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火葬場:溫辭去巴黎,傅寒聲瘋了
保鏢猛地一頓,喉結緊張地咽動著,好一會兒,才惶惶回過頭,看到來人是老爺子和管家陳叔,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撓了撓頭,心虛地喊了聲,「老爺……」
老爺子面色沉斂,讓人看不透情緒,走到他前面,上下打量他一眼後,冷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你這是要去哪兒?」
保鏢僵著,說不出話來。
老爺子卻像是看破他心思一樣,哼了聲道,「我知道是傅凜把溫辭帶走了,但帶走了,你也不用這麼慌張心虛吧?說,到底怎麼回事!」
「是因為溫辭嗎?她怎麼了?」
保鏢一驚,沒想到老爺子直接猜透了他的心思,一陣膽寒。
但他依舊沒敢開口。
老爺子眯了下眸,「你現在跟我說實話,我還能考慮饒過你,但你要是等我查出來再說實話……」他哼了聲,點到即止。
保鏢如遭雷擊,猛的他擡起頭,最後一絲信念徹底土崩瓦解,「我說!我說!」
「是……溫辭懷孕了!剛剛我看到,她跪的地方的有血!」
懷孕?
老爺子臉色大變。
保鏢又說,「但現在,或許流產了。」
老爺子聲音很冷,「你確定她流產了?隻是出了點血,醫生還沒檢查過,你就篤定她是流產了?」
保鏢頓時閉上了嘴。
陳叔也不敢相信,「天哪,溫辭竟然懷孕了?這是真的嗎?你沒撒謊吧?」
老爺子擡手打斷他的話,又問保鏢,「這件事,傅寒聲知道嗎?」
保鏢忙不疊搖頭,下意識就說,「不知道,傅總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的話,肯定不會讓溫辭受罰的!」
說完,他才警覺,自己說錯話了,把傅寒聲對溫辭心意說出來了。
他慌忙捂住嘴巴。
但已經晚了。
老爺子都聽到了。
他睨了他一眼,臉色陰沉極了,彷彿醞釀著風暴。
片刻後,他才出聲,叮囑陳叔把他調到外地去工作。
然後就離開了,回了主宅。
陳叔安排好了一切,提心弔膽地回到主宅時,就聽到嘩啦一陣響。
老爺子砸了一套茶具,那套茶具他平時還挺喜歡的,現在卻砸了,可見這次是真的被觸到逆鱗了。
豪門家族,最看重的就是名望。
要是鬧出一個私生子,那就是巨大的醜聞。
陳叔拍了拍胸脯,惴惴不安地走進去,寬慰道,「老爺,您消消氣,少爺現在還不知道溫辭懷孕了,還有時間處理!」
老爺子眉眼陰翳,又拍了下面前檀木桌子,「溫辭真是膽大包天!我之前就不該對她心慈手軟!」
要是直接找人弄死,就不會有如今這些荒謬的事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竟然敢偷偷懷上傅家的孩子!
陳叔勸道,「老爺,您消消氣,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怎麼拿掉她肚子裡的孩子。」
「不止是要拿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她也得滾!」
老爺子眼裡劃過一抹冷意。
話音剛落。
門外就傳來一陣響,聽著像是碗砸在地上的聲音。
老爺子皺眉看向門口,「誰在那兒?進來!」
門外,
陳舒曼臉色煞白,彎身撿著地上雜碎的湯藥碗,手指被碎片刺出了血,她都感覺不到痛似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溫辭竟然懷了傅寒聲的孩子!
這怎麼可以?
這怎麼可以!
陳舒曼氣的眼睛都紅了。
「是誰?」房間裡,又傳來老爺子的怒斥聲。
陳舒曼這才努力調整好心情,端著碎了的湯藥碗推門進去,勉強著笑對老爺子說,「抱歉老爺,剛剛不小心打碎了湯藥碗,我現在去重新盛一碗過來。」
老爺子多敏銳的人啊,一眼就看出她不對勁兒,「站住!」
陳舒曼轉身的動作僵住。
老爺子說,「你剛剛在外面是不是都聽到了?」
陳舒曼睫毛一顫,惶惶不安地看向他。
老爺子就猜到是這樣,他冷哼了聲,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也該知道要怎麼做了吧?」
這話,就差說:去流了溫辭肚子裡的孩子。
讓一個親生母親,去流了女兒的孩子。
簡直是殺人誅心。
陳舒曼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臉色發白,僵站在原地,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老爺子叩了叩桌子,冷道,「不願意?」
陳舒曼喉嚨一堵,一顆晶瑩的淚珠刷地下就從眼尾滑了下來,她哽了哽,攥緊拳頭沙啞道,「願意……」
老爺子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去做吧,今晚就去做,這件事做成了,我少不了你好處。」
陳舒曼胸口愈發悶,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壓得她喘氣都是痛的!
