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故人

　　從裡面傳來皇帝暴跳如雷的聲音。

　　「我看你也是庸醫。之前那太醫院院正還把你吹得像什麼一樣，結果連這點問題都治不好。」

　　宋睿澤不用聽也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

　　自從皇帝登基以來，後宮裡的女子已經滿足不了他的重口味，經常讓心腹太監從外面找青樓女子進去。長時間的『勞作』，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有熬不住的時候，更別說那些青樓女子慣會榨乾男人。

　　這才沒多久時間，他開始有心無力了，於是便顧不上臉面問題，直接讓太醫院把他的身體調理好。

　　他的後宅還沒有一個子嗣。

　　如果他不行了，子嗣問題成了他最頭疼的問題。畢竟他好不容易才登基，可不想因為沒有後人而被趕下台。

　　「皇上，臣給你開的藥方你得按時吃，臣調配的藥膏也得按時塗抹，這段時間必須得禁房事……」

　　「你就不能弄點好葯，讓朕能正常生活的？」皇帝不滿地說道，「朕要是能禁，還需要你來給朕調理嗎？」

　　「皇上要是不禁，此病就會越發嚴重，以後皇上再想一展雄風怕是就不容易了。」

　　「放屁！」皇帝氣急敗壞，開始砸東西。

　　太監在旁邊見勢不妙，連忙好言勸道：「衛太醫，我看你這是還沒有醒酒，快回去醒醒酒吧！」

　　衛太醫從裡面大步走出來。

　　他在經過宋睿澤的身側時，壓低聲音說道：「皇帝已經得了花柳病。」

　　宋睿澤挑眉。

　　這昏君比他想象中的還作死。

　　「多謝。」宋睿澤低聲道謝，「有空去宋府喝酒。」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我會來貴府拜訪。」

　　夜晚，宋睿澤坐在院子裡喝茶，在管家帶著一個穿著鬥篷衣的人過來時，朝對面指了指：「故人拜訪，歡迎。」

　　「故人拜訪，怎麼沒酒？」衛太醫笑著說道。

　　「家裡夫人有了身孕，喝酒的話怕自己會沒個輕重，要是碰著了她，那我不得心疼死？我喝茶，請你喝酒。」

　　「當初的小丫頭竟已經有了孩子，馬上就要當母親了，這時間過得真快啊！」衛太醫感嘆，「那我就不客氣了。這茶水對我來說實在是沒味，還得喝酒才有意思。」

　　「既是故人，隨意便是，不用拘束。」

　　「今日找宋大人，我是有事相求。」衛太醫說道，「前些年我一直在找人，宋大人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那人你找到了？」

　　「找到了，在宮裡，現在是冷宮棄妃。」衛太醫說道，「她是我的女兒。當初世家大族被清剿，我正好是濮陽家族的府醫，也在名單裡。我們在逃跑中，妻子被追兵殺死，我為了保住女兒，把她藏在了某個破廟裡，隻想著引開追兵就回去找她，結果等我回來時已經不見她的蹤影。有人看見她被一個青樓女子抱走了，於是這些年我一直在各地的青樓找人，直到前不久，一個宮人拿著一塊玉佩在外面典當，我認出了那枚玉佩是我留給女兒的禮物。」「我想盡辦法進了宮，偷偷進了冷宮，在我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就知道她是我的女兒。我們父女相認了。原來她剛開始的確是被青樓女子收養，那青樓女子心腸不錯，一直把她養大，沒有讓老鴇打她的主意。直到她十四歲了，老鴇想讓她掛牌，那青樓女子給她報了名，讓她進宮當了宮女。她進宮後，因為長相不錯，被老皇帝看上。」

　　「她不想伺候老皇帝，裝作蠢笨，果然老皇帝對她失去了興趣，就把她打入了冷宮。」

　　「衛太醫想讓你的女兒離開冷宮？」宋睿澤點明他的來意。

　　「沒錯。」衛太醫說道，「作為交換，你也可以向我提一個條件。」

　　「皇帝現在還不能死，他要是死了，京城就得重新洗牌，一切又得重來。衛太醫要為我做的就是好好當個太醫，為當今的天子好好治療，讓他存活更長的時間。不過，他既得了那種臟病，就不要讓他禍害其他人了。」

　　「好，那我女兒……」

　　「三天之內，我會讓她平安離開冷宮，換個身份好好生活。」

　　「多謝宋大人。」

　　「你現在是太醫，可有府邸住著？」

　　「原本我是不想長久待在京城的，所以一直住在客棧裡，後來進了太醫院，我便賃了個房子暫時住著。」

　　「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隻管來找我。」

　　秦徽音端著燒雞走過來，說道：「既是與朋友喝酒，怎麼能不備上朋友喜歡吃的美食呢？衛大夫，好久不見。」

　　衛太醫看向秦徽音，笑著說道：「小丫頭嫁了人就是不一樣，瞧這一身的氣派，當真是貴人了。」

　　他抓著秦徽音的手腕，為她把脈，點頭說道：「不錯，你把自己養得很好。」

　　「衛大夫，我身子重，就不陪你喝酒了，你與夫君喝得盡興。」

　　衛太醫笑看著宋睿澤：「這小子緊張你，不願意喝酒誤事。我也不勸他，他能陪我說說話就好了。」

　　秦徽音在宋睿澤的旁邊坐下來。

　　她剛懷孕，宋睿澤已經把她當重點保護對象照顧了。她正好有一肚子火氣想表達出來，就對衛大夫一一述說著對宋睿澤的不滿。

　　「衛大夫，你就說他是不是太緊張了？我這才剛懷孕，他在每個房間裡都鋪上毯子，還把所有的桌子角都裹了起來，不僅如此，瞧這一路上的地面也鋪上了一些小石子防滑。」

　　「這小子把你看得比自己還重，有這些舉動不奇怪。不過，宋大人，你的確太緊張了，這還有幾個月，你從現在就這麼緊張，接下來的幾個月裡你還過不過日子了？以我說，平常心就好，不要給你夫人帶來太大的壓力。」

　　秦徽音連連點頭。

　　「還是衛大夫明白我的想法。他這麼緊張，本來我不緊張的，現在也緊張得連覺都睡不著了。」

　　宋睿澤沒想到秦徽音會受到這麼大的影響，朝外面說道：「來人，把房間裡的毯子都撤了，把那些桌角上的東西也撤了，還有這些石子……」

　　秦徽音制止了他：「石子就算了，鋪了就鋪了，不要再折騰了。你隻需要放寬心，不要那麼緊張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