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岩頓了頓，慢慢說起當時的經過。

　　他追捕走私犯的時候，被打傷了，然後跌落深達十幾米的山坑裡面，之後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山坑裡面。

　　是李春華上山到處尋找，在山坑裡找到了他，然後用繩子將他從山坑裡帶了上去，又用木筏將他拖下山，然後找了牛車把他送到縣醫院來，一路忙前忙後，還把自己的錢拿出來墊付醫藥費……

　　「她一個小姑娘，哪來那麼多的力氣。」江岩說著，眼裡滿是愧疚，「可是我當時燒得迷糊，好多事情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把我從山坑裡救上去的，她一個人肯定累壞了……」

　　江媽媽聽得眼淚直流，如果不是李春華膽子大，跑去山裡找江岩，並且還能沉著冷靜地救人，她兒子肯定沒了。

　　「這孩子，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江媽媽抹著眼淚，感激地說道，「等你好了，我們一定要好好謝謝她。」

　　江岩在心裡想著，等他好了，一定要好好感謝李春華。

　　隊長在一旁感慨道，「李同志確實勇敢，這次多虧了她，回頭我跟所裡彙報一下，看看能不能給她申請個見義勇為獎。」

　　「你到時候問問她的意見吧！」江岩並沒有替李春華做主。

　　「江岩，那你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單位彙報工作了。」隊長之後又對江媽媽說道，「江嬸，以後我們每天都派一個人跟你換班，這樣你也能好好休息。」

　　江媽媽立即擺手，「不用了，我兒子我自己來照顧。」

　　隊長看著江媽媽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臉色，懇切地說道，「江嬸，你就聽我們的吧！江岩這病得養些日子，你要是熬垮了，誰來照顧他？我們年輕人力氣大，值夜班熬得住，白天你再來守著，這樣輪換著來，你也能喘口氣。」

　　旁邊的年輕人也跟著勸，「是啊，江嬸，這不是客氣的時候，平時我們跟江岩就跟親哥們似的，現在他出事了，我們幫襯是應該的。」

　　江媽媽也清楚，自己的身體會吃不消這樣的強度，便接受了大家的提議，「那就謝謝你們了，等江岩出院回家了，大家都到家裡來吃飯。」

　　「不麻煩！江嬸，你太客氣了。」隊長笑著說道，「我們這就安排，今天晚上就讓小王過來守著。」

　　那個叫小王的年輕同志，立刻直起腰闆，「保證完成任務！」

　　江媽媽被他逗笑了，眼眶又忍不住有些熱，這些年輕人，都是好孩子。

　　隊長又叮囑了幾句，讓江岩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情隨時找他們，這才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江媽媽和江岩母子倆。

　　江媽媽起身倒了杯溫水，用勺子一點點餵給江岩，「慢點喝，別嗆著。」

　　江岩乖乖地喝著水，看著母親鬢角的白髮和眼角的皺紋，心裡一陣酸澀。

　　這一次因為他出事的緣故，讓母親擔驚受怕，看著更憔悴了。

　　「媽，對不起，這一次讓你們擔心了。」江岩愧疚地說道。

　　江媽媽重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江岩的手，說道，「跟你沒有關係，這就是你們的工作性質，從你第一天去報到，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幸好這一次有李春華，要是下一次再……」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江岩看著母親掉眼淚，心裡更不是滋味，他聲音沙啞地說道，「媽，不哭了，我答應你，以後一定保護好自己，絕不讓你再擔驚受怕。」

　　幹他們這一行，跟林秋實那一行差不多，危險是家常便飯，每次出任務，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年輕，不怕，可這次躺在病床上，看著母親憔悴的臉，他才真正體會到『牽挂』這兩個字有多沉重。

　　江媽媽吸了吸鼻子，牽強地笑著，「好，媽信你，你可得說話算數，等你好了，媽就給你相看個姑娘，早點成家，讓媽抱個大胖孫子。」

　　「媽，說這個太早了。」江岩覺得自己經歷過驚心動魄的事情，應該不會再看上其他人了。

　　「早什麼早？」江媽媽瞪了他一眼，「你都快二十五了，別人像你這個年紀，孩子不是會打醬油，就是要讀小學了，你呀，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也該為自己想想了。」

　　江岩沒說話，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李春華。

　　想起她坐在火堆邊烤雞時認真的樣子，想起她用木筏拖著他下山艱難行走的樣子……

　　那個姑娘，她堅韌、勇敢，好像和他認識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樣。

　　傍晚時分，小王拎著飯盒過來了。

　　「江嬸，你回去歇歇吧，這裡有我呢！」小王將飯盒放在病床邊的櫃子上，「江岩的晚飯我已經帶過來了，晚上你不用送飯過來了。」

　　江媽媽看著飯盒，又看了看病床上已經睡著的江岩，點點頭，「那……那就麻煩你照顧我們家江岩了。」

　　「你放心吧江嬸，我會照顧好江岩的。」小王說道。

　　江媽媽又回頭看了一眼江岩，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醫院。

　　走出醫院大門，傍晚的風吹在臉上，帶來了一絲涼爽，江媽媽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才往前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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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漸漸返校，宿舍裡也慢慢地熱鬧了起來，大家一起將飯盒送到食堂的蒸籠裡，又一起回到宿舍。

　　等到吃晚飯的時間，大家又去食堂將飯盒拿回來。

　　宿舍裡的空氣裡飄散著飯菜的香味，幾個女生圍坐在桌子旁，手裡捧著各自的飯盒，裡面都是各自帶的糧食蒸出來的飯，大家帶的糧食不一樣，飯自然不同。

　　李春華從櫃子裡拿出來另外一個飯盒，對周圍的幾個女生說道，「我帶了一道菜，今天就得吃完，不能放到明天，你們也過來吃一點吧！」

　　「什麼東西啊？」有女生好奇地湊過來。

　　李春華打開自己帶來的飯盒，油亮的兔肉帶著清蒸後的鮮香瞬間瀰漫開來，引得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停下筷子。

　　「哇，是兔肉啊！」靠近李春華的江潔雨眼睛一亮，湊過來看，「看著就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