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如意算盤

　　宋建平面紅耳赤，都快被宋菱歌氣死了。

　　「你能不能有個正形？」

　　宋菱歌瞅著他：「我能不能有個正形？你是長輩，本來這些話輪不到我來說。但是，除了我來說，也沒別的人會跟你說了。」

　　「醫院這事，你不嫌丟人嗎？我嫌！好歹你也是重點中學的校長，不知道怎麼中了這麼簡單的仙人跳。」

　　「你別上綱上線，說的這麼難聽。還什麼仙人跳，沒那麼誇張。」宋建平抵觸地說。

　　他實在無法接受，他跟周頌梅的這段啼笑皆非的關係被形容成仙人跳。

　　他還不至於老糊塗到那個地步。

　　宋菱歌不屑地說：「要不我把這幾個月你從姑媽那裡拿的錢計算一下？你自己的錢有多少你應該有個譜吧？估計一般的仙人跳還沒達到你這個金額呢！」

　　實話往往就是這麼不中聽。

　　宋建平沉默了。

　　他心裡不承認那是仙人跳，但是卻又找不到合理的證據來反駁宋菱歌。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呢？當然就是用孝道用身份來壓制了。

　　「這就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嗎？」宋建平大聲喝道。

　　「那你說我應該什麼態度？你莫怕是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些話？」

　　宋菱歌是絲毫不退。

　　所有人都以為斷絕關係的話隻是她口不擇言的氣話，隻有她自己清楚，那究竟代表什麼。

　　「我今天找你過來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你就非要是這個態度嗎？」宋建平倒是很快服軟。

　　宋菱歌望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要是沒有昨天那一檔子事，恐怕也沒有今天的聊天吧！你想找我聊什麼？隻怕你是占著血緣關係，把我當成了永遠的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吧？」

　　「要是昨天的事沒有發生，或許到現在你還在醫院當你的二十四孝好老公。不知道你在給你女兒換尿布的時候，有沒有記起以前給沒給我換過呢？你在為周頌梅獻殷勤，要我給她熬湯的時候，我媽在坐月子期間有喝過你熬的湯嗎？」

　　「你說你想跟我好好談談，究竟是因為良心發現，還是因為你隻是擔心以後老無所依呢？」

　　「你最近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怎麼變成這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何會變成這樣？」

　　「你騙了我媽和我整整二十多年。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知道周頌梅是你的女兒，那時候我們的心情是怎樣的？後來真相大白，我也曾以為都過去了，結果她突然說跟你有了孩子，你又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

　　宋建平垂著頭沒有答話。

　　宋菱歌便繼續說：「她是怎麼對我的，你不是不知道，但是你依然選擇跟那個人在一起，你有想過我能否承受嗎？過年的時候，明明是你要求跟南生父母一起吃飯，結果也是為了周頌梅爽約。你明知道那是作為雙方父母的第一頓正式聚餐，你有想過我的處境嗎？」

　　「你做了那麼多傷害我們母女的事情，卻在時過境遷之後，要求我還像以前那樣對你。你覺得可能嗎？」

　　「本來我今天過來，可以安生坐著，扮演一個乖巧的女兒，和你父慈女孝，忘卻那些糟心事。或者扮演一個旁觀者，看你到底能說些什麼，然後把你的話當成耳旁風，嘲諷你，刻薄你。」

　　宋菱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但是我都不想。我不想那樣做，你的話我一句都不想聽，無論是懺悔或是繼續用孝道來壓制我，我通通都不想聽。在我心裡，你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那你今天來做什麼？」宋建平忍不住問道，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宋菱歌很少跟他說這麼多話，他全然不知，他的女兒竟然是這麼想的。

　　他好像，真的已經失去她了。

　　宋菱歌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粉色碎花的筆記本，撫摸了好幾遍才依依不捨的放在了茶幾上面。

　　「我本來想把這個永遠留在身邊珍藏，但是我仔細考慮了很長時間，還是想讓你看看。」

　　「那是什麼？」宋建平咽了一口唾沫，費了好長時間才問出聲。

　　其實，他隱隱約約之間對那個筆記本有些印象。

　　粉色碎花，好像記憶當中有人一直鍾愛。

　　他以前好像還當面嘲諷過很土。

　　那個筆記本封面已經微微發黃，現在變得更加土、還陳舊，帶著一股腐敗的氣息。

　　本來，他隻要一伸手就能拿到，翻開看看就知道是什麼了。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手在顫抖，為什麼他的心產生了一絲怯懦。

　　宋菱歌沒有回答他，起身離開。

　　屋子裡回歸了死亡一樣的寧靜。

　　宋建平害怕這種感覺。

　　和周頌梅鬧成那樣，他決定跟那個女人完全劃清界限，所以才要趕在周頌梅出院之前，立即搬家。

　　甚至他還想到了，搬家之後讓宋菱歌搬回來，他想重新修復父女感情。宋建美昨天也去醫院送湯了，到時候跟她也恢復聯繫。

　　他們一家，還是最緊密的親人。

　　這是他的如意算盤，隻是沒想到落空了。

　　為什麼在他剛要開始重新好好生活的時候，跟他開這樣巨大的玩笑？

　　並且，一點都不好笑。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宋菱歌離開了多久。

　　直到夜幕降臨，屋子裡透出其它樓反射過來的燈光，宋建平才顫顫巍巍的去拿那本粉色碎花筆記本。

　　……

　　「叮鈴鈴——」

　　宋菱歌接通電話，按了免提。

　　「還沒到下班時間啊！」

　　「你現在在哪兒？」

　　「在車上啊，要不要我來接你下班？」

　　手機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稍後才平和的回答：「好。」

　　宋菱歌接到喬南生已經十幾分鐘之後。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下午有個會。」

　　「哎——可不能胡說哦，我提前給你發了消息了，並且自己也全身而退，沒必要生氣吧？」

　　喬南生無奈地望著她，不過沒事就好。

　　「他找你去是為什麼？」

　　「不知道。」

　　「不知道？」喬南生懵了。

　　「我沒給他機會說話，反正他有什麼想法我並不想知道。」

　　「那你過去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