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他有什麼資格過問?
霍既明提到家人,瞬間就讓伊蘇心疼起來。
她環抱住他,像安撫孩子般輕聲道:「沒關係,他們這樣心腸壞的人是不會幸福的,從今往後,我會保護你。」
「伊蘇……謝謝你。」
霍既明親吻了幾下伊蘇,神情裡還是露著一絲欲言又止。
「既明,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她?」
出於女人的敏銳,伊蘇不禁問道。
霍既明連忙否認,「不,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心裡也隻裝得下你。」
「隻是我恨自己無能,現在連去祭拜奶奶,盡孝在父親身旁,都成了奢望……」
「……」
見伊蘇眼底動容,霍既明連忙握住她的手,置於心口。
「好在上天憐憫我,讓我遇到了你。」
伊蘇被男人的話語感動,心中情緒翻湧,對眼前的男人滿心都是保護欲。
「別擔心,不就是回國嗎,你的公司,還有你被他們奪走的一切,我都幫你搶回來!」
雖然知道自己現在有些衝動,但伊蘇還是許諾了霍既明。
霍既明眼底一亮,「伊蘇,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我不想任何人欺負你。」伊蘇輕輕扯了扯嘴角,摸住霍既明的臉。
「可是我現在回國,並沒有辦法和周家和蔣家抗衡……」
霍既明的神情忽然又跌落谷底。
伊蘇莞爾,「這有什麼難,不能抗衡,就想辦法借勢。你忘了他們是怎麼仗勢欺人,欺負你們霍家的嗎?」
「我家的背景你也知道,區區一個海市的首富,配和我們家比?」
伊蘇的話正中霍既明下懷。
但他還是佯裝顧慮地搖搖頭,「我不想把你也卷進來。況且,你父母也不會幫我的……」
「我們是什麼關係?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再說了,我父母又不是幫你,他們的女兒本來就是學商業的,在國內國外做生意,沒有差別。」
伊蘇眼底一轉,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你要怎麼做?」霍既明沉聲。
聽到女人這話,他眼底的那點傷感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伊蘇看不見的凜冽寒光。
伊蘇毫無察覺,捏捏霍既明鼻尖,湊近他小聲說:
「當然是按你們的古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隻要我攪渾了海市商界的水,沒有人能全身而退,她能拿全部身家來報復你,我也可以用權勢來讓他們一無所有。」
霍既明等的就是伊蘇這番話。
伊蘇若要下場,以她的身份背景、資產還有權勢,不論是海市首富,還是蔣家財團,加起來都未必能夠抵擋。
他倒要看看,蔣弈和江染一無所有以後,還能不能如今天這盛世婚禮一樣,做一對難捨難分的鴛鴦?
到時候,他也要像是當初自己求江染那樣,讓她跪下求自己的原諒!
夜深。
兩人說完悄悄話後,霍既明終於釋放了身心。
伊蘇得到了滿足後很快就在他懷中睡熟。
可霍既明卻始終無法入睡。
一閉眼,腦海裡都是蔣弈和江染的盛世婚禮。
這幾個月以來他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絕望、痛苦、幾乎不欲苟活。
可江染呢?
天天和蔣弈在一起風花雪月。
盛世婚禮?真愛?
