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你為什麼會來?
蔣弈莞爾,「馳騁想用獨家技術快速撬動市場,但有些市場,不是光靠錢就能砸出來的。我們需要一個更紮實的錨點。」
「你想做那個錨點?」
「是我們。」蔣弈糾正道,握住她的手,「蔣氏和周氏聯合,就已經開始了。」
江染聽得心跳加速。
這個構想遠比單純的商業競爭宏大,也更符合她內心深處對事業的期待。
原來他們在競標會上的舉措,蔣弈都已經有了更長遠的規劃。
「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的盟友。」
江染想到了陳君西,把周氏擴到國際上的項目整合,他絕對是盟友之一。
「沒錯,」蔣弈嘴角微揚,「陸雲城手握不少國際人脈,他或許也可以成為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江染恍然大悟:「原來你今晚逗他,不隻是為了好玩?」
「一半一半。」蔣弈眯眸,「看他認真琢磨的樣子,確實有趣。」
「你這算盤打得真精!」
江染笑了,切實地感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老謀深算。
將商人秉性刻在骨子裡的大佬,臉上可不會寫滿精明算計。
反倒,應如蔣弈一樣,深得人心,讓人信賴。
「互利共贏而已。」蔣弈挑眉。
江染望著男人的唇,一時間沒了聲音。
氣氛忽然陷落,她羽睫眨了眨,男人的氣息輕了幾分。
窗外夜色更深了,城市的燈火卻依舊璀璨。
夏南在空曠的街頭站了許久,最終轉身離去。
遙遠的某處,宋玉登上了一列夜行火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彷彿在將他即將塌陷的心防一點點吞噬殆盡。
而在窗明幾淨的卧房內,江染和蔣弈十指交叉,相擁在一起。
蔣弈的吻,起初隻是輕柔的試探,在江染唇畔流連。
她能感覺到他呼吸漸沉,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也收緊了些。
她微微仰頭,回應了這個吻。
唇齒間的交纏溫柔而綿長,不舍分離。
不知過了多久,蔣弈才稍稍退開。
額頭抵著她鎖骨,呼吸有些不穩,眼底深處有暗流湧動,但最終隻是克制地將她更緊地摟入懷中。
「染染,晚安。」
「……」
翌日一早,夏南便去了醫院。
周灝京的傷雖不及要害,但十多刀刀傷,也夠要他半條命的。
夏南還是有良心的,畢竟周灝京這次於公於私,都讓她欠了情。
所以她在公司請了幾天假,專門過來照看他。
蔣弈和江染回歸的新聞如今佔據了海市商界頭版。
所以嚴明桃被調查的新聞,則沒什麼熱度。
不過關於她的一系列的報道還是不少。
周灝京受傷住院的新聞也跟著被一併報道了出來。
夏輝聽說了周灝京受傷住院的事,很想過來看望。
但他臨近考試,夏南為了不讓他分心,特意答應了,這幾天會讓周灝京和夏輝視頻通話。
不過夏南沒想到,她剛到病房,卻發現房間已經換了病人。
夏南去護士站查詢,才知道周灝京昨天就辦了出院手續。
傷口剛剛縫合好不久,至少是要住院觀察三天以上的。
夏南有點詫異,馬上給周灝京打去電話,直奔周家別墅。
但別墅早被查封了。
嚴明桃的案件還沒有結束調查,清算完她涉及的案件和賠償金額後,別墅就會被拍賣。
家裡的管家傭人也早就清退遣散,周灝京想要回家是不可能的。
夏南看著昔日繁華的別墅,如今瞬間變得蕭條,一時間不免也有種悲涼之感。
就在此時,周灝京的電話也回了過來。
「找我什麼事?」
他聲音微啞,有氣無力,聽上去狀況並不太好。
夏南頓了下,立即發問:「你現在人在哪?」
「怎麼,又有事情求我?」周灝京自嘲地笑了笑,輕咳了一聲,「不過我現在可沒力氣幫你什麼。」
「周灝京,你現在傷得不輕,不應該提前出院的。給我個地址,我去看看你。」
夏南聲音懇切。
她知道,周灝京身邊不會有朋友,他現在大概率是一個人。
就算他身上還有點閑錢,但一個人無人問津地養傷,也不免有點凄慘。
周灝京笑了,聲音依舊戲謔:「太陽什麼時候打西邊出來了?你要來看我?怕不是要來給我補刀的?」
「如果你實在不想見我,那就算了,我這次是真誠的。」
夏南說完就打算掛了,但掛斷前最後一秒,周灝京直接報了個地址。
「南屏路4567號。」
「咳咳,我還沒吃飯,你要過來就快點。」
「……」
聽到周灝京瞬間蹬鼻子上臉的話,夏南一瞬間有點後悔自己的心軟。
她很快就趕去了周灝京的地址。
周灝京新的住所在郊區,距離周氏一個小時的車程。
一棟棕色的小別墅,入內便是一個很絢麗的花園,看上去很有生活氣息,色彩溫馨。
和周家別墅,氣派整潔卻顯得冷冰冰的庭院,風格截然不同。
