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那個秘密
和樂莊園做清潔的那天,周頌梅是非常開心的。
這麼多年,她第一次有了一種一家人的感覺。
哪怕那個人是趙覺雨。
周頌梅將自己幻想成了宋菱歌,幻想這是他們一家人在給即將入住的新家打掃衛生。
那種感覺,周頌梅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隻知道那是一種充盈了整個心房的滿足感。
一開始,全都是跟她幻想裡的畫面一樣美好。
她由衷的感覺,她和趙覺雨、宋建平才是一家人。
如果她真的是宋菱歌,那生活該有多美好?
而她,也不知不覺的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一出口的剎那,她就後悔了。
可是說出口的話再也收不回來,趙覺雨和宋建平剛剛還在說笑的臉頰突然染上了一層寒霜。
宋菱歌沒有看到趙覺雨的最後一面,但是她看到了。
趙覺雨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屬實算不上好看,甚至失去了中年高知婦女的和善。
她就那麼冷冷的望著她,眼裡像刀子一樣鋒利,像要將她千刀萬剮。
「你不是菱歌,你也永遠不可能變成她!」趙覺雨的聲音冰冷。
「我可以對你好,但是那都是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超出我的能力範圍,我會全力去對她好的人,隻有宋菱歌一個。而你,永遠不可能成為她。」
這就是趙覺雨,哪怕宋菱歌不在這裡,她的母愛也會包圍著她,甚至不想讓旁人分走一絲一毫獨屬於她的母愛。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一樣插進周頌梅的心裡。
她是想奪走屬於宋菱歌的一切,但是在她從小缺失的母愛裡,趙覺雨給她營造了一個夢境。
夢裡的她成年後,母親的樣子就是趙覺雨那樣的。
就像親生父親哪怕每年都會去陪她,但是在她內心深處,她也隻會相信宋建平才是她的父親。
她知道自己虛榮、無恥,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為什麼大人造成的局面,要她一個人來承受後果?
為什麼承受這一切的人不能是宋菱歌?
宋建平那時想要緩和氣氛,但是周頌梅是個經不起刺激的性子。
趙覺雨說她成為不了宋菱歌,難道她說不是就不是嗎?
周頌梅冷笑著回答:「或許在你那裡我不是宋菱歌,但是……」她的眼光掃向了宋建平:「在爸爸那裡,我比宋菱歌更好!」
那句話像晴天霹靂一樣劈向了趙覺雨。
飽經風霜的她雖然能夠接受宋建平有外遇,找小三。
但是不能告訴她,在她愛意最濃的那幾年,這個男人就已經背叛了她。
甚至,他和那個女人的女兒比他們的愛情結晶還要大幾個月。
趙覺雨跟宋菱不一樣,她是真心愛過宋建平。
宋菱歌對方光華,有種被他死纏爛打之後妥協的無能為力。
而她不一樣,她是自由戀愛。
看到宋建平的第一眼,就無法自拔的沉淪,甚至為了他不惜與父母決裂。
做這一切的時候,趙覺雨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和勇往直前的堅定,支撐著她的唯有那份愛情。
蘭因絮果或許可悲,但是趙覺雨珍惜從前勇敢的自己。
她懷念的是那個最初不顧一切的趙覺雨。
深深愛著宋建平的趙覺雨。
但是現在,周頌梅將這一切撕碎。
她讓趙覺雨意識到,自己的過去,以及那些堅持,有多麼可笑。
素來高貴典雅的趙覺雨那一刻迸發出巨大的力量,她幾近瘋狂的沖向了宋建平。
撕咬、謾罵、踢打……
她用盡一切能傷到他的方式去發洩自己心中的鬱結。
然而,傷不到他。
能傷到的唯有她自己。
推搡之間,宋建平失手將趙覺雨推下了樓。
那天過後,宋建平和周頌梅之間有了一個無法對外人言說的秘密。
周頌梅終於達成了心中所想,宋建平就是她的父親。
不是也得是。
……
思緒流轉,回到原點。
周頌梅定了定心神,發現還是在和樂莊園的宋家。
是她美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她噩夢不斷的地方。
剛剛,宋建平的言外之意是什麼意思?
讓仔仔變得跟她一樣?
仔仔能有什麼跟她一樣?
跟她一樣沒有媽媽?
周頌梅的目光再次觸及宋建平冰冷的眼神時,她再次確認了這個想法。
宋建平,居然想殺她!!!
周頌梅此刻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瑟瑟發抖,楚楚可憐。
宋菱歌看著她的模樣,突然明白方光華為什麼之前對她言聽計從。
她確實有讓人憐愛的本事。
這不,宋建平的語氣都放緩了:「仔仔還在醫院,如果醒來發現身邊沒有你,肯定會哭鬧。你好好回去照看孩子,醫藥費的事情不用擔心。就是為了聶二,我也不會看著你們母子受苦的。」
宋建平不愧是隻老狐狸,到這個節骨眼兒,說話還是這麼滴水不漏。
為了聶二狗?虧他好意思說出口。
不過他的目的業已達成,周頌梅囁嚅的重複著:「我回去照看孩子,我回去照看孩子……」
宋建平將她推到門口:「對,你回醫院照看孩子,其它什麼都不用多想。」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
宋菱歌看向關緊的門,猶豫著問:「她情緒不太對,要不要我們……」
她有聖母心,但是得分人。
周頌梅再可憐,也犯不著她去可憐她。
但是她想要藉此機會離開,感覺這個時候,或許能從脆弱的周頌梅口中探聽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怎麼?你還想去送她?忘了她是怎麼對你的了?」宋建平不耐煩的用宋菱歌之前說過的話來堵她。
怎麼這些女人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喬南生開口解圍:「周頌梅看起來確實情況不太好,如果路上出了什麼事,到時候不太好說,要不我和菱歌去送送她?」
見他開口,宋建平不想直接跟他反著幹。
但是,他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們現在去跟周頌梅單獨相處。
誰能保證周頌梅現在會說些什麼?
宋建平走到陽台,看清樓下人的身影,露出一個陰暗的笑容。
但是轉身向宋菱歌他們招手的時候,又恢復了一貫的親切。
「你們過來看,她這樣子像是情緒不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