霍既明一想到那些評論,就恨得牙癢癢。
不,不可能。
他們不會有真愛。
江染離開他,也絕不能過得幸福。
…………
京市,清晨,觀城別墅。
「蔣弈!」
忽然,江染驚聲,一睜眼,就看到眼前蔣弈正緊蹙眉頭,擔憂地看著她。
「做噩夢了?」
蔣弈探了探她的額頭,用手掌擦去她髮絲間細密的汗珠。
昨天他們大婚辦得很圓滿。
婚禮之後,兩人也是忙得連軸轉。
接連做了各種採訪,應酬,直到很晚才有空回到別墅,和自家的親朋好友組局,吃飯聊天。
雖然說兩人婚禮才辦,但終究是新婚夜,所以大家也都很自覺,沒鬧騰多久就散了。
隻不過蔣弈和江染都累壞了,江染就連卸妝梳洗,都是蔣弈親手幫她完成的。
一沾床,兩人都沒顧上多纏綿幾下,就相繼睡著了。
當然,睡得最快的還要數江染。
她這一天折騰美了。
不過她的雙手始終牢牢纏在蔣弈腰間,直到胳膊酸了都不捨得放開。
江染點點頭,有些委屈巴巴的看著蔣弈,身子一挪,小貓兒似地往他懷裡鑽了鑽。
抱他更緊。
「是的,做了好可怕的噩夢。」
「夢都是反的,別怕。不過你做了什麼噩夢,說出來我聽聽?」
蔣弈溫和輕柔的聲線,總能立刻平復下江染的心情。
她偎在他懷中,喃喃道:「都記不得了,但就覺得好害怕,好像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一定是空會的人給你留下了陰影。但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任何人和事影響我們的生活了。」
江染點點頭,這才想到什麼般,從蔣弈懷中出來,打量起他的臉。
男人的臉色果然有些蒼白,眼下還帶著淡淡青影。
「你怎麼醒得也這麼早,你臉色不好,沒睡好嗎?」
蔣弈嘴角掀起,語氣平靜:「有點胃疼,不礙事。」
「胃疼怎麼不叫我?」江染急了,立刻要起身,「我去給你拿葯。」
蔣弈按住她,「淩晨才疼了一會兒,已經吃過葯了,現在好多了。你別折騰了,再睡會。」
他說完,又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
江染身子往他懷裡又縮了縮,手卻輕輕覆上他的小腹,緩緩揉著。
「你也是,趕緊再睡會兒……明天我們就回去吧,早點去把你的病看了。」
「其實我覺得,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很幸福,我甚至都忘記自己是個病人……」
「不許。」
江染一下就聽出來蔣弈的意思。
她早就知道,蔣弈打心底裡不願意看病。
他心思重。
既怕讓她擔心,又怕自己身體成為負擔。
所以是能拖就拖,能不理會就不理會。
「好。」
江染隻是丟出兩個字,蔣弈便寵溺地笑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縫隙灑進來,蔣弈隨手按掉開關,又將厚厚的窗簾闔上。
屋內又恢復了黑暗。
染主動吻了他,帶著安撫和依賴的意味,蔣弈回應著她,吻逐漸加深,纏綿而溫柔。
兩人相擁著又說了會兒悄悄話,便都睡著了。
再起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別墅裡早已經來了不少人。
今天是自家親友的午宴,聚了這一場,明天大家就都要回海市了。
但大家都很有默契,直到江染和蔣弈起不來,直到下午三點鐘才正式開飯。
蔣弈胃口不佳,江染特意吩咐廚房做了清淡的粥和小菜。
但飯桌上,江染還是留意到,蔣弈吃了幾口,就沒再動筷子了。
「還是不舒服?」
江染一直留意著他,飯後第一時間就拿了葯過來。
蔣弈吃了葯,低聲道,「一點點,沒事的。」
江染想帶蔣弈去醫院看看,可客人們都在,蔣弈按住了江染。
見他臉色確實恢復了不少,江染才沒有堅持。
兩人正說著,周宴和何晚一起走了過來,旁邊還跟著個電燈泡一樣的陸雲城。
夏南和舒寧這會兒在幫蔣奶奶他們收拾禮品,周灝京和陳君西今天沒來。
周灝京身體還沒恢複利落,陳君西則是因為有會走不開。
陸雲城一看到小兩口你儂我儂的樣子,就忍不住開口打趣。
「喲,我們蔣總這是怎麼了?昨晚累著了?」
蔣弈淡淡瞥他一眼:「就你話多。」
江染臉也怕被陸雲城調侃,趕緊岔開話題:「何晚,我們明天回海市,你一起嗎?」
「她晚點。」周宴替何晚開口,「我在這邊還有點工作,晚點回海市,她陪我。順便請假幾天。」
「哦,這難關剛一過,工作就不努力了,請假都不提前了?」
江染故意揶揄兩人,何晚馬上臉色通紅,
