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睡一個房間
溫辭的手是真的有點疼,就聽話地去座位那邊等了。
隻是,沒等到傅凜助理過來。
有個路過的服務生注意到她手流血了,走過來問她,「女士,你是受傷了嗎?我們這兒有葯,需不需要我給你拿點?」
溫辭頓了下,看著掌心上觸目驚心的紅痕,應下了,「嗯,那就麻煩你了。」
她現在,確實需要點止疼葯。
服務生笑了下,「不用客氣。」
一會兒,她拿著藥箱折返回來,從裡面拿出棉簽,碘伏,治療瘡口的藥膏,以及無菌敷貼,幫她認真包紮傷口。
溫辭垂眸看著她動作,心中很是感激,看到她擦完碘伏了,便幫她取來藥膏。
隻是,餘光在注意到擱置在旁邊的藥箱時,忽然一頓。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藥箱上面標著的品牌名稱,是國內的牌子。
低頭,再仔細看手中的藥膏。
也是國內的某個醫藥品牌!
這是巴厘島,這兒的醫院,售賣的大多都是本國的葯,或者是世界上知名醫藥品牌的葯。
怎麼會有國內的葯呢?
想到什麼。
溫辭心頭控制不住地重重一跳。
是那個人嗎……
「女士,我看你的長相,應該是華國人吧?」
服務生上擦完碘伏後,擡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
「不得不說,你們國家的葯,真的很管用。」
「上次我們酒店有個人胃難受,吃了本地的葯,不管用,最後,是吃你們華國的葯,才挺過那陣疼。」
溫辭頓了下,心跳像是在坐過山車,一瞬間,從頂峰,掉在了最低點。
失落蔓延。
就說麼。
他現在那麼討厭她,怎麼可能會關心她?
而且。
即便這個葯,確實是他讓人送過來的,又能說明什麼呢?又能如何呢?
沒用的。
他們之間,早就不可能了。
一切甜蜜,一切感動,不過是望梅止渴,緩解心中的孤寂。
溫辭蒼白一笑,「確實,我們國內的葯,很管用。」
服務生笑了笑,幫她上完葯後,又給了她一支藥膏,和幾張無菌敷貼,讓她以後,每天敷一次。
溫辭很感動,「謝謝。」
「不客氣啦。」
之後,服務生又叮囑了她一些注意事項,才提著醫藥箱離開。
溫辭起身,送她走,趁機往她兜裡塞了點小費,剛剛給她,她沒要。
回去時。
手心不疼了。
心情好像都好了點。
隻是路過宴會席時,不巧地碰到了挽著手臂入場的傅寒聲和沈明月。
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男人低著頭,很耐心地聽她說話,然後應道,「好,答應你。」
女人笑了,甜蜜地說,「你真好。」
溫辭腳步頓了下,聽得清清楚楚。
她控制不住地想——
他答應了她什麼呢?
禮物?
陪伴?
旅行?
又或者,是去她那裡過夜?
溫辭忽然覺得手心又疼了起來。
她白著臉,逃也似的離開。
與他們擦身而過時。
男人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一直在回應沈明月。
倒是沈明月注意到她了,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輕輕的笑了。
那一眼,瀲灧動人,風情萬種。
儼然是被男人撩逗的。
溫辭目光同她掠過。
她的眼裡,是無盡的空洞,沒有一絲神采。
她和傅寒聲在一起過,知道他平時隻是看著清冷淡漠,一旦跟心愛的人在一起,就會暴露出本性,情話一句接一句,手段也多,特別會撩人。
「那個人好像是溫辭。」沈明月忽然開口,聲音細得能掐出水來,軟軟的。
溫辭脊背僵了下。
聽到男人說,「不用管她,走吧。」
「……」
溫辭喉嚨一哽,逃離了這裡。
然而,她管得了自己,卻管不了別人。
她途經的每一處,絕大多數的人都在羨慕他們。
男人,羨慕傅寒聲有財有權。
女人,羨慕沈明月有一個寵她愛她的高品質男人。
「傅寒聲,是華國海城圈子裡的人吧。」
「是啊,鼎鼎有名呢!三十歲不到,就達到了如此成就,我要是他,做夢都能笑醒。」
「真厲害呢,不知道沈明月是怎麼和他在一起的,用的什麼手段啊?」有個女人忍不住說道。
「我也好奇,但也不能上去問人家吧?傅寒聲聽了,能樂意?」同伴酸巴巴地說。
「……」
此刻,這個高端奢靡的宴會廳,彷彿成了一個血腥的屠宰場。
溫辭的心,被淩遲得血肉模糊。
她強忍著心頭的酸澀,回到剛才的位置上,坐下。
然後伸手從包裡拿出一枚銀白色項鏈,指腹輕輕碰過底下那顆星月吊墜。
瞬間,小小的星月就晃蕩起來。
在明亮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很漂亮。
可溫辭的眼睛,卻酸脹難耐。
她握住星月,抵在心口處。
傷口,又一次破了,鮮血淋漓。
「女士,需不需要香檳?」一個服務生托著托盤走來。
