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離開周家,歸還一切
「何晚,你答應過我不會再招惹周宴,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你從前害他還不夠嗎?」
「對不起……」
何晚低下頭,除了道歉,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確實違背了諾言。
就算周奉堂狠狠打她,她也願意承受。
父親如此暴怒,周宴心裡自然不好受。
可這是他做的選擇,他便會為此承擔一切後果。
周宴將何晚拉回身側,再次朝著周奉堂低下頭。
「父親,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您要如何懲罰我,我都願意接受。我從小到大一直都很聽您的話,從來沒求過您什麼事……」
「今天我就求您一次,求您能接受我們的婚事。」
「……」
何晚的心被周宴徹底撼動。
周宴為什麼能為了幫她做到這一步?
難道真如夏南所說,他還喜歡她。
可她這樣的人,值得他這樣做嗎……
「不可能!我絕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周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奉堂怒聲斥住。
周奉堂一向的鬆弛和風度蕩然無存,他聲音切齒生寒,字字壓迫感極強:
「明天去辦離婚手續。」
周宴:「父親……」
「如果你為了一個女人,可以不要這個家,不要你父親的顏面,甚至放棄你的前途,那你可以不照我說的做。」
周奉堂偏開目光,他眼底露出蝕骨的冷意,嘴角卻噙起一絲笑意,極緩慢地點了點頭。
周宴和何晚對視,兩人的目光都有一瞬的猶疑。
周奉堂頓了下,一字一頓又道:「周宴,你長大了,我確實不能左右你的選擇。所以你考慮清楚吧。」
「要麼明天一早,你去辦離婚手續。」
「要麼,你現在和她一起,從這裡走出去。」
周宴張了張唇,還沒開口就被周奉堂不容分說的話語堵住。
「……但從此以後,你就不再是我周奉堂的兒子。」
「我會跟你公證斷絕父子關係,你身上的一切資產,都要歸還周家。」
周宴一怔。
何晚也瞬間驚住。
她怎麼也沒想到,周奉堂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當著眾人撂下狠話,便是覆水難收,如果周宴真選擇了她,周奉堂為了自己的臉面也會真的和他斷絕關係。
聽到這話,何似玥忍不住竊笑。
何氏父母也愣了愣,但何父體面,還是裝腔作勢地上前勸和。
「奉堂,我看周宴這孩子也是一時上頭,年輕人嘛,有時候就是叛逆,都是一家人,好說好商量的,不至於斷絕關係……」
「再說了,周宴可是你捧在手心上寵大的,他要是離開了周家,那肯定不適應的!」
何父這一說,反倒給周奉堂添了把火。
他就是對周宴太好了,太寵了,才會讓周宴覺得自己已經翅膀硬了。
結婚這樣的大事,都敢先斬後奏,還聯合何晚這樣的女人欺騙他!
他不為所動地看著周宴,冷聲逼問:「周宴,你想好了嗎?」
何父也看向何晚,「晚晚,你別這麼不懂事了,你和周宴再是青梅竹馬,你們也不合適。父母反對的感情,能走到最後嗎?你這樣做,對得起周宴嗎?」
「好,我們離婚!周伯父,你別對周宴生氣,他確實和我隻是一時衝動……這件事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他了。」
沒等周宴反應,何晚立刻就替他回答了周奉堂。
不是因為何父,也不是因為周奉堂給的壓力,她隻是不想周宴有一絲為難。
她已經習慣了寄人籬下的生活。
但她怎麼能讓周宴為了自己也去過苦日子。
何況,還要犧牲他的前途。
「對不起。」
但何晚話音剛落,周宴的聲音也緊跟覆下。
他低頭沉下聲音。
音量不高,但在眾人耳中,卻無比清晰。
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周奉堂不可置信地擡眸,何似玥的竊笑也僵在了臉上。
周宴低聲道:「是我不孝,以後不能盡孝在側,不過就算您要與我斷絕關係,但在我心中,父親永遠是父親。」
「……」
所有人都沒想到,周宴居然會在父親和何晚之間真的做選擇。
而且,還選擇了何晚!
他是瘋了吧!
周奉堂也被驚到張唇半晌,喉嚨都擠不出一個字兒來。
他萬萬想不到,一向孝順體貼的兒子,竟然會如此大逆不道!
