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人為理想活,為信仰死
好在急救及時,情況很快穩定下來,人沒有大礙。
不過引發的急性高燒,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徹底消退。
雖然有陪護在,但江染還是一整夜守在床邊,牢牢握著蔣弈滾燙的手。
「既然是真愛,就不應該是佔有,而是成全。你把我的感情貶低得不值一文,那你就讓我看看,你又願意為你的這份真愛做到哪一步吧?」
看到蔣弈這樣,江染心疼又自責,可徹底冷靜下來後,腦子裡又不禁回想起霍既明的話。
蔣弈的身體已如強弩之末,現在看來……都未必能撐過半年。
t7是禁藥,需要保密。
她不可能將此事鬧大,否則也一樣取不到葯。
霍既明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利用空會的人。
若蔣弈知道,換取t7需要犧牲他們的婚姻,即便是逢場作戲,他也不可能同意……這樣治療也會有風險,即便拿到t7,也是前功盡棄。
難道……真是天意嗎?
江染眉頭一皺,看著蔣弈沒有血色的臉,心中萬分糾結。
但他都可以為她拋下性命,難道為了救他,她卻做不到放手嗎?
天亮時,蔣弈醒來。
江染隻小睡了不到兩個小時,蔣弈一動,她也馬上擡起頭,對上他緩緩睜開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卻虛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你一夜都沒睡?」蔣弈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儘管在藥物作用下,他意識還有些混沌,可對江染的牽挂,連在睡夢中都反覆揪著他的心。
蔣弈做了很多夢。
夢回了在m國時兩人生死之別。
又夢見她獨自面對空會的人。
甚至連淩晨時看到她不在時,那種急火攻心,想到的種種後果,也在夢裡將他折磨了好幾遍。
幾欲奪人性命。
江染趕緊搖頭,想說話,喉嚨卻像被堵住。
蔣弈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眼角。
她眼角潮濕,眼睛很腫,一定已經哭過了。
蔣弈的動作很慢,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別哭。」他再次開口,扯出一個極淡的笑,「我又沒死。」
「不準說那個字。」江染悶悶地說,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不準。」
蔣弈看著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話。
「你別嚇我了,好嗎?」
「……」
江染低下頭,重重點了幾下。
眼中又熱了起來,可她都不敢哭。
要是蔣弈生氣地罵她幾句,她此刻或許會好受一些。
他就是太好了,才顯得她做什麼都錯。
蔣弈也知道江染此刻的情緒,他靜靜安撫了她一會兒。
很快,醫生就來查看蔣弈的情況。
他燒退了,體征也恢復正常。
阿姨弄了些營養餐,江染陪著蔣弈吃完後,被蔣弈強行拉著一起休息。
雖然很困,但江染的精神卻很活躍,根本無法入睡。
「你找到空會的人了,是不是?」
終於,蔣弈開口。
江染知道瞞不住,她點點頭,指尖纏繞著蔣弈的手指。
「沒有拿到東西?」
看江染這麼沉默,蔣弈就已經猜到結果。
不過這些對他來說並不重,他隻求江染和寶寶平安。
「嗯。」江染輕聲,「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我還是差了一步。」
江染沒敢看蔣弈。
因為她在說謊。
周圍很安靜,蔣弈呼吸沉了沉,彷彿看穿她一般,許久都沒開口。
「江染,我隻要你好好的。至於其他的,我不奢求,也不希望你做傻事。」
蔣弈的聲音像是擊穿江染心裡防線的利刃,每一刀都相當精準。
江染咬牙,還是道:「我說的是真的。」
「那你找到線索,為什麼又不告訴我?」
「我是晚上臨時想到的,我心急……」
「那你可以派人去,但你是一個人去的。」
「……」
江染被問到啞口無言。
蔣弈很清楚,江染還是對他有所隱瞞,他不想逼問她,隻是擔心。
江染掩飾得越厲害,他就越是擔心。
蔣弈嘆了口氣,「是不是空會的人,和你談了什麼條件?」
江染抿唇,隻能點了點頭。
她想隨便敷衍蔣弈,實在是有點難。
「他們……想要我交出宋玉,再想辦法救出淩宇。」
聽到江染這麼說,蔣弈的眉頭也蹙起。
聽上去,這確實是空會想要的。
宋玉是叛徒,淩宇掌握了組織的大量客戶資料,若江染涉及,也會被拉下水。
這可比要他們的命要劃算得多。
「不要答應。」
「……」
江染沒有吭聲,蔣弈頷首,氣息落在她的額前。
「江染,宋玉是我們的朋友,淩宇更是不能放。如果為了苟活,要你我一輩子都良心不安,你做不到,我更做不到。」
聽著蔣弈懇切的聲音,江染有些好笑,也有點悲涼。
到了現在,他第一看中的還是情義。
難道道義和情感,才是幸福的枷鎖?
