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邊的老師正低頭整理著東西，聞言擡起頭，看到湯愈時愣了一下。

　　「同學，你是哪個考場的？」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還算平和。「考試已經開始了兩個多小時了，現在都在考第二門了，現在不能進了。」

　　「開始兩個多小時了？怎麼可能？」湯愈皺起眉頭，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

　　雖然這塊機械手錶已經舊了，但錶盤上的指針清清楚楚地指向七點五十五分，還沒到開始的時間，「不可能，我這表還不到八點，你們是不是搞錯時間了？」

　　他說著，往前湊了兩步，想推開校門往裡面走，卻被老師攔住了。

　　「同學，你這表怕是慢了。」老師指了指旁邊牆上的掛鐘，那鐘擺正『噠噠』地走著，一聲一聲，像是敲在人心上一般。

　　「看清楚了嗎？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大家第二場考試都快結束了。」

　　湯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不可能！我這表昨天晚上特地對過的，怎麼會慢？怎麼會慢這麼多？」他猛地攥緊拳頭，語氣急了起來，「肯定是你們的鐘有問題，我沒遲到，快讓我進去考試。」

　　周圍的家長們早就圍了過來，對著他指指點點。

　　「這小夥子怎麼回事？考試還能睡過頭？」

　　「看他穿得挺體面的，怎麼這麼不懂事？考場上都快交卷了，還想往裡面闖？這是想害所有人嗎？」

　　「高考這麼重要的事情，他都沒當回事……」

　　指指點點的聲音鑽進湯愈的耳朵裡，讓湯愈的臉漲得通紅，卻還是梗著脖子不肯退讓，「我沒遲到，我說了我這表還沒到八點，你們憑什麼不讓我進？耽誤了我的前程你們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他的聲音又大又急，引得更多人側目。

　　剛才攔住他的老師臉色也沉了下來，「同學，考場有考場的規矩，遲到超過半個小時就不能入場，這是規定，你就算再著急，也不能壞了規矩。」

　　「什麼破規矩！」湯愈咆哮了起來，一點兒平時清冷的樣子都沒有了，他伸手就去掰校門上的鐵鎖，「我今天必須進去，我準備了這麼久，憑什麼因為一塊破表就不讓我考？」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旁邊一位送孫子來考試的大爺忍不住開口，「人家老師都說了快十一點了，你自己錶慢了還不承認，胡攪蠻纏有什麼用？」

　　「就是，我們家孩子天不亮就起來了，你自己遲到了還有理了？」

　　另一位大嬸也趕緊說道，「趕緊走吧，別在這兒耽誤大家考試了。」

　　湯愈被說的啞口無言，卻還是不肯罷休，眼睛一直盯著校門，像是要盯出來一個大洞似的。

　　他怎麼也想不通。

　　早上看手錶的時候明明還有好幾個小時，怎麼到了這兒就成了十一點。

　　難道是他重新睡覺的時候睡過頭了？

　　可是手錶上的時間沒有問題啊！

　　而且他昨天晚上特地對了一下時間，跟別人手錶上的時間一模一樣啊！

　　高考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千萬不能錯過了。

　　湯愈深吸一口氣，放低了姿態，對著老師懇求道，「老師，您就讓我進去吧，我就考這一次，錯過就沒機會了，我保證不打擾別人，安安靜靜答題還不行嗎？」

　　老師搖了搖頭，語氣堅決，「不行，規矩不能破，而且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你已經錯過兩門功課了。」

　　「我成績好，沒事的，其他幾門課我可以保證好滿分的，就算考不上大學，我考大專絕對可以的，求求您了……」

　　「同學，這次就算了，你還是等明年的高考吧！下次早點來，或者提前確認好時間，可千萬不能再睡過頭了。」

　　湯愈的肩膀垮了下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隻剩下蒼白和不甘。

　　他看著陽光下的校園，又看了看手腕上那慢了兩個小時的表，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精心準備了這麼久，甚至還偷了李春華的『準考證』，結果自己卻連考試的機會都沒有。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小了，家長們看他這模樣，也沒再多說什麼，隻是眼神裡多了些惋惜。

　　就在這時，一個人突然驚呼道，「他就是那個湯愈吧？」

　　「怎麼了？你認識他啊？」

　　「他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

　　周圍的人全都圍了過去，想要聽到八卦。

　　「我不認識，我隻是聽說，說是湯愈處對象，處的轟轟烈烈的，全縣人都知道了，聽說他跟對象感情好著呢，他對象天天接送他到學校來，還會在學校陪著他你……」

　　「我也聽說了，原來他就是湯愈啊……」

　　這時，考試結束的鈴聲也響了，『鐺鐺鐺』的聲音穿透空氣，格外刺耳。

　　湯愈猛地後退一步，不知道是被鈴聲刺激，還是被大家的議論聲刺激到，轉身就往回走，腳步踉蹌著，像個喝了酒的人一樣。

　　湯愈匆匆的趕回住處，他想問問康盼芙，他的手錶到底怎麼回事。

　　明明昨天晚上在康盼芙過來找他之前，他已經對準了手錶的時間，怎麼康盼芙來了後，手錶上的時間就慢了兩個多小時呢？

　　湯愈顫抖著雙手，打開了門，家裡並沒有康盼芙的身影，但是桌上卻擺放著午飯。

　　午飯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剛才做好的。

　　所以康盼芙應該是去學校接他了，隻是沒想到他會提前回來，兩個人就這樣錯開了。

　　湯愈早上沒有吃早飯，現在餓的不行，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可是等他吃完午飯，康盼芙都沒有回來。

　　夏天的午後，吃飽喝足後就容易犯困，正好又是午休時間，湯愈便爭分奪秒的午休，想好好的面對下午的考試。

　　隻要後面的幾門課，他都能考滿分，還是能考上一個好的大專的。

　　不能讀大學，讀大專也好，隻要畢業後能端上鐵飯碗就好了。

　　湯愈特地檢查了一下手錶上的時間，這一次沒有任何的問題，便放心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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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實和李春意在下課之前，就去學校不遠處的飯館裡，佔好了座位，點好了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