夏南按響門鈴,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面打開。
周灝京披著一件深灰色的開衫,裡面是寬鬆的居家服。
他臉色蒼白得厲害,嘴唇也沒什麼血色,風一吹,立即就咳嗽了兩聲。
等夏南進門後,他迅速斜倚在門框上,「還真來了?」
男人的語氣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但聲音裡的虛弱藏不住。
夏南目光落在他身上,眉頭皺起:「你這樣子,出院真的沒問題嗎?」
「死不了。」
周灝京聞言挺了挺身闆,動作有些遲緩,一瞬表情有些扭曲,顯然牽扯到了傷口。
「既然來了,先給我做點吃的吧。」
彷彿不想被看笑話,周灝京從夏南身旁緩慢走過。
夏南看了看四周,偌大的別墅空無一人,也沒有阿姨在。
房間內的傢具也都是暖色調的。
不僅外面花園鮮花採用,家裡也隨處可見綠植和鮮花,生機勃勃的一點不像是周灝京的風格。
隻是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還有……方便食品的味道。
夏南掃了一眼開放式廚房的料理台,果然,上面放著幾個還沒扔的速食包裝盒。
「你昨天一天就吃了這些?」她忍不住問。
「不然呢?」周灝京走到沙發邊,幾乎是跌坐下去。
靠在柔軟的靠墊上,他才彷彿鬆了口氣,「我又不會做飯,外賣還得走到門口拿,麻煩。」
「那你不叫人來?請人伺候的錢都沒了?」
「我樂意。」
他說得理所當然,但夏南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尊心。
「傷口換過葯了嗎?」夏南放下帶來的水果和一些營養品,走到他身邊。
「換了。」周灝京閉著眼,懶洋洋地答。
「自己換的?」
「嗯。」
夏南沉默了一下。那麼多傷口,自己換藥……她幾乎可以想象那個艱難的過程。
「想吃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想法。不過……」周灝京忽然睜開眼,嘴角斜勾,「你要是想做點什麼有營養的,我也不介意。」
夏南也沒反駁,「好。那我看著發揮一下。」
她說完轉身就進了廚房。
冰箱裡空蕩蕩的,隻有幾瓶水和幾個雞蛋。櫥櫃裡倒是有米和麵條,還有一些乾貨。
她麻利地繫上圍裙,開始淘米,又從自己帶來的袋子裡拿出早上順便買的排骨和蔬菜,準備熬點粥,再做兩個清淡的小菜。
周灝京在客廳裡,聽著廚房傳來的輕微響動。
水流聲、切菜聲、鍋具碰撞的清脆聲響。
這些聲音,很快將這個孤寂的新家變得有了溫度。
他重新閉上眼,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緊繃的身體,一點點鬆懈下來。
粥的香氣慢慢瀰漫開時,周灝京已經有些昏昏欲睡。
他的元氣大傷,現在精力很差。
「先吃點東西再回房間睡。」夏南低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周灝京蹙眉,睜眼就看到夏南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青菜粥,還有一小碟清炒時蔬,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粥熬得濃稠軟爛,青菜碧綠,排骨燉得酥爛,香氣撲鼻。
周灝京沒動,隻是看著她。
夏南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給他筷子:「看什麼,快吃吧,涼了對胃不好。」
「夏南,」周灝京忽然開口,「你為什麼來?」
夏南愣了一下:「你這次是為了江染姐和我受了傷。而且……你現在一個人,傷得又重,總得有人管管吧。」
「隻是這樣?」周灝京眼神深邃,帶著探究。
「不然呢?」
夏南反問他,頓了頓又道:「周灝京,我們以前是不對付,但現在……看在這次的事情,我們的那些,就算翻篇了。」
「翻篇了,這麼說,你不記恨我了?」
周灝京看了她幾秒,又問。
「……」
夏南沒有明確回答他,又把粥往前推了推。
「江染姐說了,等你傷好了,還想要回去周氏的話,她隨時歡迎。」
嚴明桃被定罪的關鍵證據,是周灝京提供的,他雖然也多少有被嚴明桃牽連,但隻要江染不追究,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自然也能繼續待在周氏。
「我在問你。」周灝京不想岔開話題,又問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