但念頭僅僅閃過一瞬,就被更具分量的情感取代。
她愛的,不就是蔣弈這一點?
如果蔣弈沒有責任和擔當,沒有大愛和骨氣,他給予的柔情也隻不過隻是一場等價交換。
而真正的愛,是超越了交換和價值的。
人可以為了理想而活,自然也可以為了信仰而死。
最可怕的事,活成一個隻會為了生存的空殼。
霍既明的話瞬間顯得那麼可笑。
江染心裡突然就鬆快了不少。
她纏綿地親吻了下他的喉結,緩慢而上,對視住男人憂切的目光。
「好,都依你。」
「染染……」
蔣弈柔聲,雖然聽到她這麼說安心不少,可神情卻更顯愧疚。
「我都懂,不用覺得虧欠我,本該如此。」
「別再折騰了,我們回家吧。」
蔣弈說完,在她唇上輕輕烙印。
江染閉上雙眼,摟住他的身子,難過卻又欣慰。
是該回去了。
她也該……放手了。
…………
兩日後,海市,周氏大樓內。
傍晚,一道全身漆黑的人影進入了樓內。
前台的人看到對方的樣子有些鬼祟,忍不住叫住了她。
「訪客?過來登記一下。」
雖然那人有刷臨時卡,但最近周灝京下了通知,讓安保戒嚴,進入公司的人,隻要是生面孔,哪怕有邀請也要填寫一下信息,隨時報備。
江染近日回國,她提前跟周灝京打過招呼,空會的人還在暗中盯著,她懷疑海市還有空會的人。
雖然這些人大概率不敢再國內行動,可周氏人多,萬一對方有點小動作,影響很大。
何況最近何晚剛剛拿到專利,也是敏感期。
「……」
聽到呼喚的人站住腳步,但不是很情願。
直到前台又叫了好幾次,才轉過身來,去進行了登記。
在對方填寫東西的時候,前台例行詢問道,「你來幹什麼的?」
「面試。」女人低聲回答。
「面試……幹嘛穿成這樣?」前台忍不住又問。
不是湊近了,前台都沒發現,眼前居然是個女人。
黑色的漁夫帽,口罩遮臉,黑色風衣黑色長褲,手上還帶著手套。
最近天氣都轉暖了,穿的裡三層外三層的,連性別都看不出來,實在有點顯眼。
「穿衣自由,你管得著?」
猛地,對方擡眸,筆也被重重拍在案台上。
前台嚇了一跳,被那雙透出的雙眼盯得毛骨悚然,一時都忘了回應。
等她撿起登記表查看的時候,那人已經遠去。
與此同時,何晚和周灝京剛剛開會結束。
新的技術不僅能夠讓許多藥物的效用提高,還會將成本降低。
接下來,何晚將成立幾個研發小組,做前線業務。
周灝京這邊的壓力也會因此減小,至少短期內,無論天闕有什麼動作,都不可能損傷到周氏利益。
何晚走出會議室,剛好看到夏南。
夏南正要進去接著和周灝京開會。
「何總要下班了?」
夏南和何晚打招呼,微微一笑。
江染即將回國,何晚繼承順利,消息一出,周氏也跟著股票上漲,媒體的報道都是一片向好。
這讓他們每個人的心情都很好。
現在隻剩下蔣總的病……要是也能一起好轉就圓滿了。
何晚點點頭,「宋玉還在樓下等你?」
「你看見他了?」夏南一怔,有點害羞。
何晚勾唇,「是啊,最近每天下班,都能看到他一個人在車庫等你。」
的確,宋玉現在每天都會接送夏南上下班。
夏南起初還不好意思,但現在已經甘之如飴,每天下班時間晚一點都難受。
但今天她有個彙報要和周灝京做完才能走,本來叫宋玉不要來了,可宋玉還是堅持來等她。
「下次我讓他不要那麼顯眼……」夏南不好意思。
「我又不嫌他顯眼。」
何晚看夏南這樣,也被甜到了。
她知道宋玉喜歡美食,上次他們聚會的時候,何晚答應要給宋玉帶一份自己推薦的限定甜點。
今天剛好甜點到了,宋玉也正好在樓下等夏南,何晚就專門拿了下去。
她進電梯的時候,身側另一部電梯也同時打開,走出一個黑衣女人。
