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詭異的安靜
宋建平下廚,喬南生也不好坐著,便在廚房門口打打下手。
不過自從宋建平知道喬南生的身份,便再沒好意思使喚他。即便喬南生主動,也隻是安排他做些簡單的事情,剝大蒜之類的。
隻是小門小戶幾個人吃飯,大蒜哪用得著太多,於是喬南生剝完大蒜便沒事兒做了,站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的陪宋建平聊天。
聊天內容無疑都是圍繞喬家和秦家,還有喬南生的工作。
知道喬南生的工作之後,宋建平更是看重他,連連說廚房油煙重,讓喬南生去客廳。
「你爸真的會做飯嘛?」回到客廳的喬南生,小聲的跟宋菱歌耳語。
似乎是為了驗證喬南生的揣測,廚房裡正好傳出鍋碗瓢盆的交響曲。
宋菱歌皺著眉頭搖了搖腦袋,其實宋建平主動要求下廚的時候,她是意外的。
反正她是從來沒有吃過父親做的飯。
但是宋建平應該是會做飯的,宋菱歌猜測應該是煮麵、蛋炒飯那種一個人能吃飽的飯。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宋建平便從廚房走了出來,邊解圍裙邊說:「我到樓下去買兩個滷菜,咱仨將就著吃點啊!」
喬南生站起身來:「宋叔叔,要不我去吧!」
宋建平擺手示意他坐下:「你不知道哪家好吃,我自己去,很快就回來了,你們坐著看會兒電視。」
從頭到尾,宋菱歌都在一旁嗑瓜子,事不關己的樣子。
有時候真的是很奇怪,你充滿善意的時候,別人隻會覺得你好欺負。
反倒是她變得不客氣了,別人倒是見風使舵的,能夠客客氣氣的對她。
宋建平便是典型。
想想還真是可悲。
宋菱歌看喬南生躊躇的樣子,一把將他拉下來坐著:「你在他面前表現什麼啊?安心坐著就是。」
喬南生無奈地笑了笑,他並不是因為宋建平是宋菱歌的父親,才在他面前裝樣子。
而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他的教養讓他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但是宋建平不配!」宋菱歌的語氣很冰冷。
出於女兒的責任,她不可能不管宋建平。
但是,如果宋建平真跟趙覺雨的死有關……
宋菱歌不敢往下想,隻敢在心裡給自己鼓氣,一定要儘快查出真相。
有時候真的不知道重生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本來剛重生的時候,她是欣喜的。
她像一個天選之子,重生在未婚未育之前,能夠對前世進行很好的彌補。
然而,彌補了一個,又會產生新的遺憾。
趙覺雨的死,帶給宋菱歌的打擊,不亞於方醒醒。
若說前世她是草包,保護不了孩子還蠢鈍如豬害死自己。
那今生呢?嚴防死守之後,還是失去了趙覺雨。
那時的潰敗,隻有她自己清楚,有多麼無助,多麼無能為力。
「別想那麼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喬南生握緊她的手。
要是他再不把她的兩隻手分開,宋菱歌的指甲都快嵌進肉裡面了。
「咚咚咚——」
應該是宋建平回來了。
宋菱歌收拾好情緒,喬南生才過去開門。
「怎麼了?」喬南生開完門,站在門口一直不進來,宋菱歌不禁問道。
喬南生嘴唇動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如何開口。
看他猶豫不決的模樣,宋菱歌懶得等,乾脆直接走了過來。
……
宋建平買了鹵豬耳朵、鹵牛肉,還買了一隻鹵鵝,興沖沖的往家走。
他在心裡盤算著,買了這麼多滷菜,家裡再炒兩個素菜,一個炒青菜、一個韭菜炒雞蛋,再煮個紫菜蛋花湯就行了。
這還是喬南生第一次在家裡吃飯,怎麼也不能顯得太寒酸。
三個人,三葷兩素一湯,算是湊合了。
今天跟喬南生一番閑聊,宋建平每個問題都是帶著目的,正因如此才發現喬南生不僅家境不錯,本人也是非常優秀。
從看男人的眼光來說,宋菱歌也是高了周頌梅一大截。
跟喬南生比起來,方光華算個什麼玩意兒?
宋建平愈發覺得,要用父愛感化宋菱歌,某些非親非故的玩意兒真不值得花心思。
宋菱歌的背後,是趙家、喬家,乃至秦家。
往後的生活,宋建平越想越美,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甚至還哼著小曲。
但是,進門的那一剎那,他就感覺到莫名的壓抑感了。
嘴裡哼著的小曲戛然而止。
看清家裡的局勢,他緊張的咽了口口水,額上皺起了青筋。
進屋過後,他強裝鎮定的將東西放到餐桌那邊,然後才過來客廳這邊坐下。
他沒想到宋菱歌今天會過來,但是來都來了,就算她看到次卧有人住過,也沒關係,他私底下找個借口就搪塞過去了。
可是,他完全沒有想過會出現現在這種局面。
周頌梅不在醫院看孩子,又跑回來幹什麼?
她們兩個要是沒碰面,那什麼都好說,但是現在,你讓他怎麼巧舌如簧的反轉局面?
此時,宋菱歌和喬南生坐在三人座的沙發上,周頌梅坐在離得最遠的單人位上。
宋建平進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而他,既沒有選擇坐到宋菱歌的旁邊,也沒有選擇周頌梅那邊的位置,一個人坐到了另一面。
他不敢去看宋菱歌,想想也知道不會給他好臉色。
他隻能先去瞟了瞟喬南生,期盼從他那裡了解到一絲絲信息。隻不過喬南生神色如常,什麼都看不出來。不愧是學外交的人,沉穩的一匹。
最終,宋建平的目光落在了周頌梅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怨恨、憤怒,甚至讓周頌梅感受到了一種想要把她五馬分屍的怨毒。
周頌梅覺得十分委屈。
過來陪宋建平過年,做小伏低還下廚,放在以前哪需要她做這些。
她一度覺得自己這一步走得非常妙,無形之中重新拉近了她和宋建平的關係。
然而,宋菱歌一來,她做的這些全都成了無用功。
都怪宋菱歌,無時無刻不在壞她好事。
屋子裡誰都不好先開口,充滿了詭異的安靜。
「她怎麼在這裡?」最終還是由宋菱歌拉開了話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