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爺打量了他們幾眼，「去鎮子上送點東西，辦點事，你們是……」

　　「我們是醫生，要去前面的月亮村進行下鄉義診，路上錯過了車，正走著呢！」劉老師指了指身後的學生們，「你看能不能行哥方便，送我們一段，我們付點車費。」

　　老大爺聽說是去村裡看病的，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月亮村啊，那還挺遠的，還有做少十五公裡的路，不過我得先去鎮子上辦完事才能往回返，估計得有一個多時辰。」

　　他說完話，指了指路邊的一棵樹，「你們要是願意等，就去路邊歇著，我辦完事回來要是還能碰上，就捎你們一段。」

　　「那太謝謝你了。」劉老師連忙道謝。

　　老大爺擺擺手，趕著牛車，往鎮子的方向去了，留下他們站在原地。

　　伍影一聽還要等一個多時辰，頓時垮了臉，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頭上，「要不我們就在這兒歇會兒吧？我實在走不動了，腳都磨破了。」

　　聞瑾和蘇衍也累得夠嗆，雖然心裡不情願跟伍影一起歇著，但腿上傳來的酸痛讓他們沒法拒絕，也跟著找了塊乾淨地方坐下。

　　「我們都走了這麼久了，沒想到還剩下那麼遠的距離。」李春華說道。

　　劉老師點點頭，「這兒地廣人稀，每一站距離下一站都挺遠的，就連村與村之間的距離都挺遠的。」

　　「春華，那個大爺還有一個多小時才回來，你也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崔永樂說道。

　　李春華點點頭，也到路邊找了個地方坐下。

　　他們六個人就這樣在路邊休息。

　　冬日的風刮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時不時還有幾聲烏鴉的聲音，若現在不是大白天，這樣安靜的環境，還真的有點滲人呢！

　　崔永樂回頭看了一眼另外三個同學，低聲對李春華說道，「真不知道伍影是來巡回醫療的，還是來郊遊的。」

　　李春華搖搖頭，「我們不管他們，我們隻要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而且劉老師是我們自己的老師，我們幹好自己該乾的事情，劉老師肯定是不會給我們差分的。」

　　「對，不管他們。」崔永樂笑著點點頭。

　　巡回醫療本就不是什麼輕鬆事，尤其是下鄉，若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往後怎麼給老鄉們看病？

　　伍影看向和李春華坐在一起的崔永樂，好笑著問道，「李春華，崔永樂，你們兩個是在處對象嗎？」

　　聞瑾突然睜大了眼睛，指著崔永樂激動地說道，「我想起你們了，你們就是前幾天學校裡傳得沸沸揚揚的當事人……」

　　「我記得我們澄清過，如果再有人造謠生事，我們就會報公安，你們也不想檔案上被記下這樣一筆吧？」李春華淡淡一笑。

　　他們都澄清過了，竟然還想造謠他們。

　　「李春華，大家都是同學，你有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嗎？」伍影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到底是我咄咄逼人，還是你想往我們身上潑髒水？我選擇用法律的方式證明我們的清白，有問題嗎？」李春華眉頭一挑，「如果你覺得有問題，那麼以後你遭遇這樣的事情後，希望你也可以忍受著。」

　　「我不會遭遇這樣的事情。」伍影嘚瑟的挑了挑眉頭，「因為我不會像你這樣，跟男同學相處，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是嗎？」李春華冷笑一聲，「邊界感？我們沒有牽手，沒有擁抱，沒有任何肢體接觸，隻是坐在一起看書學習，這就叫沒有邊界感啊？那你的意思是，所有的同桌之間，都沒有邊界感？那麻煩你跟學校提一下，不要給大家安排同桌了，讓每個同學之間都保持一米遠的距離，可以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伍影一噎，她真的沒想到李春華如此牙尖嘴利。

　　她要是說大家沒有邊界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同學。

　　伍影說不過李春華，之後便什麼都沒說了。

　　寒風卷著地上的碎雪，打在臉上有些疼，伍影、聞瑾和蘇衍在路邊歇了一個多小時，腳脖子又酸又漲的，伍影磨破的腳後跟被寒風吹的涼颼颼的，感覺心裡好像都涼了一般。

　　就在幾人凍得快要失去耐心時，遠處傳來了牛車『吱呀吱呀』的聲響，伍影第一個跳起來，踮腳一看，果然是剛才那位老大爺趕著車回來了。

　　牛車上的大麻袋不見了，車闆空了出來，正好能坐人。

　　「大爺！這裡！」伍影急忙揮手，急切的喊道。

　　老大爺趕著牛車到了近前，勒住韁繩，看著他們笑了，「還沒走啊？我還以為你們自己過去了呢！」

　　「沒呢沒呢，就等你你！」伍影連忙湊上去，生怕大爺變卦，「你這是辦完事了？」

　　「嗯，事兒辦完了。」老大爺看向走過來的幾個人，「你們還要走嗎？」

　　「要！要！」伍影搶著應著，生怕慢一秒大爺就走了，「我們去月亮村，你能送我們過去不？實在走不動了。」

　　劉老師也走了過來，客氣地問道，「同志，麻煩你了，這趟下來，要多少錢？」

　　老大爺打量了他們！不算貴了。」

　　一塊錢在這個年代不算小數目，夠買兩斤豬肉了。

　　但比起再走十五公裡的路，這點錢實在算不了什麼，而且他們六個人才一塊錢，已經很劃算了。

　　劉老師二話不說，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遞過去，「應該的，謝謝你了，耽誤你時間了。」

　　「客氣啥！」老大爺接過錢揣進兜裡，拍了拍車闆，「上來吧！擠一擠能坐下。」

　　伍影第一個爬上車，動作麻利得不像剛才那個喊著腳疼的人。

　　聞瑾和蘇衍也跟著上去，小心翼翼地往車闆中間挪了挪，劉老師讓李春華和崔永樂先上，自己最後一個上。

　　老大爺甩了一鞭，牛便慢悠悠地邁開步子，牛車搖搖晃晃的，雖然硌得腿疼，但比起徒步的煎熬，已經是天大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