「……」何氏夫婦相視一眼,也是說不出的震驚。
「周宴!」何晚錯愕了幾秒,馬上出聲制止他,「你發什麼神經,你快點收回剛才的話,我們離婚就是了……」
「如果想跟你離婚,當初我就不會跟你結婚。我願意為我的選擇付一切責任。」
周宴的聲音毫無波瀾。
周奉堂聞言突然大笑起來。
他臉色漲紅,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甚至鼓起掌來。
掌聲在空曠的餐廳那格外突兀。
「很好,不愧是我的兒子,好一個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不錯,有種!」
周奉堂身旁跟隨的人還想勸幾句,誰也不希望老爺子和少爺反目成仇。
但周奉堂周身氣壓極低,沒人敢在此時開口。
周宴也抿緊唇瓣,任由何晚如何著急拉扯他的胳膊,都不為所動。
周奉堂強勢剛硬,大家都以為他養出的兒子,是個溫潤公子。
沒想到青出於藍勝於藍,周宴更是強硬。
半晌,周宴又緊握何晚的手,在周奉堂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就走。
但周宴拉著何晚還沒走出餐廳,就被周奉堂的人攔住了去路。
「讓他走。」
周奉堂厲聲。
他也沒有回頭看周宴。
丟出的三個字,更顯決絕。
所有人遲疑了片刻,才將道路讓開。
周宴也沒再猶豫,強行擁著何晚快步離開了。
「周宴,周宴……」
何晚一路都在掙紮,可周宴用了好大的力氣,讓她完全無法掙脫。
他帶何晚到了車庫,剛想上車,就被緊隨而來的保鏢追上。
「周宴少爺!」保鏢有些為難地走上前,朝他微微點頭。
他還沒開口,周宴就已經明白他的來意,將車鑰匙主動交還,「是來取車鑰匙的吧,我名下其餘的車,都在家中。」
「周宴少爺,您就不能跟您父親服個軟嗎?」
想到這麼好的小少爺被趕出家門,保鏢都跟著於心不忍。
周宴卻突然笑了笑,「該道歉的我會慢慢道歉,他在氣頭上,你們幫我照顧好他。」
「少爺……」
保鏢還想說什麼,但周宴說完就沒再給他機會,拉著何晚又離開了。
何晚還在勸說周宴回去,但周宴卻充耳不聞,兩人直到離開餐廳一段路後,周宴才在路邊,掏出手機打車。
可一條銀行簡訊緊跟著跳出來,他的卡被凍結了。
何晚也看到了簡訊,見周奉堂已經開始動真格了,她心裡驟冷。
「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走。」
何晚說完便轉身離開,卻被周宴一把攥住了手腕。
「何晚,你現在拋下我走,你還有良心嗎?」
周宴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剛剛還平靜如斯的人,臉上也染了層薄怒。
何晚急得臉紅,「對不起周宴,我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周奉堂說得出做得到,你現在還是趕緊回去認錯吧!」
「可我不想認錯……因為我隻喜歡上了一個人,喜歡上了一個人,沒有錯。」
周宴的語氣忽然低迷,何晚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擡手按住了她的臉頰。
向來柔和的眼光,忽然染了鋒芒一樣,直戳向何晚的心臟。
她足足反應了好久,才倏然回神。
周宴這是……在跟她表白嗎?
「周宴,你……」
「你對我,有哪怕一絲的喜歡也好,沒有也好,可我就是喜歡你。」
「我喜歡一個人,自然想要跟她在一起,這有什麼不對嗎?」
周宴的話一句一句壓下來,壓得何晚無法思考,甚至無法呼吸。
她獃獃看著周宴,記憶一瞬間退回到兩人小時候。
初次見面,周宴便跟她說過喜歡。
但童言無忌,誰也沒有當真。
「周宴……」
何晚皺眉,她心裡狂亂如潮,一時間卻不知道要如何回應對方。
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的話,卻卡在了喉嚨。
她也一樣。
喜歡一個人是自卑,是心疼。
周宴把她這兩樣情緒都佔全了,她早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法再把他當做青梅竹馬,普通朋友。
否則她也不會昏了頭跟他去領證。
隻是……如果她回應了周宴,他為她失去的一切,她承擔不起。
夜深,路燈將兩人緊挨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宴見何晚的表情凝重,眼底裡的期待漸漸暗了下去。
他笑笑,「我說這些,並不是想綁架你。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從心而為,你沒有權利阻止我喜歡你,所以你也不必有壓力,不用有負罪感。」
「我們的約定如常,等以後你想離開了……隨時」
周宴頓了下,最後的話他沒說出口。
兩人心照不宣。
但何晚卻難受得差點要落淚。
她趕緊低頭,怕周宴看到自己的窘迫,拿出手機來主動打車。
可好巧不巧,她的手機沒電了,這會兒自動關機了。
周宴見狀,笑著舒了口氣,「沒事,往前走走,前面有計程車站。」
「嗯。」
何晚點頭,跟在周宴的身後。
周宴身材高挑清瘦,但卻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薄肌緊實,滿身是勁兒,性感得不得了。
她也喜歡的……不得了。
何晚看著他的背影,腦海裡就不禁冒出這樣的念頭。
兩人沿著路邊走了許久,遠處有車燈掃過,一輛空載的計程車緩緩駛近,周宴順手攔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何晚一直沒有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