她強撐著笑,麻木地說了聲好,轉身端著托盤離開了。
走出大門的那一瞬間。
陳舒曼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絕望的淚水,難受的渾身都在顫抖,幾乎要握不住托盤。
可走到這一步。
她根本沒有退路!
她必須向前!
不然,之前所作的一切,都要功虧一簣。
緩了緩,陳舒曼微微仰起頭,看向繁星點點的星空,啞著嗓子說了句,「你說你,為什麼不好好保佑你女兒,讓她在這世上,吃這麼多苦!」
當然沒人回應她。
陳舒曼苦笑了聲,深深吸了口氣後,拿著托盤去了小廚房。
她重新煮了中藥,像以往一樣,把藥材碾碎後,放入鍋裡。
隻是最後,她多加的那份白色藥粉,是之前的五倍。
她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煮著,煮好後,給老爺子送去,親眼看著他喝完後,才出發去醫院找溫辭。
一路上都是渾渾噩噩的。
……
醫院。
傅凜送溫辭到醫院的時候,才發現她流血了。
衣服上染了一小片。
意識到那是什麼,
傅凜腦袋裡炸開一樣,又慌又無措,除此以外,還有一絲別的情緒,壓抑又沉重,刺得他百般難受。
他抱著她跑進急診,一邊喊道,「來人啊,她好像流產了!來人啊,幫幫她……」
護士們聞聲,趕忙過來,帶溫辭去了搶救室。
傅凜擔心得要命,也跟了上去。
護士在手術室門前擋住他,「您不能進來!在外面吧。」
傅凜無奈停下,但目光依舊望著病床上的溫辭,望眼欲穿,一向驕傲的男人,此刻卑微到了極點。
「求你們,一定要讓她好起來,保住她,也保住她的孩子……」
「我們會儘力的。」
護士走進手術室,關上門。
傅凜抵著門,眼眶還是紅的,慢慢地,直接地跪在了地上,看著狼狽極了。
他不敢想,溫辭竟然懷孕了,她竟然懷孕了!
這一刻,悲痛和欣喜,同時在他胸口碰撞。
可,
一切都不能重來了!
……
溫辭是在一個多小時後醒來的。
她睜開眼,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有些茫然。
傅凜接水回來,就看到她醒來了,就是臉色還有些差,讓人心疼的厲害。
他眼神暗了暗,端著水杯走到床邊,壓低聲音說,「你身體還有些虛弱,我扶你起來,先喝點水,渴了吧?」
溫辭睫毛顫了顫,聞聲看向他,眼眸一縮,有些驚訝,「傅凜……」
她最後意識裡,看到的那個人,竟是他。
是他幫了她。
傅凜嗯了聲,單手扶著她起來,出奇的溫柔。
溫柔得讓溫辭鼻酸。
她接過他遞來的水杯,小口喝了一口,然後想到什麼,她又看向他。
他帶著她來醫院,那她的身體情況,他應該都知道了。
孩子現在的情況……
傅凜黑眸微動,看出了她的意思,抿唇道,「孩子還在,沒事,隻是經過這麼一折騰,你之後可得好好調養身體。」
孩子還在就好。
溫辭鬆了口氣,輕聲道謝,眼裡湧著淚,是真的很感謝他。
傅凜看著,不是滋味,轉移話題道,「餓了吧?想吃什麼?我讓人送點過來。」
這個時候了,溫辭確實餓了,其實如果是她一個人,她可是忍一忍,不麻煩別人,可是肚子裡還揣著一個,現在情況也不穩定,她不敢強撐。
「謝謝,清淡一點的就好。」
「好,我去準備。」
正說著,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陳舒曼走進來。
看到她,溫辭和傅凜都皺起了眉。
尤其是傅凜,對她的敵意很強,他護在溫辭面前質問道,「你來幹什麼?」
陳舒曼看向溫辭,被她眼底的怨念刺了下,她抿了抿唇,一會兒,才說,「放心,我不是來找事的,我是擔心溫辭的身體。怎麼說我也是她的親媽,她現在身體抱恙,我想照顧她。」
溫辭冷哼了聲,根本不相信她會突然這麼好心。
傅凜也很不屑,「你當初欺負她的時候,怎麼不說她是你女兒?」
陳舒曼捏了下指腹,隱忍道,「我也是無可奈何,沒有辦法了……」
「呵,好一個沒有辦法!嘴皮子上下一動,就要溫辭原諒你,你真是想得美!」
傅凜直接下逐客令,「你走吧!這裡不歡迎你!」
溫辭也別開了臉,明顯不想和她說話。
陳舒曼抓緊掌心,也不好再呆下去,深吸口氣,臨走前丟下句,「我真的是擔心她的身體,你一個男人照顧女人不方便,我就在外面等著,有什麼事,叫我就好。」
沒人回應她。
等她走了,
傅凜回頭跟溫辭說,「別理她,你在這兒等我,我下去給你弄點吃的。」
「好,謝謝。」
溫辭笑了下。
傅凜走了。
門剛關上沒多久,又打開了。
溫辭以為是傅凜忘帶東西回來拿東西,擡眸看去,「傅……」
「凜」字還沒說出口,在看到傅寒聲那張布滿擔心的面龐時,她臉色頓時冷了下去。
想到不久前,他冷漠無情地對她,她心又隱隱痛了一下,她不想理他,躺在床上睡覺,隻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傅寒聲見狀,面上劃過一抹痛色,他握緊手中的餐盒,走到床邊,把東西放在櫃子上,然後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隻是自責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來之前準備的措辭,在看到她蒼白的面龐時,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好一會兒,他才艱難開口,「小辭,我知道你現在很恨我,是我的錯。」
「我可以解釋的。」
「明天,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溫辭抓進被子,眼尾漫著一抹猩紅,不說話,也不想聽他的解釋,更不想要那個答案……
是,不想要了!
