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再也不喜歡了
可還沒等他想攬住女兒肩膀,好好問詢關心一番,何似玥同樣陰毒的看著父親。
她倒退半步,沒給父親碰觸自己的機會,「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收養何晚這個賤人?」
何父一怔,隨即嘆了口氣,「小玥,你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了嗎?」
何似玥沒有回答父親的話。
她默默的往前走,渾身的氣場和從前很不一樣,傭人們都不敢上前。
終於,何似玥停在剛剛被何父拿起又放下的花瓶。
「小玥……」
何母一驚,隻見何似玥雙手舉起花瓶,狠狠朝著地面砸了下去。
眾人四散,花瓶四碎濺起的鋒利碎片,險些就要傷到何父。
還是管家反應及時,趕緊將人拉到了一旁。
但還是有來不及躲避的女傭,被劃傷了手臂。
驚呼聲傳來,手臂上鮮紅的血沿落到地毯上。
何母下意識的趕緊厲喝,「都傻了嗎,快去處理,地毯都髒了!」
這花瓶是古董,價值連城,但碎了就碎了吧,自己寶貝女兒砸了總是沒辦法。
但地毯也是手工定製的,價值同樣不菲,被傭人的血糟蹋了她很心疼的!
聞言,流血的傭人趕緊用衣服包住傷口,匆匆先退了下去。
何似玥砸了一個花瓶還似乎不夠,轉身就又尋找其他的值錢擺件,拿了就往地上摔。
管家趕緊吩咐邊上的人,一起去攔住何似玥。
何父也意識到女兒不對勁了,厲聲喝止,「鬧夠了沒有!你受什麼刺激了!」
「我受什麼刺激……我受什麼刺激也是拜你們所賜……」
何似玥胳膊被人扯著,不能再撒潑,擡頭就怒視父親。
「何晚該死,但你們也一樣該死!因為事情會變成現在的樣子……也都是你們的錯!」
何母現在分外心疼女兒,趕緊揮手讓人放開何似玥,上前想要安撫她,但何似玥卻驚叫起來:
「別碰我!你們……都別碰我!」
見何似玥這麼抗拒,何母也不敢上前。
「小玥,你這是怎麼了,你跟媽媽說……」
「還能是怎麼了,被你慣壞了!」
何父惱怒,打斷了何母的話,大手一揮,示意管家將人先帶回房間。
管家會意,也不顧何母的阻攔,馬上就將何似玥強行帶走了。
「你幹什麼,女兒剛回來,顯然是受到外人欺負了……」
何母責怪了何父一句,剛想跟去,卻被對方攔住。
「我說了,這女兒被你慣壞了,你還想幹什麼?」
「你不安慰女兒,我去安慰她總行了。你現在滿腦子都是火氣,根本看不到女兒的委屈,但我這個當媽的知道,她現在一定很需要媽媽。」
何母越說越難過。
隻怪自己疏忽大意,沒有保護好女兒。
其實……何似玥的遭遇,他們大概也能想到。
那幾個原本給何晚準備的人到現在還下落不明,肯定是出事兒了。
何似玥又恰好是當晚失蹤的,一定跟那幾個臭男人脫不了關係!