「不是的,我工作都安排好了,而且有什麼事也可以遠程處理。我剛準備跟你說的……」
見何晚被說認真了,江染嗤鼻一笑。
「開玩笑的,我哪捨得拆散有情人?」
江染看了一眼周宴,「哥,你可得快點搞定生意,不要老是搞異地戀。」
周宴點頭,莞爾道:「妹妹你說得對,我和陳總這邊搞完,就會一起回海市了。我可得像妹夫學習,以後絕對跟老婆24小時粘著。」
「誰說我們24小時……」
江染沒想到周宴反應速度快得要命,一時間也被弄得有點害臊。
「就24小時粘著,24小時都不夠,你們可得好好學習。」
但江染害羞,蔣弈卻引以為傲,淡淡接話。
他一言,引得旁人再也沒了打趣的樂趣。
周宴和何晚倒是還好,兩人大方相擁一起,周宴應聲,「妹夫說的是,正在學。」
但陸雲城倒是有點酸了,「感情濃了,事業心就淡了。一天到晚的兩個人粘著,能做出什麼好事情來?」
「那好事情可多呢,陸總以後要是有機會能知道就好了。」
周宴隨口一言,讓陸雲城瞬間啞然。
看周宴的樣子倒是真誠,可陸雲城怎麼聽怎麼紮心。
算了,他索性起身回去了,不和這些戀愛中人為伍。
陸雲城走後,其他賓客也陸陸續續離開。
夏南和舒寧忙完了,也過來加入了聊天。
現在江染和蔣弈的婚事辦完,接下來的大事,就是周宴和何晚的婚禮。
提起這個,大家都是興緻高漲。
這次蔣弈和江染的大婚可謂盛大,但也有些過於驚心動魄,讓人神經繃緊,半點不能輕鬆。
大家都一緻希望周宴和何晚能在海市辦個輕鬆溫馨的婚禮。
你一言我一語的,一討論就討論了一個多小時。
不過才辦完蔣弈和江染的婚禮,周宴和何晚都表示不著急,想再緩緩。
至少等江染和蔣弈兩人的身體休養好些。
小聚結束後,夏南跟著蔣奶奶的車回了酒店,周宴和何晚也一起離開。
隻有舒寧在京市還約了朋友見面,自己叫了車。
「阿旭,你送送舒寧。」
江染當即便叫來了還沒離開的阿旭。
她留意到,最近阿旭和舒寧之間有點微妙。
每次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隻要舒寧在,阿旭就離得遠遠的。
隻要阿旭在,舒寧就好像坐不住似的,很快就走。
兩人彷彿一下變得陌生了。
聽到江染的吩咐,阿旭有點猶豫,但馬上還是點頭應下。
舒寧卻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已經叫了車,就在門口,很方便的。」
「還是讓人送你吧,我們才剛出過事,怕不安全。或者,給陳總打個電話?他最近和你走得很近,說不定有空來接你?」
江染兩句話,讓舒寧和阿旭同時陷入了沉默。
兩人對視一眼,又一個撇開目光,一個立刻低下頭。
「這種事不必麻煩陳總,而且,我和他沒有很近。」
舒寧悻悻說了一句,便取消了叫車,跟阿旭一起出去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京市的街道上。
阿旭專註地看著前方的路況,眉心微皺,呼吸凝重。
舒寧坐在副駕駛,上車後一直盯著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兩人間的氣氛彷彿凝固。
最終還是阿旭開口打破了尷尬:「舒小姐,你最近還好嗎?」
舒寧淡聲,「挺好的。你呢?」
「我,我當然挺好的。」阿旭簡短地回答。
又是一陣沉默。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等紅燈。
阿旭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聽說你最近在和陳總約會,陳總人不錯,你和陳總,也挺般配的……」
舒寧的肩膀僵硬了一下。
她終於轉過頭,目光微寒。
「你什麼時候這麼愛多管閑事了?你不會真覺得你一個助理,可以和我們是朋友了?」
女人的聲音很輕,可在阿旭心上卻似重重砸下一記悶拳。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是啊,他一個助理,怎麼有資格這麼多嘴?
舒寧的事情又跟他有什麼關係?
兩人之間的地位懸殊,之前舒寧雖然說過他們是朋友,可他怎麼能真的當真呢?
半晌,阿旭臉漲得通紅,隻能窘迫丟出一句,「抱歉,是我唐突了。」
紅燈轉綠,他默默啟動車子。
舒寧餘光瞧見阿旭的模樣,心裡也隱隱地有些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