溫辭頓了下,放下項鏈,啞聲說道,「好,給我一杯吧。」
她現在,確實想喝酒。
也隻有酒,能緩解她心中的難過。
「給你。」服務生給她拿了一杯。
「謝謝。」
溫辭接過,等服務生走後,一口喝了下去。
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喝酒的緣故。
這杯酒水,辣得她從心到肺,陣陣難受……
皺了皺眉。
放下酒杯。
她忍不住彎下身,吐息緩解。
然而,並無甚作用,還是難受的厲害。
甚至連帶著腦袋也開始發暈。
怎麼回事……
溫辭難受地嚶嚀了聲,艱難直起身,靠回椅背上。
單單一個起身的動作,又晃得她頭暈目眩。
她細眉輕蹙,難受地按了按太陽穴,迷離的燈光下,她巴掌大的臉蛋,紅暈攀升,像是難受的厲害,時不時哼吟出聲,把女人的風情萬種呈現得淋漓盡緻,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女士,你是難受嗎?需不需要我送你去房間?」
一個服務生忽然走來,扶住了她虛軟的身子。
陌生的氣息靠近,溫辭不覺打了個激靈,她下意識搖頭推拒,奈何實在沒有力氣,力道很軟綿,掙不開絲毫,「不……不要……別碰我……」
服務生置若罔聞,抓著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起來,嘴上貼心地說道,「好,我送你上去。」
「不……」溫辭睫毛顫抖,絕望地搖著頭。
此刻,她再傻,也清楚,自己是被下藥了。
「你放開我……放開我……」
這時。
旁邊經過一個西裝革履的人,似是覺得兩人這樣有點不對勁,他狐疑地看過來。
溫辭注意到,艱難出聲求救,「幫我……我被下藥了……」
服務生眼眸一暗,攬著她肩膀,把她按進懷裡,悶著她,讓她說不出話,喊不出聲,說道,「你喝得太多了,頭暈很正常,我已經讓人買解酒藥了,你先靠在我肩膀上閉眼休息一會兒,很快就到樓上房間了。」
溫辭搖著頭,鼻腔和唇都悶在她衣服裡,難受的呼吸道都發疼,嗚嗚咽咽地發不出聲音……
而聽到這話,那個西裝男真以為是她喝醉了,讓服務生送她去樓上,搖了搖頭,沒再多想,走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服務生回頭瞥了一眼,拖著溫辭就朝後門走去。
溫辭無力掙紮,這會兒酒勁兒上來了,說話都斷斷續續的,「不、不要……放開我……救命……」
服務生沒搭理她,腳步不停。
眼見就要走進後門了,周圍的人越來越少,她心放了一半,換做一手攬著溫辭,另隻手從兜裡掏出手機,按著撥號鍵。
就在這時。
肩膀上忽然一重!
服務生悶哼了聲,隨著啪嗒一聲手機掉落在地上的聲響,她身子也倒了下去。
溫辭失去了支撐力,虛軟的身子,也往下墜去。
她腦袋發暈,雙眼模糊,不知道服務生是怎麼了,但還是慶幸,慶幸自己逃脫了……
所以,挨一點疼,又算得了什麼?
然而,想象中的冰冷和疼痛,並沒有到來。
她感受到的,是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
那隻手握著她的腰身,使力一攬,把她勾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頓時,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像是一個鉤子,勾起了她塵封在心裡的那些甜蜜回憶。
溫辭小手無力地攀附著男人的胸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這個懷抱好熟悉……
好像他。
心臟躁動著,她睫毛顫抖,想睜開眼看看,抱著自己的男人是誰。
可身體裡的葯勁兒上來了。
她眼皮沉重的就像是兩個鐵片,任她再費力氣,也睜不開絲毫。
「是你嗎……」她用最後一分力氣,艱難擡手,碰了碰男人堅硬的下顎,沙啞出聲。
男人低下了頭。
而溫辭也失了力氣,垂下了手,閉上了眼……
……
翌日。
溫辭是被頻繁震動的鬧鐘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天花闆。
昨晚的回憶漸漸回籠……
想到什麼,她啊了聲,瞬間彈坐起身,掀開被子,檢查自己的身體。
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她稍稍鬆了口氣。
然後,又動了動雙腿,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異樣。
她呼了口氣,放心了。
隻是……
她記得,昨晚,她是被一個男人抱走的。
可……
她擡頭環顧四周,她現在怎麼在自己房間啊?
還有那個男人……
是……他嗎?