但都是亡命徒,何似玥能保住命,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其他的,他們不敢想,也不敢問。
「安慰有用的話,她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何父依舊不讓步,他冷聲吩咐旁邊的傭人,去請他們雇的私家醫生過來。
在何似玥恢復正常前,不允許她出房間一步,也不允許任何人去看她。
何父的命令一出,何似玥就被關了禁閉,連何母也被限制和她見面。
按照以往,不到幾個小時,何似玥就會出來認錯。
但這一次,何似玥安靜的都出乎了何父的預料。
醫生很快到訪,何似玥洗澡更衣後,接受了醫生的全面檢查。
她身上外傷不多,脖子和背部有很多抓痕撓痕,剩下的都是大片的淤青,像是被人暴力扭打過。
至於其他身體檢測都還在正常範圍內。
醫生跟何父何母彙報的時候,何母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難看極了。
何父看她一眼,隨即讓管家往醫生手裡放了一張支票。
「今天的事情,還請您務必保密。」
「明白的明白的。」
醫生點點頭,將東西手下後,也打算起身告辭。
但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停下,「何總,我想,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給貴千金請一位心理醫生吧,我看她的樣子,有點不太好。」
「你是說我女兒她的精神上……」
何母驚恐的看向醫生,醫生趕緊擺擺手,「不,她精神看著還好,就是感覺狀態不太對,可能需要心理疏導。」
聽到這話,何母才鬆了口氣。
送走醫生後,已是淩晨。
第二天一早,何母就要去看女兒,何父也不再阻攔。
經過一晚的休息,何似玥狀態變好許多。
隻是她的眼神依舊冰冷黯然,讓人感到陣陣不適。
何母進來的時候,何似玥低頭刷著手機。
手機屏幕上,正是關於何晚拿到繼承權的新聞。
評論區也清一色都是罵何家的。
「別看了,這些都是水軍,牆倒眾人推罷了。」
何母看到何晚的手機,趕緊開口。
何似玥卻沒有理會。
何母將旁邊的橙子拿起來,徒手給何似玥扒開。
「吃點水果吧,這橙子是你之前最喜歡的,特別甜。」
「我要何晚死。」
忽然,何似玥的聲音傳來,何母手中一抖。
她詫異的看向女兒,「小玥,你能跟媽媽說說,那晚上究竟……」
「我隻要,何晚死。」
何似玥再次重複。
何母手中一重,指甲劈開,滲出鮮血,橙子的汁水也交融在一起,疼得她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
晚霞餘暉如火,溫柔地將澄空吞噬。
霍既明站在窗檯前眺望遠處,恰將這城市垂暮的絕美一幕盡收眼底。
售樓經理說的沒錯,這邊可以看到雲宮,視野更好,風景更美。
「基金會的人打來的。」
忽然,伊蘇拿著霍既明的電話,走了過來。
霍既明回眸朝她一笑,毫不避諱的當面接聽。
話筒那頭的聲音迅速傳入兩人身邊:「您讓我辦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
「辛苦。」
霍既明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對上伊蘇探詢的目光,這次不等伊蘇開口,便主動笑道:「是不是很想問,為什麼我要幫何晚?」
「是,也不是。」
伊蘇眨眨眼。
她是好奇,但是也不用每一次都問霍既明,她自己也能猜到一些。
霍既明道:「那你說說看。」
「何家現在已經處於不利地位了,輿論也好,海市的商界也好,都在幫著何晚,天時地利人和,這何晚拿回繼承權,恐怕是大勢所趨,你隻是想,順勢而為?」
伊蘇看霍既明最近在看兵法,她就也跟著看。
現學現用,套了一番說辭。
「有這層意思。」霍既明被伊蘇的可愛逗笑,忍不住捏住她的臉頰。
「但我還是有點不明白,你賣的人情,何晚又不知道。再說了,她也不可能不和周氏合作,和你合作……其實讓基金會拖一拖她,對我們也很有利啊?」
這一點,伊蘇還是沒完全想明白。
「基金會拖不住的,而且……也會拖慢我們復仇的進程。」
霍既明的話伊蘇還沒聽懂,她搖搖頭。
但男人卻不打算繼續說下去,隻挽住她的手,「以後你會明白的,走,我餓了,去吃晚餐。」
「好。」
伊蘇點頭,比起和霍既明一起吃飯,其他的都不重要。
晚上,等伊蘇睡下之後,霍既明才獨自進了書房,撥通了一個電話。
「東西到手了嗎?」
「嗯。」
話筒傳來肯定的答覆,隨即霍既明的手機上也收到一張照片。
正是塑封的藥品,上面隱隱標註著「t7」字樣。
「這藥品有說法嗎?」
「查過,據說是m國加密研究,提取物未明,但應該是有效用的。」
霍既明蹙眉,盯著手中的照片。
為了救蔣弈的命,江染你還真是拼吶。
在見嚴明桃的時候,霍既明就已經知道了江染和蔣弈的情況。
什麼盛世婚禮,真愛良人?
