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姐點頭，「對，每個月國家給五保戶十塊錢生活費。」

　　「是啊。」

　　宋雲初說，「每個月十塊錢，如果馬桂花省著點花，也夠了。」

　　六零年代十塊錢相當於新世紀的一千塊呢。

　　「不行。」

　　錢大姐搖頭，「馬桂花這人嘴饞，瓜子毛嗑不離嘴，借錢還不還，十塊錢根本不夠花。」

　　「哦。」

　　宋雲初點頭。

　　「如果手腳大，十塊錢就不夠花了。」

　　這時候，趙玲花用肩膀撞撞身邊劉五鳳肩膀頭。

　　「哎，你跟秀秀好，知道她為什麼離家出走？是被馬桂花氣走的嗎？」

　　劉五鳳還沒說呢，張穎搶答了。

　　「就是氣走的，好像秀秀喝了軍軍沖的一杯糖水，被馬桂花打了兩巴掌，氣跑的。」

　　「啪！」

　　苗翠花驚訝的一拍大腿，「原來這麼回事啊？馬桂花太不應該了，秀秀一個月二十塊錢呢，喝口糖水都不行？」

　　「太過分了！我要是有這樣的老婆婆，非得跟她幹到底！」

　　趙玲花臉都氣紅了。

　　「我還有消息呢，讓你們驚掉下巴，馬桂花上午還跟部隊領導說不讓秀秀繼續在飯店上班。」

　　「因為這個工作是部隊看秀秀的烈屬身份才安排的，她找野男人了，就不是烈屬，憑什麼照顧她，給她工作？！」

　　「還說秀秀這個不要臉的賤人沒資格享受部隊照顧，你們說有這樣的老婆婆嗎？趕盡殺絕，秀秀畢竟是她孫子的媽媽。」

　　哦。

　　宋雲初暗暗點頭。

　　明白了。

　　原來馬桂花去部隊鬧的這些事情，都是趙玲華聽到的內部消息。

　　「瘋了！」

　　張穎也被氣到了，「瘋了，她真瘋了，秀秀就是丟了這個工作，馬桂花還能撈著怎麼的？一天來回二十裡路都夠她走的。」

　　宋雲初聽她們你一言他一語的議論，把馬桂花家事捋了個大概。

　　馬桂花兒媳婦劉秀秀在縣裡飯店上班，走著去，走著回來，很辛苦，每個月工資都交給婆婆。

　　婆婆對她不好，非打即罵，那天喝了孩子的糖水被打跑，最近找了一個對象，不回來了，馬桂花就跟部隊各種作妖。

　　宋雲初問趙玲花，「部隊領導怎麼決定的？」

　　「沒決定，領導說研究研究，你說，她是不是給領導出難題？部隊領導夠遷就她了，真能作。」

　　她們正在大樹下議論紛紛呢。

　　忽然。

　　趙玲花眼尖發現馬桂花擰噠擰噠的過來了，壓低聲音說。

　　「看看，她出來了，肯定中午吃完飯又要去部隊鬧了，愁人。」

　　「我們走吧，別在這待了，馬桂花如果犯疑心病犯，又該罵人了。」

　　許芳芳和劉五鳳的膽子都有點小，起來先走了。

　　趙玲花和張穎互相對視，起身拍拍衣襟。

　　「回家！孩子的褲子破了，拿針線補一補，還能穿幾個月，日子就得精打細算，才能細水長流～，成天靠借錢過日子，賴賬不還，一把年紀都白活了！」

　　她說話聲音很大，明顯故意說給馬桂花聽的。

　　宋雲初離著幾米遠都能看見馬桂花慘白，還透著青的臉色，很難看。

　　錢大姐對宋雲初說。

　　「雲初，你剛從縣上回來，挺累的，回家休息吧。」

　　「好的。」

　　宋雲初也不想理馬桂花，每次碰到她就沒好事。

　　她看著鄰居苗翠花，「翠花嫂子，我們回家吧。」

　　苗翠花點頭，「走吧。」

　　她們倆剛走出大槐樹的冠狀餘蔭，正好碰上馬桂花。

　　宋雲初面無表情。

　　但是。

　　就在她與馬桂花擦肩而過的瞬間，馬桂花突然「噗通」一下坐地上了。

　　「哎呦，哎呦～」

　　她手扶著腰，皺著三白眼，表情痛苦的看向宋雲初。

　　切！

　　宋雲初心生不屑，她跟沒看見一樣，向家裡走去。

　　這是碰瓷，不能扶，一扶就沾包賴。

　　馬桂花這人有點「五毒俱全」了。

　　壞心眼子真多。

　　趙玲花和張穎聽見聲音後回頭，看見了，也沒過去。

　　錢大姐更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旁的苗翠花拽著宋雲初的手腕快走，稍遠一些跟她小聲嘀咕。

　　「你說她咋整？愁人。」

　　宋雲初也無奈，「沒辦法，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呵呵。」

　　苗翠花被她的話逗笑了，「你說的有道理，對了，雲初，你表哥呢？」

　　她又把早上的事情想起來了。

　　梁誠？

　　宋雲初不由自主的放慢腳步，略一思忖。

　　「翠花嫂子，他今天早上就走了。」

　　昨天下午的事情太尷尬了，不能實數實說。

　　「什麼？」

　　苗翠花驚訝，「你表哥怎麼剛來就走了？離的這麼遠，好不容易來一趟。」

　　隱約覺得梁誠的離開跟昨天隔壁傳來的聲音有直接關係。

　　她作為鄰居都能聽見，何況隔壁呢？

　　為什麼家裡有客人，他們夫妻還能這麼驚天動地的呢？

　　雖然苗翠花有疑問，但是不能提，雲初臉皮太薄，該不好意思了。

　　「這個……」

　　宋雲初繼續往下編，「翠花姐，其實梁誠來西北目的是出差，不是串門，他還要工作呢，所以住一宿就走了。」

　　她沒說梁誠撒謊說公文包丟了，沒有必要。

　　「哦。」

　　苗翠花恍然大悟。

　　「原來你表哥來西北是出差啊？我還以為串親戚呢，真不巧，我還想給他介紹對象呢。」

　　她很遺憾。

　　啊？

　　這次換宋雲初驚訝了。

　　「翠花姐，你沒聽梁誠昨天說命裡克妻斷子嗎？怎麼還給他介紹對象？」

　　她沒想到梁誠這麼受歡迎，趙玲花和張穎昨天也都相中梁誠了。

　　「雲初，我跟你說，我這個人從來不信命！」

　　苗翠花一拍胸口，臉上一副不怕妖魔鬼怪的鄙夷之色。

　　「算命先生那些鬼畫符都是騙人的，我以前也算過，騙子說我是姑子命，一輩子嫁不出去，現在怎麼了？我不僅嫁出去了，嫁的還是軍人。」

　　她很驕傲。

　　「對，有的算命先生確實不準，就是為了騙錢，梁誠不一定克妻斷子。」

　　宋雲初看苗翠花情緒激動，也沒堅持，緩和一下。

　　「所以，雲初啊。」

　　苗翠花一把摟住她的肩膀，笑容格外的親切。

　　「你幫大姐一個忙，你有時間跟表哥梁誠提提這事，我侄女雖然跟你比不了，但長的不醜，大高個，十八歲，唯一缺點就是小學畢業，沒有太高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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