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宋雲初早有心理準備，她並不想在這個場合跟柳小林起衝突。

　　她一邊拽幕布，一邊笑呵呵的打招呼。

　　「小林，你剛才唱歌唱一半，跑哪去了？可把團長急壞了！」

　　呵呵。

　　當綠茶，誰不會？

　　宋雲初剛把幕布拉上，最後一個節目的舞蹈演員和合唱演員陸續回來了。

　　梁招娣第一個過來找柳小林。

　　「小林！你剛才怎麼了？」

　　其他演員聽見小林回來，也呼啦過來，圍在中間，正好把柳小林和宋雲初隔開。

　　她們不約而同的問，「是啊，小林，去哪了？」

　　柳小林突然跑下台，沒人知道原因，所以都很好奇。

　　但是，柳小林此時眼裡隻有宋雲初，誰也看不見，咄咄噴射怒火。

　　她擡手推開一個擋住視線的女演員。

　　「宋雲初，是不是你乾的？！」

　　「唔？」

　　宋雲初閃了閃眸，一臉無辜。

　　「我幹什麼了？對了，剛才你跑了，把觀眾晾了，是我上台幫你把珊瑚頌唱完的。」

　　什麼？！

　　柳小林緊咬後槽牙隱隱發出瘮人的嘶磨聲。

　　「你還上台唱歌了？」

　　「當然啊，不然怎麼辦？西北文工團總不能因為你的失誤名聲掃地吧？哎？」

　　宋雲初突然皺眉，捂著鼻子問。

　　「小林，你身上有什麼味啊？這麼臭呢？哎呀，我是不是猜對了？你剛才在舞台上拉肚子了吧？我看見你裙子後面有一攤黃色的……」

　　「閉嘴！」

　　柳小林慌亂的打斷，「胡說什麼？！誰拉肚子了？」

　　陳圓圓也說，「是啊，我也聞到了，小林，你早上是不是吃什麼不幹凈的東西了？」

　　「呸！你們少一唱一和的！」

　　柳小林大聲怒斥，「我都洗乾淨了，怎麼還會有味？故弄玄虛！」

　　「啊？！」

　　人群中有人驚訝。

　　「小林，你剛才在台上唱歌的時候真拉褲裡了？」

　　「媽呀！真丟人！臟死了！走，離她遠點。」

　　「嘻嘻。」

　　還有人捂著嘴幸災樂禍的竊笑，這個笑聲格外刺耳，好像一把尖刀深深紮進柳小林心裡。

　　她絕望的意識到剛才說的那句話話就是間接承認拉褲子了。

　　「是你！一定是你！」

　　柳小林突然瘋了，歇斯底裡的指著宋雲初大喊、大叫。

　　「就是你在我的水杯裡放瀉藥了！害我出醜！」

　　軍帽下面的額頭因為震怒崩起青筋。

　　宋雲初也表現的異常憤怒，粉目圓睜。

　　「你胡說！我一直在這裡拉幕布，怎麼知道你水杯在哪放著？我又去哪弄瀉藥？」

　　柳小林雙拳緊握，指甲都硌進掌心。

　　「你要是想壞我，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能弄到？！」

　　宋雲初擰眉解釋，「那我為什麼害你呢？我們是一個團體！你丟人，難道我的臉上有光嗎？」

　　柳小林杏核眼燃燒怒火焰，「因為你恨我！因為上回謠言的事情，你恨我！」

　　「一碼歸一碼，你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沒碰你的水杯！」

　　宋雲初不承認，傻子才承認下藥了呢。

　　她們兩人正激烈的爭吵。

　　「夠了！」

　　楊團長過來怒氣沖沖的打斷，「有問題回去再說！在後台吵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嗎？早就提醒過你們，演出之前不要什麼都吃，都當耳邊風嗎？」

　　他難得說了一句重話，目標直指柳小林。

　　柳小林猛的甩頭看向一邊，死死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宋雲初也撅著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褚導演過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消消氣，不管怎麼樣，這次匯演還算成功。

　　接下來是謝幕環節了，軍區領導還要跟演員握手呢，上台以後主要演員站在第一排啊。」

　　哼！

　　柳小林脖子梗梗的去前面排隊了。

　　宋雲初沒動地方，她不是主要演員。

　　褚導演看著她，「雲初，你是今天演出的大功臣，過去站在中間，挨著楊團長。」

　　宋雲初故意猶豫不決，「褚導演，這樣好嗎？我是替補。」

　　其實心裡樂開花了。

　　楚導演說，「有什麼不好的？你的兩首歌曲都獲得了滿堂彩，觀眾差點把房蓋揭了，你站中間誰有意見？」

　　他拽著宋雲初的胳膊，塞在隊伍裡。

　　……

　　謝幕環節，宋雲初站上C位，左邊是楊團長，右邊是褚導演。

　　她面對台下觀眾，鼓掌示意，還特意對陸雲澈招了招手，調皮的眨眼，笑靨如花。

　　陸雲澈的心，停跳一秒。

　　呂楓楊也看見了，「哎，小嫂子是不是跟我招手呢？我剛才那麼支持她。」

　　陸雲澈沒理他。

　　坐在一層第一排的首長們依次上台，跟站在第一排的主演們握手。

　　軍區主持人跟在領導身邊一一介紹身份。

　　大首長走到宋雲初面前，握手的時候還一直誇她唱的很好，有前途，要繼續努力。

　　宋雲初謙虛的說，「感謝首長表揚，我一定繼續努力。」

　　最後，西北駐軍文工團的所有演職員跟首長們合照。

　　台下掌聲如潮。

　　匯演完美結束。

　　*

　　西北文工團和部隊在蘭州軍區吃完午飯，下午一點乘坐大解放返回部隊。

　　返回部隊的途中，柳小林好像霜打茄子似的坐在車廂最裡面，一言不發。

　　隻有梁招娣陪坐在她身邊，別人都離她遠遠的。

　　柳小林臉色慘白，比生吃了三個雞蛋還難看呢。

　　反觀宋雲初。

　　她坐在車廂左側欄杆，被眾多合唱演員圍著，彩虹屁滿天飛，開心的嘴都閉不上。

　　「哪裡哪裡，過獎了，我可稱不上歌唱家，如果不是為了救場，挽回聲譽，我不會上台露怯。」

　　宋雲初很謙虛。

　　「雲初，沒想到你的團隊意識這麼強。」

　　陳圓圓一臉崇拜的看著宋雲初。

　　「是啊，雲初唱歌太好聽了，你們沒看見軍區大領導一直表揚她，跟她說了那麼多的話。」

　　金莎莎也一臉羨慕。

　　這一幕太刺眼，深深刺痛柳小林驕傲的心。

　　本來這些讚譽都應該是她的！

　　如今卻成了宋雲初炫耀的資本！

　　「啊！」

　　柳小林捂著腦袋，閉著眼睛，情緒崩潰的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我實在受不了了！嗚嗚……」

　　她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