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馬艷梅比林熹微多了兩票!
投票正式開始!
陳校長調整好情緒,淺笑得體上台:
「鄉親們,姐妹們,咱們現在進入投票環節。」
她看了看林熹微,以一種近乎懇求的眼神,暗中給林熹微打氣,希望這個年輕的姑娘能跟姑姑林承華一樣,頂住壓力,心懷蒼生。
林熹微不懂陳校長這個眼神的意義,因為不清楚陳校長與自己姑姑之間的淵源。
但是,她懂陳校長的困難。
於是,她輕輕眨了眨眼,給了陳校長一個安慰的笑容。
陳校長心底很不是滋味,年過半百,女人在這個小島上究竟有多麼不容易,她可太清楚了!
「林熹微,馬艷梅,請兩位候選人轉過身,背對著台下的婦女同胞。」
陳校長話音落下,她們二人照辦轉過身。
鑒於條件有限,操場上既沒有電燈,也沒有可供唱票的黑闆。
於是乎,本次選舉靈活操作,陳校長舉著紙殼子卷的大喇叭,吆喝:
「姐妹們,支持林熹微當選鳳凰島婦聯主任的……往我右手邊走。」
她指了指林熹微身後的空地,示意支持者往那裡去。
這就是為什麼要讓林熹微與馬艷梅都轉過身,不看投票現場。
「支持馬艷梅當選鳳凰島婦聯主任的姐妹,往我左手邊的空地走!」
陳校長舉著紙殼子大喇叭一遍一遍吆喝,同時提醒:
「本校教職工請注意,把那隊伍裡混進去的男同志,都給我請出去!」
由於光線昏暗,一些人品不求行的男人,悄悄摸摸混進了馬艷梅的投票隊伍。
陳校長慧眼如炬,站台上連他們的名字都喊了出來。
沒辦法,最近十五年凡是上過學的男娃子,陳校長都教過他們。
挨過陳校長的粉筆頭砸腦殼,時至今日,他們依然害怕陳校長對他們指名道姓吆喝一嗓子。
……
林熹微看不到身後的情況,但能聽到一些動靜。
那些紛雜的腳步聲,窸窸窣窣的嘈雜聲,此起彼伏。
靠近檯子的那些人,議論聲林熹微與馬艷梅都能聽到:
「你咋選了林同志?她可不給男娃子出學費!」
「我家閨女多,還得林同志給我搭把手,男娃子就一個,我兩口子努努力能給他交得起學費。」
「你傻呀!宗族教育基金可是能給男娃子供到大學畢業呢!」
「對!三叔公還給想辦法搞到南洋去留學呢!」
「我家男娃子多,五個哩,我反正堅定投馬艷梅一票。」
「我家五個女娃子,林同志這邊我肯定支持一票,我大閨女二閨女也都成年了,我們娘仨一條線!」
喜歡男娃子根深蒂固的年代,投馬艷梅的人明顯比投林熹微的多。
馬艷梅那叫一個自鳴得意:
「林熹微吶林熹微,剛才還勸我趁早放棄,現在呢,也該我嘲笑你了,呵呵、呵!」
面對她的叫囂,林熹微計劃用點野路子。
「咳咳!」林熹微故意超大聲乾咳,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我說馬艷梅,有些下南洋的人吶,根本不是你了解的那點皮毛!」
「他們去了暹羅或者黑三角,也沒啥好經營的項目,就在那邊搞一些人嫌狗憎的生意。」
「什麼開賭場啦、辦妓院啦、販煙土啦、種植園裡滿罌粟啦,呵呵!」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什麼生意來錢快,他們就幹什麼!」
「哦,對!」
「他們還販賣豬仔!馬艷梅,懂不懂什麼是豬仔?」
馬艷梅光是聽到前面那些非法項目,都嚇得臉色煞白。
她這種溫室裡的花朵,根本沒見識過這些東西!
但是,不妨礙她腦子不夠數,繼續梗著脖子當死犟種:
「你、你少嚇唬人!真當我馬艷梅是嚇大的呀?」
林熹微不光說給她聽,也是刻意說給台下的選民聽。
果然,人群安靜了下來,眼神微妙看向台上,都在心裡權衡這話的真假。
……
群眾的消息具有滯後性,她們不清楚下南洋的前地主究竟在經營什麼生意。
但是!
陳建設一清二楚!
林熹微那些話一出口,陳建設就有些坐不住了,手裡夾著半支煙,指向台上怒罵:
「純屬放P!我們鳳凰島陳氏宗族雖然是分支,可我們這裡出去下南洋的可是本島嫡系後代,怎麼可能幹那些非法勾當?」
他不跳腳還好,他一跳腳,林熹微當場確定自己的猜測:
「如果不是真的,那你急什麼?忙著對號入座呢?」
陳建設狠狠一噎,後知後覺自己確實有點操之過急。
他乾巴巴吞咽一口唾沫,強行挽尊:
「我、我是嫌你晦氣!說這些有的沒的,是何居心?」
「當然是為了拆穿某些人的虛偽面具嘍!」林熹微嘿嘿一笑,繼續拆台:
「我原來還見識過一種很厲害的騙人手段——」
「某些偽裝成發達人士的人,打著老鄉的旗號,或者打著同宗同族的旗號,專門坑騙熟人入局呢!」
「那些下南洋的地主家族,故意從老家騙人出去,轉手就給賣了!」
「男人賣去當豬仔、當苦力、當剝蝦工,不幹活就挨打,累死了直接挖心挖腎挖器官,賣錢!」
「女人賣到賭場當荷官、賣到紅燈區當妓女、賣到地下黑暗組織當生娃的母豬!」
「這種更慘呢!生了娃還被賣娃,咦~不能生了也是身體拆成各種值錢的零部件,榨乾最後一滴價值!」
「馬艷梅,你想過沒?支持你的人,錢,來得乾淨嗎?」
林熹微可不是危言聳聽,南洋那些國家,自古以來就很……一言難盡!
