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
「那恐怕要讓霍總失望了,我不太會求人。況且,天闕還沒有資格讓我去求。」
「我名下千億資產,算上蔣氏,怎麼會真畏懼一個他國公司?霍既明,大不了咱們就比比看,看誰先在海市徹底一無所有?」
江染聲音不重,但字裡行間的氣勢卻一點不弱。
霍既明自然也知道,天闕依靠著y國的資本和權勢,但實際的影響力遠遠不如周氏和蔣氏。
如果打明牌,沒有太多優勢。
況且這些商場上的拉鋸戰也沒有意義,誰輸誰贏,都不是他的目的。
他想要擊潰的人,隻是江染。
「這麼說,蔣弈的死活你也無所謂了?」
「當然有所謂。如果不是因為蔣弈,你這輩子根本沒機會和我談條件。不過霍既明,愛一個人不僅可以犧牲放手和成全,還有另外一種選擇……」
江染側目瞧著霍既明青白的臉色。
聲音一沉,「那就是同生共死。但在此之前,我一定會親手為愛人報仇,不惜一切代價!」
果然,霍既明的眼底怒火點燃,他嘴角抽搐幾下,呼吸都變得急起來,「……你!」
江染勾唇,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她當然不覺得霍既明會對任何人有真感情。
他這樣的人,不懂得感恩,更不懂得愛。
就像是自私貪婪的野生動物一樣,隻有動物本能,所以才會被與生俱來的慾望和惡念支配。
不過動物的痛點也很好戳。
隻要讓他覺得,自己想要的終究得不到,再狠狠碾碎他試圖拼湊起來的自尊,就足夠了。
霍既明越是想要證明自己在她心裡的重要性,她就越是要拚命羞辱他。
「不如霍總也先考慮考慮吧,我丈夫還在等我回家,我就先走了。」
見霍既明目眥欲裂,手掌甚至都擡了起來,江染依舊輕飄飄的開口。
她仰頭瞧他,不帶一絲懼怕,更沒有任何情緒。
就是這樣的眼神,讓霍既明覺得格外刺眼!
他寧可被她恨!
也不想在她心中變成一個無關痛癢的人!
「你站住!」
終於,在江染走到包廂門口時,霍既明的聲音再度傳來。
江染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身後安靜了幾秒,霍既明的聲音切齒透寒,「為了他,你真的什麼都能拋下……」
「當然,我愛他,自然把他的生命看的比一切都重要。」
江染輕笑。
「他比一切都重要?憑什麼?憑什麼你們的愛情可歌可泣,我們相愛的時候,你可從來沒有為我做到過這一步!」
霍既明忍不住怒喝。
江染淡淡道:「我們相愛過嗎?不過就是一場虛假的騙局,和沒有心的人,怎麼會用得上相愛兩個字?」
霍既明覺得眼底像是有火一直燒著,除了疼痛,還有隱隱的濕熱。
「不,你說謊,你當時很愛我……」
「在沒有愛過之前,人人都以為自己愛過。包括你也是。你愛柏清嗎?如果你愛她,你就不會站在這裡和我說這些。」
江染冷嘲一聲,語氣越來越漫不經心。
卻恰恰鋒利如刀。
霍既明的心口像是被人剜著一樣疼。
他彷彿自語,「不,我不相信!蔣弈一個將死之人,你又能有多愛他?你們不過就是各取所需,表面夫妻!」
「如果不信,你大可以試試看,看我能不能為他做到我說的。」
江染話音才落,霍既明也驟然沉聲,「好,我答應你的要求。」
「你明天就去跟他離婚……」
「霍既明,我們已經談好了,先把我答應你的事辦好,我自然會履行承諾。」
江染打斷霍既明,聲音冷下,微微不耐煩。
霍既明重新直起身子,他笑了笑,踱步到江染身後,忽然柔聲,「我知道,離別總是會有一些難受的,如果你實在做不到……我也可以,幫你跟蔣弈說。」
江染驀地回眸,臉色終於變了,「你敢!」
「你要是敢讓蔣弈知道,今天談的這些,就都作廢。」
霍既明看著她的反應,嘴角彎得更厲害。
但隨即,一種自心底而來的寒意,傳遍四肢百骸。
江染剛剛都在裝模作樣,可現在她臉上,卻實打實的流出了恨意。
她看他的眼神,似乎恨不能要將他千刀萬剮般。
他漸漸地笑不出來了。
現在,她就連恨他,也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
江染這次沒等霍既明繼續開口,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門重重關上的那一刻,霍既明才再也綳不住,身子洩力一般,差點站不穩當。
