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可不可以要求的更過分一點?
宋玉頓了下,馬上照做。
打完電話,宋玉迅速將地上幾人綁了起來。
「你撐得住嗎?」宋玉再次看向周灝京。
周灝京沒答,往外挪了幾步,「夏南應該不嚴重吧?」
宋玉點點頭,他第一時間就去查看過了,夏南隻是暈了,脈搏一切都是正常。
「你陪她去醫院吧,我先走了。」
周灝京艱難的說著,想要提前打車去附近急診處理一下傷。
宋玉上前扶住他,「不要一起?」
「疼都疼死了,沒空。」
周灝京嘴巴雖然這麼說,可宋玉知道,他的心比嘴軟。
宋玉去路口幫他直接攔了輛車。
周灝京上車才又看向宋玉,「……別說我來過。」
「可是……」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得了便宜還賣乖的。」
周灝京打斷宋玉後,又低聲補了句,「雖然我那丫頭即便知道也不會怎麼樣,可我不想背人情。」
他說完,就用力關了車門。
車子飛馳而去,隻留下宋玉高大孤傲的身影,融於夜色。
昨天淩晨宋玉剛出門,就在夏南家樓下看到了周灝京。
周灝京一晚上都沒走。
他在車裡坐了整整一晚,就為了單獨見宋玉一面。
宋玉原以為,周灝京是想警告自己,遠離夏南。
沒想到對方卻是希望他留下來。
「夏南很喜歡你,難道你看不出來?」
周灝京言語直白,一點不給宋玉迴避的機會。
宋玉也如實開口,「我很感激她能喜歡我,但我們不會在一起,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見她了。」
「你隻是感激她,對她這個人,一點喜歡都沒有嗎?」
「這不重要。」
「這對我很重要。」
周灝京沉聲,盯著宋玉的目光難得認真懇切。
「如果你不喜歡她,就請你果斷一點,斷了她所有念想,這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周灝京……」
「但凡你對她也有一點感情,我希望你能像個男人一樣勇敢一點,別讓一個女人為了你患得患失。」
周灝京的話讓宋玉大感意外。
他覺得以周灝京的性子,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自己接近夏南,沒想到,周灝京居然能為夏南做到這一步。
看來周灝京比他和夏南想的,還要更重視和愛慕她。
而他也確實如周灝京所說,對夏南動了心。
這一點,宋玉自認不如周灝京坦蕩,對待感情的信心更是不足。
宋玉得猶豫已經是答案。
知道宋玉和夏南是相互喜歡,周灝京才覺得自己出局出的值當了。
周灝京知道憑自己的三言兩語,不可能說服宋玉留下來,便將電話打給了江染。
「你的夏南喜歡上一個人,對方也喜歡她,但他卻非要放棄,你願意幫忙做個說客嗎?」
彼時江染和蔣弈正在瑞士的醫院內,聽到周灝京的話也一時反應不過來。
夏南喜歡的人……夏南喜歡上誰了?
江染聰明如斯,很快就想起宋玉離開的時候,夏南的情緒似乎是有些低落。
但宋玉和夏南兩個人認識時間不長,也天差地別的,江染從來沒有把他們兩個往一塊想去。
周灝京說完就將話手機交到了宋玉手中。
「宋玉,你跟江染聊吧,如果你把江染和蔣弈當朋友,應該聽聽朋友意見。」
周灝京的話讓電話那邊的江染和身旁的宋玉同時無措。
江染反應過來宋玉也在一邊,馬上叫了他一聲。
「宋玉?」
「嗯。」
宋玉應聲,拿著周灝京的手機下車。
周灝京坐在車內,看著宋玉在不遠處和江染聊著,心裡的感覺就像是被人劈開來兩半。
江染會說什麼,周灝京大概率能猜得出。
她為夏南好,自然不會希望兩個人彼此折磨,但以江染的做事風格,即便心中有偏好,還是會權衡利弊。
所以她的解決方案一定會跟周灝京不謀而合。
的確,跟周灝京想的一樣。
江染如今婚姻美滿,感情幸福,自然不希望夏南難過。
何況宋玉又是她和蔣弈的救命恩人,若他和夏南能夠兩情相悅留下來,她當然願意幫忙。
但空會的背景,和宋玉過往留下的債,永遠會成為兩人安定生活的定時炸彈。
經歷過這些的江染能理解宋玉的擔憂。
最終,江染提出讓宋玉換一個身份重新生活。
既然舊的身份不方便,那就再造一個新的身份。
況且在海市,有他們這些朋友在,空會的朋友即便是找到宋玉,也未必能傷到他們。
江染的提議其實早就跟宋玉說過。
甚至新的身份背景,她都有幫宋玉預想過。
可宋玉當時拒絕了,現在依舊沒變。
江染還是讓宋玉再考慮考慮,不用擔心那些極端的惡勢力,既然都是朋友了,也不存在誰連累誰。
就算宋玉離開了,難道空會就不會連累到他們了?