女人正是剛剛前台登記過的訪客。
但此時,前台卻查詢不到對方的信息,立刻意識到不對勁,馬上打電話報備上級。
很快,電話就打到了周灝京這裡。
周灝京正和夏南開會,手機調了靜音。
還是夏南看到他手機一直亮,提醒了一句,周灝京才接了起來。
但沒幾秒,他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封鎖樓內,同步安保室,先把人找到!」
「怎麼了?」
見周灝京突然如臨大敵,夏南也跟著緊張起來。
車庫內,何晚提著甜品朝裡走去。
宋玉一向神出鬼沒的,就算等人,也習慣藏在角落。
何晚一眼沒有看到他,便開口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但就在此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好像有人朝著她迅速走來。
何晚回頭,可來人卻不是宋玉,而是一個手持利刃的黑衣女人。
淩厲的刀鋒直戳她的喉嚨,何晚大驚失色,揮手去擋,甜品被對方迅猛的動作打落在地。
「你是誰!」
何晚驚呼一聲,就被對方撲倒,壓在了地上。
對方發狠一樣將刀戳向何晚,她馬上奮力推開對方,扭身躲避。
那女人像是瘋了,刀刀不留情,連著幾下猛戳在地,劃爛了何晚的上衣。
可何晚還沒來及爬起來,女人又撲上來,一手掐住她脖子,半個身子壓住她,就又要揚刀戳向她。
「何似玥?!」
何晚驚呼,連忙用雙手扭住對方持刀的胳膊。
她看到了來人的眼睛。
這眼睛,再熟悉不過。
可不就是從小到大恨她入骨的好妹妹,何似玥嗎?
見被發現了,何似玥也不藏著,「何晚,你這個賤人,去死吧!」
「何似玥你瘋了嗎?殺了我你也要死的!」
「無所謂,但你今天必須死!」
「是你們何家對不起我,我可沒有對不起你,你何必……」
何晚不明白何似玥這滔天的恨意。
但她被壓著,處於弱勢,何似玥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強的爆發力,她根本支撐不住了。
眼看明晃晃的刀尖就要紮穿自己的喉嚨……關鍵時刻,一道黑影從何晚身後掠過。
何似玥感覺到了來人,但根本沒有反應時間,手臂已經被猛地扭轉,她手腕同時被重力擊打,刀子瞬間被丟了出去!
何晚脖子的力道驟然消失,她也馬上爬了起來。
與此同時,何似玥的尖叫聲傳來,人被猛地摔在地上。
是宋玉。
宋玉的行動粗暴利落,一點不憐香惜玉,他撿起地上的匕首後,就一腳踩在了何似玥的手臂上。
「別動,否則手會斷。」
何晚心跳急促,她走向宋玉,男人此刻的輪廓冷得駭人。
和平時溫和的樣子反差極大。
面對危險情況,宋玉瞬間就好似化身閻羅,連何晚都跟著被震懾到。
「有沒有受傷?」
何晚還沒開口,宋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他聲音很淡,冷意蔓延。
何晚喉嚨發緊,「沒有。」
宋玉的視線在她被劃破的衣袖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收回目光,腳下微一用力,何似玥又慘叫一聲。
「別叫。」他說,語氣依舊很淡。
何似玥恐懼之下,竟真的強忍住了痛楚,「你、你是什麼人……管什麼閑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