偌大的包廂,寂靜到隻能聽見他的心跳。
明明屋內的燈光很亮,可黑暗像是潮湧而來,瞬間吞沒了他。
霍既明站在原地很久才再次回到了餐桌前。
他今天點的都是從前江染喜歡的家常菜。
在最昂貴的餐廳,最好的景觀前,他們本該有著最難忘的重逢。
他為此,無比用心的準備了一切。
但江染連一下都沒動筷子。
霍既明看到桌上擺放的紅酒瓶,自己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他對著窗外繁華的街景,閉目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襯衫上。
江染剛剛的話,還不斷在他耳邊迴響。
可他想起的……卻是兩人過去兩年以來的所有恩愛畫面。
她也曾對他承諾過,一生一世,他也許諾過她,歲月常在!
這一切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若江染對他們這麼久的感情都能說斷就斷,憑什麼就能把心給了別人?
霍既明心頭無名火起,猛地將酒杯砸了出去,隨即仰頭對著酒瓶灌了起來。
…………
江染回到雲宮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
她故意在外面又待了許久,想等蔣弈徹底睡了再回去。
可沒想到走到卧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面還亮著燈。
蔣弈就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可他的目光不在書上,像是出神,一直看著某處。
聽到聲音,他擡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回來了?」
「嗯。怎麼還不睡?」江染點點頭,經過他身側。
「你不在身邊,我怎麼睡得著?」
蔣弈放下書,起身便要攬她入懷,江染下意識的想躲,但沒躲開。
不過她細微的動作,還是被男人盡收眼底。
隻不過蔣弈沒有在意,仍舊將她牢牢鎖入懷中,「我等了你很久,你今天真的太晚了。」
江染當然知道他等了自己很久。
雖然說過在忙,但蔣弈一直有給她發消息,未免他太著急,江染隻能敷衍的回了幾條。
後面看蔣弈沒了動靜,還以為他終於累了,休息了。
沒想到,蔣弈撐著精神也還在等她。
江染靠在他懷裡,沒說話。
他抱了一會兒,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怎麼了?」他問,「臉色這麼差。」
江染搖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懷孕不能辛苦,到底有什麼事情要你處理這麼久?」
蔣弈不想盤根究底,但江染的樣子實在讓他擔心。
「公司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還在為了周宴煩心?」
「……」
江染沒有回答,似乎不置可否,片晌,她推開他,轉身拿了浴衣就往浴室去。
「你先休息吧,我去沖個澡。」
沒等他再說什麼,江染已經關上了浴室門。
見女人似乎抗拒自己,蔣弈有點無措。
江染洗澡出來時,蔣弈仍舊沒睡,他坐在床邊,看著她走到梳妝台前按部就班的護膚。
「染染。」他叫了一聲。
江染應了一聲,沒有回頭。
「到底出什麼事了?」忽然,蔣弈沉聲。
江染心頭顫了一下。
隨即,她起身回到床邊,朝男人淡淡一笑,「沒什麼事情,別多想了,我真的是累了。快睡吧。」
「……江染。」
蔣弈心裡窩著的一股勁兒終於快要憋不住了,他伸手,想要將她拽過來質問,可江染卻先一步鑽回了被窩,矇頭轉身睡下了。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惹你討厭了?」
許久,蔣弈的聲音再度傳來。
男人的聲音透著無盡的委屈和低落,讓她的心像是被攥著一樣透不過氣來。
江染咬牙,裝作已經睡了,沒有回答。
