。

　　還是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他怎麼還站在那裡？

　　他是雕塑嗎？

　　跟男人隔空對望了一會兒。

　　陸念念還是披了一件厚外套，走了出去。

　　此刻已經入冬。

　　深夜，飄起了綿密的雪。

　　陸念念穿着一雙厚棉拖，撐着一把傘，一步步的朝門口那道身影走去。

　　季乘舟看到她的身影，眸色暗了暗。

　　陸念念站在門口，隔着一道鐵門，跟他對視。

　　此刻近距離的看他，白色的雪花，斑駁他的眉眼，顯得他有些落寞。

　　看得她心裡異常的堵。

　　堵着堵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這麼看着他。

　　季乘舟眸光凝在她臉上，率先出聲，“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陸念念反問，“你呢？”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這裡？”

　　季乘舟:“想你了，睡不着。”

　　陸念念心口狠狠地顫了一下，連帶着整個身子，都微微的顫栗。

　　她咬着嘴唇，壓住内心深處的悸動，“都分手了，還說這種話。”

　　季乘舟默了默，凝着她，繼續開口，“我今天回家，跟父母商量過了，取消家族聯姻，他們同意了。”

　　陸念念眸光閃了閃，聽出他話裡有話，“你想說什麼？”

　　季乘舟盯着她，眸色很深，“我想娶你。”

　　陸念念手指抖了抖，眸裡閃過不可置信。

　　她從沒想過，會從季乘舟嘴裡說出，他想娶她這句話來。

　　她整個心都在顫抖。

　　“你瘋了？”

　　“我說了，我不喜歡你，一直在利用你。”

　　他怎麼能還想着要娶她？

　　季乘舟:“你說你不喜歡我，我生病住院，你第一時間就過來看我了。”

　　“你不喜歡我，也不會這麼晚，還站在我面前。”

　　“所以，你說的，不成依據。”

　　“……”

　　陸念念憋紅了臉，有一種被他戳中心事的窘迫感。

　　“反正我不會嫁給你。”

　　她可是不婚主義。

　　跟他戀愛歸戀愛，不會涉及談婚論嫁。

　　季乘舟皺眉，“理由。”

　　陸念念:“理由就是我不喜歡你，隻玩弄你感情。”

　　季乘舟:“我不相信。”

　　陸念念咬牙，“季乘舟，咱們好聚好散行不行？”

　　季乘舟默了默，繼而開口，“你不是想利用我，擺脫你父母的逼婚嗎？”

　　“嫁給我，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陸念念:“……”

　　這男人，油鹽不進。

　　她是害怕被父母逼婚嗎？

　　她隻是逃避婚姻，不想結婚而已。

　　她狠心道，“結婚有什麼好的。”

　　“無非就是一腳踏進墳墓而已。”

　　“你想結婚，找别的女人結，别找我。”

　　聽到女孩決絕的話，季乘舟又忍不住蹙緊眉頭。

　　“跟我結婚，就讓你這麼難受？”

　　陸念念咬牙，“是。”

　　季乘舟沉默了不到一秒，就妥協了。

　　“那我們不結婚，隻談戀愛。”

　　“……”

　　陸念念手指微微攥緊，一開始，她可以很自私的跟他繼續談戀愛。

　　但自從愛上他後，她發現，她已經沒辦法對他自私下去了。

　　“我不想耽誤你，好聚好散吧。”

　　她沒錯過他漆黑的眸裡，閃過的一抹心碎受傷。

　　她心裡酸酸澀澀的，想狠心的轉身回去，但還是忍不住說。

　　“天冷，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完，她轉身回去，也不回頭。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她的話回去。

　　但她在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已經沒看到他的車。

　　而她幾乎，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