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告別
江染也看到了夏南多拿的碗筷。
「放下吧,說不定人過會兒就來了呢。」
蔣弈看向江染,也猜到了她們在說誰。
他聽江染說了,宋玉已經平安回到了海市。
也是因為宋玉,她這段時間才能穩住。
蔣弈和宋玉是過命的交情,早將他當做好友,隻是宋玉神出鬼沒,這會兒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
大家終於齊聚一堂一起吃飯。
周宴主動提議飲料代酒,一起為江染和蔣弈碰杯慶祝。
早上官方就迫不及待宣布了,今年國家級別的能源項目落在蔣氏。
這幾乎是毫無懸念。
昨天蔣弈和江染在直播上的一番許諾,簡直A翻了全網。
現在遍尋網上,有磕兩人cp的,有成為兩人事業粉的,但更多的,是無數路人對夫妻二人真誠福惠社會的支持。
民生項目落於民,既是民之所向,那蔣氏就該是唯一正解。
「這些都是大家的功勞,還有染染。」
「是我該謝謝你們。」
蔣弈和大家碰杯後,又單獨舉杯朝著大家敬了一杯。
他不能喝酒,就一口飲盡了江染準備好的養生果蔬汁。
見蔣弈喝得很急,江染還忍不住提醒,「慢點。」
周宴看蔣弈的目光滿是欣賞,他倒是帶了一瓶紅酒,自己給自己倒上了。
「我陪一杯。蔣總您能這麼全心全意地愛護我妹妹,看到你們這麼幸福,我真心為你們感到開心。」
江染聞言直皺眉,「哥,還叫什麼蔣總?」
周宴一怔,眼裡忽然閃過一絲尷尬。
確實,他對蔣弈的濾鏡還是很強的,蔣弈的氣場太強,他都習慣了尊稱。
蔣弈莞爾,朝周宴道:「哥,該開口了。」
「好,那……妹夫,以後也請你和我妹妹,恩愛常在。」
周宴激動起來,臉頰微微泛紅,說完趕緊一飲而盡滿滿一杯紅酒。
何晚也默默倒了半杯酒,陪著周宴一起喝了。
兩人眼神交匯,神情淡然溫柔,同樣看上去很恩愛。
江染想到什麼,跟蔣弈悄悄耳語了一句。
蔣弈聽完,眼底笑意漸起,再次看向周宴和何晚。
「祝賀你們,新婚快樂。」
「不介意的話,你們的婚禮我來籌辦吧。就當做是我和江染送你們的新婚禮。」
蔣弈的話讓周宴和何晚相視一眼,嘴角的笑意都漸漸收了起來。
夏南知道兩人的事,神情也有點不自然。
江染看了幾人一眼,「怎麼了?」
何晚猶豫了一下,輕聲道:「不必了,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是我和周宴,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
江染一驚。
她下意識看了眼蔣弈,蔣弈的眉心也微微蹙起,「是因為周家?」
江染追問:「是因為大伯?」
「他又為難你們了嗎?」
周宴和何晚相視一笑,都搖了搖頭。
周宴道:「他沒做什麼,這次的事情,是我們想好了的。」
夏南為兩人情急,忍不住開口將事情全部告訴了江染。
「當時周灝京在周氏興風作浪的,我們都很擔心……隻有周奉堂能阻止周灝京,所以……」
「所以你們去求了周奉堂,他就威脅你們離婚嗎?」
江染接下夏南的話。
她千算萬算,卻沒想到何晚能為她這麼犧牲。
何晚情緒衝動就罷了,怎麼周宴也會跟著同意……
「不行,這次都是因為我,你們不能離婚。」
見江染著急,周宴趕緊又道:「江染,你不用自責,我們離婚不光是因為你。」
「哥……」
「沒錯,江染。我們離婚是深思熟慮的決定。」
何晚也附和道。
看向周宴,她嘴角再次牽起笑意。
的確,兩人離婚,雖然當時是為了江染,可更深層的原因,還是他們都不想讓彼此為難。
周奉堂和周宴置氣之後大病了一場。
前不久,管家找到周宴,告訴他周奉堂急性心臟病複發,需要儘快手術。
但他和周宴在氣頭上,不願意動手術。
醫生也再三警告,不能讓他再受任何刺激,尤其是情緒上。
周宴去確認過,周奉堂的身體情況確實不好。
其實周奉堂的心臟早年間就動過手術,每年都會複查兩次,醫生早就警告過他平常要注意保持平和的情緒。
但這次,周宴是把周奉堂氣得不輕。
客廳裡的氣氛因為兩人的這番話忽然沉寂。
就連一直心不在焉的陸雲城,這會兒思緒也被拉了回來。
江染握著筷子的手指收緊,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何晚低下頭,「周宴可以為了我放棄一切,我也願意為他勇敢起來。」
「但前提是,我們都能無愧於心。」
「周宴不可以為了我,背負上不孝的罵名。我也不希望……我們的婚姻收到的都是譴責。」
