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悸動

　　吃了餛飩後，宋睿澤讓秦徽音上馬，他給她牽馬。

　　秦徽音想要和宋睿澤說說話，不想一個在上面一個在下面，連說話都不方便，執意要跟他一起走。

　　「我吃得太飽了，想消消食。」秦徽音拉著他的手臂說道，「我們走回去吧！」

　　宋睿澤嗯了一聲，把她的帷帽戴好，帶著她回家。

　　本朝沒有宵禁的規矩，以至於京城成為了不夜城，這麼晚了還有許多擺攤的商販和夜遊的行人。

　　前面有人在玩雜耍，叫好聲一片。在經過的時候，秦徽音回頭，正好看見一口火噴出來，那火光刺眼，把她嚇了一跳。

　　她朝旁邊側了側，踩到了宋睿澤的腳背。宋睿澤見她要摔倒，摟住她的肩膀，轉了兩個圈，把她帶到了另一側。

　　「沒事吧？那火光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那火不傷人，我就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噴火，被嚇了一跳。」秦徽音揉了揉眼睛。

　　「我看看。」宋睿澤摘掉帷帽，仔細看她的眼睛。「別揉了，都紅了。」

　　秦徽音仰頭看他，徽眯著眼睛：「的確有點難受。」

　　宋睿澤從馬背上取下水袋，用手帕浸了水，蓋在她的眼睛上冷敷。

　　當摘下那手帕的時候，宋睿澤仔細看著她的眼睛，表情嚴肅。

　　那水汪汪的眼睛眨動著，如小扇子的睫毛又長又翹，這麼近距離看著她，明媚的容顏如嬌花般，無一處不惹人憐愛。

　　宋睿澤突然心亂如麻。

　　秦徽音的眼睛沾了水，有點癢，用手帕擦拭著。她眨了幾下眼睛，直到那種異物感消失了，這才輕吐一口氣。

　　「好了，沒事了。」

　　宋睿澤牽著馬繩的手一緊，沉聲說道：「那我們走吧！」

　　「你怎麼走這麼快？」秦徽音追上去。「走慢點，我走不動……」

　　秦徽音的身子一下騰空，被宋睿澤抱上了馬。

　　「坐好了。」宋睿澤說道。

　　「哦。」秦徽音抿著嘴，看著牽馬的宋睿澤，發現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

　　看來兵馬司指揮的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從今日的事情就看得出來，他每日要面對的事情又雜亂又多，她還總是給他惹麻煩，讓他分心去照顧她、保護她，實在是不應該。

　　「哥，今天那個林將軍的事情是不是很難辦？」

　　「不難辦。」

　　「那他是不是很快就會被放出來，然後又官復原職？」秦徽音說道，「畢竟他喝醉了，可以給自己找理由，讓上面網開一面。我大哥說那個林將軍立過不少軍功，上次他強搶民女也隻是貶官，最後那女子失了清白，未婚夫也沒要他了，她自盡被家裡人救了下來，一家人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上次那麼可惡的事情都沒有讓他受到懲罰，今天晚上的事情對他來說更不算什麼了。」

　　「這次他找唐逸塵的麻煩，小了說是醉意鬧事，大了說就是不滿上面的旨意，就看唐逸塵怎麼運作了。不過，唐逸塵不會讓這樣的人在京城礙眼，就算小命能留著，流放之罪怕是也是能判下來的。」

　　「活該。」

　　回家後，宋睿澤把手伸給她，拉著她下了馬背。

　　僕人把馬牽了下去。

　　婢女迎過來，對秦徽音說道：「熱水備好了，小姐。」

　　宋睿澤伸手想像平時那樣摸秦徽音的頭髮，突然停在了半空。

　　「早點休息。」

　　宋睿澤半夜驚醒，坐起來時，茫然地看著窗外的月色。

　　怎麼回事？

　　他怎麼會做那樣的夢？

　　夢裡，剛才火光下為秦徽音冷敷眼睛的畫面重現，不同的是他居然親了秦徽音的額頭。

　　為何？

　　那是妹妹。

　　親額頭的話……應該是哥哥疼愛妹妹的表現吧？

　　宋睿澤起身，倒了一杯冷茶水喝下去。他站在窗前，任風吹著，不知過了多久，身體裡的火熱消了下去，腦子清醒了，又躺回床上。

　　翌日清晨。宋睿澤剛出門，聽見從廚房傳來說話聲，其中有秦徽音的聲音，走過去一看，隻見江啟斌正在拉麵，秦徽音在旁邊指點。

　　「徽音妹子，你的手藝真是絕了，我們讓大廚按你的方法做，還是做不出那個口感。」

　　陳勇提著一個桶進來，見到宋睿澤，說道：「澤哥，你讓讓，我給徽音妹子提了新鮮的牛奶。你擋在門口，我都進不去了。」

　　宋睿澤淡道：「你們一大早的使喚音音做這個做那個，是不是嫌手裡的事情太少了，日子太清閑了？」

　　「沒有啊，是徽音妹子也想吃拉麵了，是吧？」江啟斌求救。

　　秦徽音一邊攪拌骨頭湯一邊說道：「是我想吃了。水已經燒開，快下拉麵。哥，你先去洗漱，拉麵馬上就好。」

　　宋睿澤正準備離開，見秦徽音的額間滲出了汗珠，本來想給她擦一擦的，突然有點彆扭就沒動，結果陳勇掏出手帕要給她擦。

　　他一把搶過來，淡道：「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

　　陳勇震驚，愕然道：「老大，這是咱們妹子，我我我……我可沒有別的想法。」

　　再說了，他們認識秦徽音的時候她才十二歲，在他眼裡她就是個小孩，他老大怎麼會提起『男女授受不親』的話來？

　　可怕，太可怕了。

　　不過，仔細一看，秦徽音的確已經是個大姑娘了。按本朝規矩，十五歲的小姑娘不成親就得多交稅，她現在可是在補交稅的名單裡。

　　秦徽音疑惑地看著宋睿澤：「哥？」

　　宋睿澤喊了一聲旁邊的婢女，淡道：「你們是怎麼照顧小姐的？以後這種粗活兒不許小姐做。」

　　「是小姐……」婢女忐忑不安。

　　「是我想做拉麵給哥吃。」秦徽音發現宋睿澤今天的心情不太好，不想他責怪其他人，解釋道，「哥，你是不是嫌棄我手藝了？」

　　「沒有。」宋睿澤說道，「你可以在旁邊給他們說怎麼做，不用親自做。」

　　「你就是嫌棄我的手藝了。肯定是京城有太多好吃的了，你就嫌我的手藝粗鄙。」秦徽音悶悶不樂，「算了，那我以後不做就是了。」

　　宋睿澤連忙拉住她的手臂：「沒有，我以後不說了，你別生氣。」

　　江啟斌和陳勇相視一眼，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果然，一物降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