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罷了。
嚴明桃給他的聯繫方式,聯繫上的,正是空會的人。
淩宇雖然被抓了,但空會這個組織卻還遍布全球。
空會勢必會報復讓他們損失慘重的罪魁禍首,江染。
所以,他們會是霍既明最好的夥伴。
自從江染和蔣弈去了瑞士,空會的人也一直在暗中盯著他們,想要隨時找機會製造個意外,將兩人做了。
恰在此時,霍既明下了雇傭訂單。
讓江染這麼便宜的死了,他會很無趣的。
報仇,一定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點,還是江染曾經教會他的。
這也是伊蘇剛剛問題的答案。
他要報復和折磨的,始終隻有江染。
江染要救蔣弈,一定要有希望。
何晚不拿到專利,她怎麼會一門心思全力以赴的賭一把呢?
一切當然都是為了他的計劃能夠儘快推進。
掛了電話,霍既明忍不住打開抽屜,將被藏在皮夾深處的照片掏了出來。
那是他和江染的結婚證件照。
被撕開成了兩半,又被拼在了一起。
這是他們剩下的最後一張合照,其他的他都已經處理了。
隻有這張證件照,時刻提醒著他,過往的傷痛。
江染這邊,天還沒亮,她就驚醒了過來。
似乎做了什麼噩夢,但她腦子一片混沌,根本記不得。
蔣弈也被她劇烈的動靜驚醒,啞聲問她,「怎麼了?」
他聲音剛落,有力的臂膀就將她攬入懷中。
「不知道,總覺得有些心慌,可能是做噩夢了……」
「怎麼最近經常做噩夢,是不是太累了?」
蔣弈蹙眉,擔憂的摸了摸她的額頭,冰涼涼的,除了一層細密的汗。
江染搖搖頭,用力抱緊男人。
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聞著他的氣息,心緒很快就平復了下來。
「可能是孕期反應,我來哄哄你們,要聽故事嗎?」
蔣弈柔聲說著,他坐起身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把江染抱入懷中,一下下輕拍她的背部。
「有什麼故事?」
「童話故事?」
江染閉上雙眼,笑了笑,「你還會講童話故事,什麼?」
「小王子。」蔣弈輕聲,「要聽嗎?」
江染搖搖頭,「我想聽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
「你小時候的事,或者在遇見我之前,你所有的故事……反正隻要是你的故事,任何事情我都想聽。」
江染的話讓蔣弈心頭一熱。
他笑著道:「我的人生沒什麼故事,很單調。」
「和你在一起後,好像才有了故事。」
「哪怕隻是你小時候愛吃什麼,最開心的一件小事,哪怕是無聊的事情,隻要你記得的,我都想聽。」
江染的語氣慵懶,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既然她想聽,蔣弈自然也不含糊,想了好一會兒,才講起來自己小時候印象深刻的幾件小事。
第一件事,是他小時候其實很想要吃一個糖果。
那個糖果很漂亮,很貴,當時小孩子們都想吃。
他被寄養在的親戚家的孩子們有一天都拿著那個糖果,但唯獨他沒有。
越是吃不到就越想要,那天晚上蔣弈在廚房的地上撿到了那個糖果。
他沒忍住,拿起來,揣在了口袋。
「後來呢?」江染聽得起了興緻,好奇的問。
「後來,有人發現丟了糖,鬧著要找。全家上下被鬧得都一起在找那顆糖。」
江染道:「那你不是成了小偷?交出來會從輕處罰嗎?」
「沒錯,我成了小偷。但我當時非常害怕,我不是害怕處罰,是害怕他們說我是小偷……」
蔣弈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江染一時間心頭也跟著揪起來。
她知道,當時的蔣弈還小,被父親嫌棄,他內心深處一定很恐懼。
害怕人言,更害怕連親戚家裡都容不下他。
「所以你沒有將糖交出去吧?」
儘管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江染還是有些不忍聽。
她攥緊了蔣弈的手心。
「沒有。」蔣弈道,「但是那一天我備受煎熬。」
「再回到房間的時候,糖紙打開,我發現糖已經被我用手握化了。」
「……」
江染看著蔣弈,一時語噎。
蔣弈笑了笑。
但他還是嘗到了那顆糖的滋味,他舔了那張糖紙。
隻覺得那味道齁甜膩人,跟想象中的甜蜜美好完全不同。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喜歡吃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