她和蔣弈都不希望讓宋玉一個人扛著,這不是為朋友好,這是沒把他們當朋友。
之前江染以為宋玉有自己的打算,也尊重他離開的決定。
但如今知道宋玉離開,隻是為了他們,江染便不光是站在感情的角度,也站在了理智的角度,和宋玉客觀理性的探討了一番。
江染口才很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宋玉確實有些動搖了。
但回到車上,他交還手機給周灝京,結果仍是要走。
「你不是雇傭兵嗎,我現在雇你,多少價格你開。」
周灝京見狀索性也不再留他,而是換了一種方式。
「雇傭我,你要做什麼?」
「雇傭你留下來。」
「留下來?」
「留下來,做什麼都好,隻要你留下來就是完成了我的任務。除了雇傭費,我還可以提供給你工作。這不為難你吧?」
聽完周灝京的雇傭內容,宋玉由衷地勾唇。
「謝謝你,被人庇護很簡單,我也相信你能做到。可我不想欠別人,也不想拖累別人。我背後的水很深,你恐怕沒法想象。」
周灝京沉默半晌。
他低下頭,打開自己的手機,猶豫片刻,還是遞到了宋玉面前。
「我知道你這款遊戲打得不錯,那你幫我看看號總行?」
看到已經打開的遊戲界面,宋玉終於怔住。
周灝京的號並不算高階。
當然,他也不是來展示自己的段位的。
聊天界面,是她和夏南的互動聊天。
而看聊天內容,夏南竟是把他當做了自己。
「原本我是想認真追她的,可惜我還沒開始就已經出局了,因為你。」
周灝京收回手機。
夏南在他身邊照顧他時,周灝京就經常看到她打開一款遊戲。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宋玉留下的唯一聯繫方式。
從那時,周灝京就明白了夏南的心意。
可他不死心。
他不認為宋玉一個已經離開的人,會比得上眼前人。
周灝京想要努努力,慢慢來。
那次,夏南手機沒有上鎖就去了廚房,周灝京恰好看到她的遊戲賬號。
他本想逗夏南開心,所以主動加了她一起遊戲。
周灝京沒打算冒充宋玉的。
可看到夏南如此滿懷希望的口吻,他卻鬼使神差沒有否認。
也許隻有躲在宋玉的身份背後,夏南對待他的態度,才會更溫柔一些。
可宋玉一出現,連他貪戀的這一星半點,都要還回去了。
周灝京不想讓夏南失望,但也不想失去所有尊嚴。
於是他選擇了一種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做的方式退場。
那就是盡他所能盡的全力,給宋玉和夏南一個機會。
周灝京將夏南的心意明明白白展現給宋玉。
夏南不會知道周灝京對她的情感有多麼認真。
就像宋玉也不會清楚,夏南對他的喜歡有多麼小心誠摯。
…………
夏南醒來時,視野裡先是一片模糊的白。
這不是她的公寓。
是醫院。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好點沒有?」
宋玉的聲音傳入耳中,夏南一怔,眸光轉到一側,竟然看到宋玉坐在床旁邊。
夏南皺眉,喉嚨乾澀,嘴角張了張,「我……是在做夢?」
記憶還停留在昨晚,她被兩個男人還有父親強行迷暈。
夏南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不,你沒有做夢。」
宋玉皺眉,看著夏南面無血色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楚。
他猶豫片晌,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昨天你吸入了麻醉劑,還有點應激低燒。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是你救了我?」
夏南眼底水光瀲灧,想起昨晚,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渾身冒著寒意。
雖說她早就對這個父親沒了感情,可任誰遇到這種事,心裡都還是難以承受。
