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蘭蘭點點頭：「爺爺，其實大智若愚的人就應該這樣，你能這麼想真的是太棒了。」

　　「你是這個……」

　　她比了大拇指。

　　周本禹見池蘭蘭像在哄小孩一樣的哄著自己，微微皺眉，卻也沒有說什麼。

　　閉了閉眼睛，人生到了最後這段路，何其的漫長啊。

　　他感覺走得很累。

　　「爺爺，你想吃什麼？京雲買，等一下我們一起吃。」池蘭蘭見他情緒低落，想帶動他的情緒，難得過來一次，哄一哄老爺子。

　　周本禹搖頭，他現在沒心情，吃什麼都沒有感覺。

　　簡單地吃一點東西，對身體好些。

　　不能一有事就什麼都不吃。

　　其實這樣對不起自己。

　　即使說什麼都沒用。

　　「有什麼事，你們儘管去做，不用在這裡守著，爺爺沒事。」

　　池蘭蘭看得出來，老爺子現在是真的無所求，無所堅持了。

　　人已經到了完全撐不住的時候了。

　　她的目光朝著周京雲看了過去。

　　多陪陪老爺子，照顧老爺子的情緒，對周京雲和來說，沒有問題。

　　但是老爺子和父母以及奶奶之間的感情，這一點周京雲也不會去做，他覺得任何人都要為自己所做過的事情去承擔後果，既然老爺子年輕時的選擇，年老了就得接受。

　　晚上夫妻倆在醫院陪著周本禹吃飯。

　　周本禹顯得很高興。

　　多喝了半碗粥。

　　高強高興得不行，這些天每次都吃一小口，就沒有胃口了，人本來就已經老了，再吃不進去，那身體垮得更快。

　　高強進來收拾碗筷的時候，還高興地說道：「你們倆過來，老爺子就吃得多了。」

　　池蘭蘭說道：「爺爺，要不以後我們每天晚上過來陪你吃晚餐。」

　　「不用。」周本禹內心是渴望他們過來陪著自己的，但是沒有必要讓他們夫妻倆一直這麼跑著。

　　更何況池蘭蘭肚子裡現在還有孩子。

　　「你們不用這麼來回地奔波了。」

　　周京雲也捨不得讓媳婦每天都跑到醫院來。

　　老爺子是有陪伴了，但是他媳婦卻遭殃了，這件事他也不能夠答應。

　　「那我們有空就過來陪陪妮妮呀，不要多想啊，人老了，就像你剛剛說的，什麼都放空放過自己，自然就能夠快樂。」

　　但是周本禹現在最不能放過的那個人就是自己。

　　就像是自虐一樣，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比前段時間宋令淑還沒有結婚的時候，精神狀態相差千裡。

　　不知道這算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總之池蘭蘭覺得是挺離譜的！

　　不愛就放手啊！

　　愛了卻又去傷害？

　　那就顯得很惡劣！

　　但她不做評價。

　　周文宇現在的精神比以前差了，說幾句話就感覺累了。

　　需要躺下來休息，池蘭蘭和周京雲自然留下來。

　　出來的時候，周京雲向高秘書詢問一些情況。

　　高秘書由頭說道：「醫生說，現在的情況有點不好，讓家屬多點過來陪伴，能撐多久就撐多久了。」

　　好像是已經油盡燈枯。

　　一個人。

　　到了自己都沒有念想要活下去的時候，那真的就是到了沒希望的時候，家人能做到的就是陪伴了。

　　周京雲說道：「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多關注他一點，隨時看著他，有什麼問題給家裡打電話。」

　　高秘書趕緊點頭：「你放心，我會的。」

　　周京雲這才帶著池蘭蘭離開。

　　周末，宋令淑在店裡面打毛衣，店裡兩個店員挺得力的，什麼事情都不要老太太操心，所以她有空坐下來就打算織毛衣了。

　　池蘭蘭從很晚才從家裡來到店裡。

　　過來看到宋令淑正打毛衣，形狀有點小。

　　比聖誕老人的襪子小了幾分。

　　她問道：「奶奶，打的是什麼襪子？」

　　「等孩子出生了，就可以給孩子穿了。」

　　「現在會不會太早了？」池蘭蘭問道。

　　「哪裡會早，有一些東西，要提前準備。」

　　「別像小延當初，手忙腳亂的。」

　　池蘭蘭用手摸了摸肚子說道：「看看寶寶看看你太奶奶多愛你，現在就給你打襪子了。」

　　宋令淑笑了一下，說道：「太奶奶還要給他做更多好看好穿的衣服。」

　　池蘭蘭想想說道：「不如奶奶教教我！」

　　裴濟給宋令淑倒了茶出來，看向池蘭蘭問道：「給你的那些手劄你都看完了嗎？你的事情那麼多，現在哪有閑情在這裡寫給孩子打襪子。」

　　池蘭蘭摸了摸下巴，尷尬地笑了笑說道：「裴爺爺，你給我的手劄，我看完了。」

　　池蘭蘭還好，她的記性不錯，雖然不算過目不忘，但是看上兩三遍，已經能完全記住並且理解下來了。

　　不得不說，她還是稍稍有這方面的天賦的。

　　宋令淑淡淡的眼皮擡了一下，裴濟馬上閉嘴，在旁邊乖乖地坐著。

　　宋令淑說道：「你現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做就放鬆自己，最重要的是肚子裡的寶寶，其他的事情慢慢再看。什麼都沒有肚子裡的寶寶來得更重要。」

　　裴濟現在當然是老太太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池蘭蘭說道：「奶奶，你放心，我知道的，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裴濟在旁邊說道：「我覺得也不需要每天都守在店裡，店裡請了這麼多人，讓他們看著就好，我們有時間可以自己出去外面玩玩。」

　　宋令淑說道：「你沒看我在跟我的小曾孫做些衣服？」

　　裴濟自告奮勇：「我可以幫你做。」

　　下一句的意思就是，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出去外面玩。

　　宋令淑說道：「過段時間，最近，天氣越來越冷，等明年春天氣溫暖和，到時候出去會好一點。」

　　至少比之前一直說不願意出去更好，有時間碰頭。

　　裴濟還能再奢求什麼，點點頭。

　　「那我計劃一下。」

　　宋令淑：「……」

　　現在距離明年，時間還很多呢，這個時候就開始計劃，等到到時候要出發，不知道要改變多少計劃呢。

　　算了，反正裴濟高興就好！

　　池蘭蘭在旁邊淡淡的笑！

　　將來她和周京雲老了，也能像他們這麼相處就好了！

　　池蘭蘭悄悄地離開，把空間讓給兩個老人。

　　下午周京雲回來，跟宋令淑說了幾句話。

　　剛剛他自己去看了老爺子，高強跟他提了幾次，請老太太去看看周本禹。

　　他覺得，這件事有點強人所難，並不打算說出來。

　　但是他即將要回來的時候，周本禹拉住了他，表達了強烈的想要和他奶奶談談話的意願。

　　人之將死，他覺得，讓老爺子完成心願也是一件不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