她現在隻想要孩子好好的,然後明天帶著孩子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
傅寒聲見她不說話,心裡很難受,但他卻不敢再強求什麼,他怕她更討厭他。
他癡看她半晌,最後聲音沙啞地說了句,「等我,我明天來接你。」
「你身體不舒服,等我走了,記得吃點東西,飯盒裡,是你愛吃的廣氏茶點。」
溫辭閉上了眼,仍然沒說話,被子下的身體,隱隱發顫。
直到聽到他打開門,準備離開。
她才睜開眼,像是古代壯士扼腕臨別一樣,艱澀張口,說了句,「傅寒聲……再見。」
傅寒聲沒聽到,走了。
門輕輕關上。
溫辭怔了一會兒,垂眸苦笑出聲,眼淚在眼底層層暈開,控制不住情緒。
怎麼能控制住呢?
她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懼,都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但她想,再大的情緒,也是最後一次了。
是的,最後一次……
她擦掉淚,躺平看著天花闆調整了一會兒,從床上坐起來,看向櫃子上放著的餐盒。
想了想,還是拿了過來。
擰開蓋子。
茶點的香味頓時撲鼻而來。
都是她喜歡吃的,之前他給她買過很多次。
溫辭失神地看了一會兒,合上蓋子,把餐盒扔進了垃圾桶,然後重新躺回了床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而她不知道,
陳舒曼透過玻璃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也看到了她擰開餐盒的蓋子……
陳舒曼眼眸晦暗。
她知道,這種做法不好。
但如今,她必須這麼做。
……
傅凜拿著吃的回來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他買了一份清湯排骨麵,還有一疊涼拌菜,一碗紅豆粥。
溫辭很驚訝,因為這些都是她愛吃的,而他和她才認識多久,是怎麼知道她的喜好的?
傅凜架起桌子,把餐盒放在她面前,注意到她的目光,挑了下眉。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溫辭不好意思地垂下眸,「不是,我就是好奇……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
就好像,他是她認識許久的人一樣!
不,都不止是認識,而是很熟悉,很親密的人!
傅凜打開餐盒蓋子的動作一頓。
他看著她,某一刻,真的很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到底是沒說出口,他隻是說,「隨便買的,吃吧。」
溫辭不置可否,沒再多問,安靜吃起來。
吃完,她準備把東西收拾了,但傅凜不讓,他讓她好好休息,不然孩子受不住。
提到孩子,溫辭一下子就老實了,她收回手,「那,麻煩你了傅凜。」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他。
而且,她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道該拿什麼報答他。
傅凜笑了下,「不麻煩,你好好休息。」
「晚上我就睡在隔壁,有事你就打我電話。」
溫辭心暖不已,「謝謝。」
她想。
這份情,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一定還他。
傅凜收拾完東西就走了。
溫辭下床去浴室簡單洗漱了下,出來躺在床上,思索了會兒自己的事兒。
她準備去巴黎。
一方面,那兒有一家她之前就夢寐以求想進去的公司,她去了調整一下,就可以去應聘了。
另一方面,那兒環境相對比較安全,她一個人在外面,還懷著孩子,安全是最重要的。
想著想著,
溫辭挨不住睏倦,直接睡了過去。
她以為自己是累極了,不知道自己其實是中迷藥了。
藥效現在正在她的身體裡發作,麻痹著她的神經,刺激著她的子宮收縮,以此切斷了孩子的供氧……
她感覺不到自己下面在流血,也感覺不到任何痛意……
那個八周大的孩子,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晚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她。
而她所有的願景,也都將停滯在了這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