「我……」
救了夏南的,不是他一個。
但周灝京卻要求他不要說。
宋玉一時間也沒想好該如何回答夏南。
不過不等他說下去,夏南已經撲入了懷中。
宋玉隻能隨即撫住她的背,用動作溫柔地安慰她。
「都過去了,已經沒事了。」
「……他們呢?」
片晌,夏南才問。
「都被抓了,你父親身上還搜出來一些違禁品,這次是重罪,應該會重判。」
宋玉開口,他聲音沉穩含蓄,極力想讓夏南心中的恐懼消下去。
夏南緩了片刻,忽然反應過來,「你報警了?」
「嗯……」
「那你……」
宋玉的身份通不過審查,他無國籍,還是正在被查的空會人員,要是被調查起來,馬上就會有麻煩。
「我用的路人身份,重點不在我這裡,你別擔心。」
聽到宋玉這麼說,夏南才徹底安心。
「不過……你不是,」她聲音有些輕,「已經走了嗎?」
宋玉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她,一瞬不瞬。
他是走了。
周灝京和江染都沒能留住他。
但夏南的心意卻讓他去而復返。
宋玉忽然明白了淩宇說過的話。
心的安處,大概就是自己的葬身處。
可是,情願無悔才是活著的意義。
「夏南,我想留下來了。」
夏南怔怔地看著他,以為自己沒聽清。
「你……說什麼?」
宋玉不再躲避她的目光,那雙一貫沉靜的眼睛裡,漾著淺淺的卻似即將洶湧的波濤。
「我說,我想留下來。留在海市。」
男人重複,聲音不重,字字鄭重。
夏南攥著被角的手指收緊了。
「為什麼?」她眸光一爍,本能地露出喜色,「你不是說……你隻是過客嗎?」
宋玉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日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落在他五官上,勾勒著他相當突出的輪廓。
「我一直都是過客,所以即便遇到美麗的風景也不敢貪心喜歡。」他說。
宋玉的喉結動了動,他低下頭,將夏南的手心握進自己的雙掌。
「我到現在也沒法保證永遠……可我還是想問問你,你想不想讓我……」
留下來。
宋玉的聲音越說越輕,彷彿隨時就要消失一般。
「想。」
沒等他說完,夏南直接給出回復。
她眼底氤氳著薄薄一層淺紅,果斷到讓自己都詫異。
宋玉忽然被逗笑了,「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你就想?」
「隻要不是離開,再也不見,我都想。」
夏南努嘴,低下頭說。
「那……我可不可以要求的更過分一點?」
夏南心頭微動,隨即很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宋玉沒說話,擡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他的手指很涼,帶著薄繭,動作卻很輕,像怕碰碎什麼。
就在夏南恍然間,宋玉傾身,吻了她的額頭。
兩人呼吸瞬間纏在一起,近到能看見彼此眼底倒映的自己。
「夏南。」
宋玉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她沒應,隻是閉上了眼睛。
睫毛卻顫得厲害,甚至緊張到眼角滲出了淚水。
宋玉的吻從額頭開始往下落。
先落在她的眉心。
夏南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躲。
溫熱的氣息攀著眉骨往下,又落在她眼瞼,鼻尖。
他的每一下動作都很輕,完全不像是一個拿刀不眨眼、能在槍林彈雨裡都能全身而退的男人,會有的優柔。
她終於忍不住,小動作輕輕按在他緊實的腰上,把他拉近。
宋玉的吻終於落在她唇上。
很輕,隻是貼著。
像走過了很遠的路,終於找到歸宿。
然而就在此時,病房的門輕輕劃開了一條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