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我打算等一下吃的。」李春華點點頭，拿起一個窩窩頭咬了一口。

　　這豬蹄是她帶回來的，她怎麼可能不吃呢？

　　「大姐，好好吃啊！」季春生說道，「白菜和土豆都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點，豬蹄雖然不多，但是土豆和白菜管夠。」李春華心疼地看著季春生。

　　他之前給裴家換走了，在裴家被折磨了六七年時間，現在看著他好好長大，李春華真的很欣慰。

　　看著李春華對季春生這麼好的樣子，老三心裡暗暗有些吃醋，「大姐，你也太重男輕女了吧？你心裡隻有老七，都沒有我們了吧？」

　　「我心裡為什麼要有你們？你們現在是我的弟弟妹妹，長大後成家了，就是親戚，你們見誰家把親戚當自己人看待的？」

　　李春華的話瞬間讓屋裡的氣氛凝固了。

　　老三手裡的窩頭差點掉在地上，她瞪圓了眼睛，顯然沒有料到李春華會說出這樣的話，委屈巴巴的憋著嘴，「大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明明是一家人啊！」

　　老四也停下了筷子，眉頭微蹙地看著李春華，想說什麼，卻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要是說了，大姐肯定也會罵他。

　　李春意看了看李春華，又看了看老三和老四，小聲說道，「老三、老四，大姐不是那個意思……」

　　「春意，你不用在中間調和，我就是這個意思。」李春華打斷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們是我帶大的，這話沒錯，但總要長大，總要成家立業，等你們各自成了家，有了自己的日子要過，有了自己的家人，難道還想讓我繼續養你們嗎？」

　　「你們又能給我多少養老錢呢？」

　　李春華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幾個弟弟妹妹，「你們覺得我偏心春生，可春生最小，還是需要照顧的年級，並且他以前在裴家也受了那麼多苦，我對他好一點也是應當的，再說了，我從小就幫爹娘照顧你們，憑什麼你們長大了，我還要照顧你們，你們就不能照顧大家嗎？」

　　「還說我重男輕女，我重誰，輕誰了？春生都不跟我們住，不花我們一分錢，我怎麼重他？也不看看我以前怎麼對你們的，現在又是怎麼對他的，把我對你們的好和照顧全部忘記了，跟白眼狼有區別麼？」

　　可不就是一群白眼狼麼！

　　上輩子把他們培養出來了，又把他們的孩子培養出來了，結果他們嫌她是鄉下的窮親戚，不願意和她來往。

　　可是到了需要的時候，又回來找她。

　　說什麼農村自己種的蔬菜好吃，農村自己養的雞鴨、豬好吃，一有假期就回來掃蕩，年底就回來拿肉，也不知道到底誰是打秋風的窮親戚。

　　她上輩子沒反應過來，因為大家都是這樣，年輕人住在外面，都是周末回來拿菜，年底回來拿肉，甚至人家父母怕他們帶的太少了，給他們把車都裝滿了。

　　可人家那是父母！

　　孩子也會給孝敬錢和養老錢的。

　　而她隻是姐姐，他們對她沒有贍養的義務，到了需要掏錢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掏。

　　反正他們也依仗不上，她幹嘛還要依仗他們？

　　她自己靠自己，不是更安心？

　　「可……可你說我們以後是親戚……」老三撇撇嘴。

　　「難道不是嗎？」李春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等你以後出嫁了，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了，到時候你們操心的是自己的蕭家，我操心的是我自己的日子，除了逢年過節走動走動，難道還能像現在這樣天天一鍋吃飯嗎？」

　　李春華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我不是要跟你們生分，是想讓你們明白，人總要學會自己過日子，我不可能護著你們一輩子，你們得自己立起來。」

　　「還有，爹娘養你們長大，你們會孝敬爹娘，會給爹娘養老的錢，那麼姐姐養你們長大，你們會孝敬姐姐嗎？會給姐姐養老的錢？你們不會，你們隻覺得姐姐跟你們是同輩，不是長輩，不需要孝敬，也不需要給錢，所以我為什麼要把你們放在首位呢？我不能把我自己放在首位嗎？我去養一群不會孝敬我的人？」

　　她都不知道老三怎麼好意思提出這樣的問題的，她們倆的關係很好嗎？

　　不是早就已經鬧開了嗎？

　　現在隻是因為大家還住在一起罷了！

　　李春意默默地聽著，心裡漸漸明白了李春華的意思。

　　大姐並非重男輕女，也不是要把他們當親戚甩開，而是在用她的方式逼著他們長大。

　　就像鳥兒長大了總要離巢，他們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大姐的羽翼下。

　　「大姐說得對。」李春意放下筷子，看著老三，「老三，大姐不是重男輕女，大姐隻是照顧老七，而且我們身為姐姐，也應該照顧老七，可是我們因為上學和上工，都很少理會老七，又何曾照顧過？」

　　季春生見三姐欺負大姐，生氣地說道，「我跟季爺爺住，我不要你們的照顧，你們不要欺負大姐就行了。」

　　「你們不照顧老七，也不能幹涉我照顧老七吧？你們享受了我這麼多年的照顧，現在也該輪到老七了。」李春華說道。

　　老三悶悶地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菜，沒再說話。

　　可能也知道自己不佔理吧！

　　身為三姐，不照顧自己最小的弟弟，現在連大姐照顧弟弟，她都要抱怨。

　　其實李春華現在照顧老七，都沒有照顧大家那麼精細，因為老七不在家裡住，大家平時都很少見面，偶爾做好吃的才會喊老七過來吃一頓，李春華都不知道老三哪來的臉抱怨的。

　　再說了，她想照顧誰是她的事情，難道還要聽老三的安排？

　　一頓飯就在這樣略顯沉重的氣氛裡結束了。

　　老三雖然還憋著氣，卻沒再抱怨，默默地收拾碗筷，因為今天輪到她做飯。

　　李春華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明明他們的表現都這麼明顯，為什麼她上輩子沒看出來，為了他們，奉獻了自己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