周宴擡手,輕輕覆住何晚放在桌邊的手背,似乎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慰。
「作為子女,我可以走自己的路,但卻不能拋下該盡的責任,爸他現在還需要我的照顧。隻要我們不離婚,他不會見我。」
周宴自然不舍。
這婚姻是他用儘力氣爭取來的,要放棄談何容易。
但何晚說的沒錯,他也不希望,她也背負上和他一樣的罵名。
彼此犧牲,不如彼此成全。
江染眼神沉了下去,她看向蔣弈,複雜的心情一覽無餘。
蔣弈懂她,握緊了她的手掌。
自古忠孝難兩全,有情人更是難圓滿。
他們剛剛經歷過生離死別,對此種滋味自然是不能再感同身受。
夏南也垂下頭。
她本以為何晚和周宴隻是為了江染,現在江染回來了,他們自然不用再分開。
陸雲城深深嘆了口氣,「哎,我是不懂你們這些愛情。但是相愛還得分開,周宴,你這父親,是否太不近人情了?」
「你考慮他的感受,他怎麼就不能考慮考慮你的感受?不如,你也去得個病……」
「陸雲城!」
蔣弈厲聲打斷了陸雲城。
他說話一點譜都沒有,這種時候,大家都對這些很敏感。
尤其是得病。
江染也悻悻瞥了陸雲城一眼。
蔣弈又問周宴,「那你們打算怎麼辦,就這樣分開?」
「當然……」周宴頓了下,又一把攬住何晚的肩頭,「不行。我的立場從來沒有改變。」
他會對自己父親低頭,卻不會對周奉堂強迫他的行徑低頭。
周宴並不打算回周家,他和何晚離婚,也隻是為了能盡孝床前。
蔣弈沉聲開口:「所以,隻是辦了手續?」
何晚道:「是。這是我覺得最好的辦法,我們暫時先分開。周宴回家,方便照顧周叔叔。」
「之後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原來,是「離婚」而非「離情」。
聞言,大家的眉頭都舒展開來。
江染若有所思,蔣弈起身,又給自己倒了杯水。
「既然如此,那這杯,就敬你們此刻的擔當和未來的轉機。」
「好。」
周宴馬上也給自己倒了半杯酒,揚起笑容。
何晚也重新端起酒杯,與周宴輕輕碰了一下。
江染看著對面兩人交纏的視線和眼底深處未滅的光,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眼夜幕已至。
周宴明早還有項目要跑,和何晚最先離開。
兩人都有飲酒,江染便讓阿旭開車送他們回去。
她和蔣弈還有夏南也一路把兩人送到了小區門口。
回身時,夏南一瞥,看到了小區門口一道熟悉的人影。
「江染姐。」
她喚住江染。
江染也順著夏南看去,那人正是宋玉。
雖然他們的小區有門禁,除了她特許錄入信息的人外,不許任何訪客進來,但宋玉是個例外。
他多年雇傭兵,除非總統府,否則任何小區他都能來去自如。
江染知道宋玉是不想留下任何痕迹,也就沒有管他。
不過她讓夏南在遊戲裡給宋玉留了言,邀他今天一起吃飯。
宋玉大概是不想多見人,所以才一直等到現在。
蔣弈看到宋玉,漆深的眸底也淺淺爍動。
宋玉依舊穿著簡單的黑色夾克和工裝褲,身形挺拔,卻透著一種隨時會融入夜色的疏離感。
他手裡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隻拿在指間把玩。
「宋玉。」江染低低叫了他一聲。
「今天夏南可是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呢,怎麼都不來吃飯?」
「人多,我就算了。」
宋玉輕輕莞爾,目光也掃過了站在江染身後的夏南。
他朝夏南扯了扯嘴角,算是招呼。
夏南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宋玉目光隨即越過了她的肩頭,落在同江染並肩而立的蔣弈身上。
他邁步,走至蔣弈身前,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鴨舌帽下掩藏的臉剛好被路燈映照得很清晰。
「看我說得沒錯吧,老天爺不瞎眼。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你也是。」蔣弈淡聲。
兩人一笑,千言萬語都已落在心底。
「好了,看到你們都平安,我心願了了。」
宋玉聲音低啞,帶著慣常的簡潔,釋然的點點頭。
江染聽出了他話裡的意味。
「宋玉,你要走了嗎?」
「嗯。」宋玉道,「我該走了。淩宇被調查了,空會在海市待不下去了,我作為兩頭夾擊人員,馬上就要有麻煩了。」
昨天他以律師的身份去見了淩宇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