許久,她聽到蔣弈的呼吸重了幾分,轉而,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響了起來。
她很想回頭去看他,但還是忍住了。
忽然,燈被關了。
整個房間重歸於黑暗。
江染聽見蔣弈起身離開了一會兒,半晌之後,他才再次回來。聲響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她一般,
他們的床很大,可平常兩人相擁很緊,並不覺得寬敞。
直到今天,她和蔣弈背對背睡著,才真切地感覺到了,原來這床,有這麼大。
…………
夜深。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既明再次恢復意識,人已經回到了家中。
柔軟的床榻旁,是熟悉的香水味道。
「江染……」
霍既明喃喃開口,這是江染身上的香味,她最愛用的一款香水。
是他親自送給她的禮物。
霍既明朦朧看到一道身影在旁邊照顧著自己,女人手中拿著毛巾,消息為自己擦拭著臉頰。
動作溫柔地一如當初……
「別走,別離開我好嗎……染染……我錯了……」
男人的低喃,讓伊蘇當即怔住。
她的手臂也被男人一把捉住,強行拉到了身側,好半晌後,伊蘇才道:「既明……是我……我是,伊蘇……」
然而男人隻醒了片刻,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去,但拉著她手腕的雙手卻死死不肯鬆開。
伊蘇心頭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許久,才回過味兒來。
江染……
就是傷害他至深的那個女人。
伊蘇失眠了。
這不是她認識的霍既明。
和她相識開始,男人都很克制,從來沒有過這麼狼狽不堪的樣子。
原本今天晚上他們兩人要去外面約會,可他卻中途取消,說要去見一個朋友。
雖然霍既明一直告訴伊蘇,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會比她重要。
但伊蘇卻相當通情達理,愛一個人,就是要給他充分的自由和信任。
一整晚,伊蘇一直在等他。
她怎麼都沒想到,回來後的霍既明,不僅僅爛醉如泥,還一直在叫著另一個女人名字。
都說酒後吐真言,難不成,他現在愛的……還是那個女人嗎?
那麼,今晚他去見的那個朋友……又會是誰呢?
伊蘇沒睡好,第二天起的很晚,她醒來的時候,霍既明已經在樓下吃早餐了。
見她來了,男人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起身將她攬入懷中,甜蜜擁吻。
伊蘇笑起來,捧著霍既明的臉仔細看了又看,再也找不出昨晚男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怎麼這麼盯著我?」霍既明柔聲,撫她臉頰輕輕問。
伊蘇猶豫了下,搖搖頭,「就是想你了。昨晚你睡得好嗎?」
想了一整晚,伊蘇最終還是決定將話咽回肚子裡。
她既然已經認定了所愛,就該全心全意信任他。
誰都有過去,更別說是和他糾纏如此之深的過去。
隻要霍既明的心和人現在是屬於她的,那就夠了。
至於那個傷害了他和他家人的過去式,她會陪著他,親手抹去……
「睡得不錯。」霍既明又親了親她的唇,「因為我記得,有人不辭辛勞的在照顧我。」
「昨晚你還有印象?」伊蘇詫異。
霍既明抓住她的手,「當然,你為我做的我都記得。」
「那你記不記得……你昨晚還說了夢話?」
伊蘇目光爍動,瞧著霍既明。
霍既明愣了下,「夢話?」
伊蘇點頭。
「我說了什麼夢話?」霍既明嘴角勾了勾,表情有一瞬間不自然,「不會是什麼不好的話吧?」
「我也沒聽清,所以才問你。」
伊蘇一笑,說完拽著霍既明又坐了下來。
霍既明不由鬆了口氣,「夢話而已,可能會胡說八道,肯定都不是什麼正經話。」
「對了,你昨晚去見了什麼朋友?」
伊蘇也沒再繼續話題,狀似不經意的又問。
霍既明不假思索道,「一個老同學。」
「男的女的?」
「男的。」
伊蘇不由看了霍既明一眼,沒有接話。
霍既明一笑,伸手輕輕掐了下伊蘇的臉蛋,「怎麼,吃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