溫辭垂下眸,手指不由抓緊身下的床被。
就在這時。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溫辭恍然回神,循聲看向放在床頭櫃上,嗡嗡嗡震動的手機。
心中有個念頭,在不斷地喧囂。
她被下了降頭一樣,迫不及待地掀開被子,下床去拿手機。
而,電話備註,卻是一個陌生號碼。
溫辭頓了下,抿了抿蒼白的唇瓣。
她不該多想的。
不該的。
溫辭懊惱地拍了下腦袋,接通了電話,「喂,您好。」
「醒了?」低沉的男嗓,透著晨起的慵懶,沙啞,很性感,「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傅凜。
溫辭愣了下,轉念就反應過來,昨晚那個幫她的男人,是他。
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是該感謝他,還是該懊悔自己多想,竟然覺得是那個人幫的她。
她垂下眸,一會兒,啞聲說道,「嗯,醒了,身體也挺好的,沒不舒服,昨晚謝謝你。」
傅凜沉默了瞬,說道,「沒事,應該的,你沒事就好。」
很簡單的話,溫辭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仰頭看著天花闆,用指腹壓了壓酸澀的眼尾,又說了聲謝謝,然後說道,「又欠你一個人情。」
傅凜笑了聲,逗她,「是啊,又欠了我一個人情,想想該怎麼還吧。」
溫辭也笑了,「回去請你吃飯?」
「不想吃。」
「那去玩衝浪?」
「過些日子吧。」
這挑剔的口吻,跟那個人還挺像。
溫辭頓了下,握著手機的手,不由用了幾分力。
傅凜:「先欠著吧,等回國了,我再找你討要。」
溫辭回了神,慢半拍地嗯了聲。
兩人聊了一會兒。
掛了電話後。
溫辭看著手機頁面,又陷入了失神。
傅凜,究竟是不是陸聞州?
直到房間門被敲響,小夏在外面喊,「小辭姐,我們下樓去吃飯吧。」
她才斂去思緒,應了聲,「來了。」
然後,匆匆吸上拖鞋,朝玄關走去,開門出去。
小夏正在玩手機,看到她出來了,收起手機,擡頭沖她一笑,挽著她手臂,問道,「昨晚睡得好嗎?」
溫辭沒跟她說昨晚發生的事,點了點頭,正想說睡得挺好的。
滴答一聲,旁邊的一扇門忽然打開。
溫辭下意識偏頭看了一眼,就看到沈明月挽著傅寒聲的手臂從房間走出來。
看樣子,昨晚是睡在一起了。
六目相對。
男人眼裡儘是冷淡。
沈明月沖她從容一笑,然後便揚起腦袋,繼續跟男人說話。
溫辭心頭窒了下,用力別開了視線,拉著小夏,轉身離開。
心裡又一次嘲弄自己:
真是病得不輕,竟然覺得昨晚幫自己的那個男人,是傅寒聲。
他才不會幫她。
她在被人陷害的時候,他在陪沈明月應酬,陪她睡覺。
「可以啊,你想在巴厘島多玩幾天,我陪你。」傅寒聲說。
溫辭腳步頓了下,緊接著,就拉著小夏,快步往電梯間走去。
此刻,她隻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怎麼了小辭姐?這麼著急。」小夏狐疑地往後看了一眼,頓時爆了句粗口,「靠!他們真是陰魂不散!」
後知後覺什麼,罵得更兇,「他們從一個房間出來,昨晚還真睡一起了?噁心死了真是!」
溫辭臉色白了白,怕傅寒聲聽到這些話,之後為難她,拍了拍她的手,勸慰道,「別管他們了,我們走吧。」
小夏氣壞了,「他們真是一個賤,一個眼瞎!」
溫辭抿著唇瓣,沒說話。
兩人走到電梯間,等電梯到了後,去一樓吃早餐。
小夏餓壞了,給自己夾了很多好吃的,烤肉,培根肉,三明治,海鮮粥,還有餐後水果。
溫辭沒胃口,隻夾了兩片麵包,一片培根,幾個提子,然後,拿了兩杯牛奶。
回到餐桌。
小夏看到她拿了這麼點,啊了聲,「小辭姐,你才吃這麼點,怪不得瘦呢。」
溫辭淺淺一笑,坐在她對面,說道,「不太餓。」
「那也多吃一點,要是低血糖了就不好了,我哥就是低血糖,可麻煩了。」小夏給她夾了一塊肉,目光掠過她拿的兩杯牛奶時,笑了下,說道,「是不是昨天在海裡玩了會兒,今天特別渴。」
溫辭用叉子叉住培根,往嘴裡送,聞言,點了點頭,「確實口渴。」
今天一覺睡醒,她嘴巴裡特別幹,唇也腫了,一抿就疼。
輕嘆了聲,她把熱騰騰的培根肉放進嘴裡,然而,才碰到紅腫的唇畔,就疼得嘶了聲。
她緩了緩,小心翼翼地吃進嘴裡,也不敢用力嚼,舌頭疼。
「早上好啊。」
一道熟悉的男嗓徐徐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