毫不誇張,某些喪盡天良的事情,它們幹了不是一天兩天,而是百年千年!
……
馬艷梅聽了林熹微的話,嘴硬都不敢了。
死犟種是她,想要秦南城的人也是她。
但是!
林熹微身份擺在那裡,資本家大小姐,見多識廣。
林熹微能說出這麼多馬艷梅聞所未聞的東西,就證明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存在。
馬艷梅嚇得渾身發抖,跟隻受凍的鵪鶉一樣,腦子裡更是嗡嗡響。
此時此刻,她才後知後覺自己上了賊船!
台下的選民們,自然因為林熹微的話大量開始動搖:
「哦呦!林同志說的有鼻子有眼,三叔公怕是真的在幹這些勾當。」
「有可能!我聽家裡老人說,三叔公祖上能富起來,確實販過一陣子煙土。」
「對!我也聽說過,那煙土,來錢可快可快了!」
「三叔公祖上得了昧良心的快錢,就有了買地買島買鋪子的原始本金,後來吶,家產就越來越大。」
「還有、還有哦!三叔公那個時候,就跟著父親開過賭坊,還有妓院!」
「如果不是底子不幹凈,三叔公一家人跑啥跑?還不是怕殺頭!」
「嘶!這麼說來,林同志是提前知曉了些啥?」
「哎呦呦,壞了壞了,我得換個人投票,走走走,投林同志……」
就這樣,林熹微憑藉三寸不爛之舌,以及敏銳的洞察力,還有重生者的信息差紅利,當場逆風翻盤!
越來越多的選民,開始站隊林熹微。
楊改娣一看情況不對勁,慌忙看向陳建設。
後者心一橫,開始威脅人:
「各位族人,想想你們這兩天上了船的兒子女兒吧!」
此話一出口,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走向林熹微的某些人,硬生生剎住了腳步。
林熹微禁不住蹙眉,思忖,這話幾個意思?
[兒子?女兒?上了船?想想……壞了!已經有人上了賊船吶!肯定有人為了所謂的高薪工作,上了下南洋的賊船!]
林熹微真心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些喪天良的狗東西,打著給老鄉找工作的旗號,隱瞞南洋那邊的真實情況,騙走了一船豬仔吶!
這可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腌臢陰暗的事情,越往深了挖越是多到令人髮指!
……
反正已經進行到了這一步,林熹微距離贏下這一局,就差臨門一腳。
心一橫!
林熹微高聲拋出最後的誘餌:
「我再補充一句,拉拉票,凡是選我的人,家裡的兒子念書,我也一併出學費!」
林熹微也心疼自己的錢,不過,她有來錢快的辦法。
大不了,她順藤摸瓜找到那名三叔公,綁架他!
奶奶滴,敢讓姑奶奶今晚破財,那你就給姑奶奶等著!
林熹微的野心逐漸膨脹起來,三叔公那些錢財,她想搬!
心一橫,膽一壯,林熹微覺得自己是龍傲天:
「我會以自己的名義,給鳳凰島所有的孩子,包括但不限於學齡期的女娃子,承包從學前班到大學畢業的所有學費、生活費、書本費、文具費!」
既然要玩,那就玩一把大的吧!
林熹微血拚到底,事後一定順藤摸瓜去搞那位三叔公,搬空他的所有財產!
陳建設嚇都嚇死了啊!
「瘋了、瘋了,這個女人是得了失心瘋嗎?」
林熹微這麼玩,套路野到正常人想都不敢想啊!
不光陳建文,就連陳氏宗族族老會的那群老頭子,全都嚴肅立正走到了林熹微身後。
這種時候,他們隻恨自己今天不是女人,不能擁有這一票。
其實,對於他們這些老古闆來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也很滲入骨髓。
他們更願意下一代、下下代、乃至子孫後代,都能讀書後展翅高飛,光宗耀祖!
是,他們重男輕女。
可是,當資源足夠分配,他們也願意惠及女兒孫女們。
歸根到底,還不是窮!
由於不少父母都被陳建設那句話挾持了,因此,最終的投票結果——
馬艷梅比林熹微多了兩票!
……
「我、我退出本次選舉!」馬艷梅的嗓音都染了哭腔。
她都快嚇死了!
情況真的如同林熹微所言,馬艷梅覺得自己的死期到了。
「不行!你不能退出!」陳建設看勝利在望,膨脹了:
「投票結果已經出來,你,就是鳳凰島婦聯的馬主任!」
「等等!」陳海霞突然站了出來:「我這裡還有票!」
「你個死丫頭!」楊改娣衝上去廝打閨女,情緒激動到歇斯底裡:
「你不算!你不夠18周歲!!你沒有投票權!!!」
「她沒有,我有!」陳海虹站了出來,當著母親的面腳步堅定走到林熹微的身後:
「我滿18周歲了,我投林同志一票!」
楊改娣一臉的痛心疾首:「你個賤蹄子!胳膊肘咋個往外拐?我可是你親媽!」
「你不是!」陳海虹情緒瞬間崩塌,近段時間積攢的怨氣怒氣潑天委屈,一句話傾瀉出來:
「我媽已經死了!!!」
這一句天崩地裂般的嘶吼,令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哀莫大於心死,這姑娘,對楊改娣失望透頂。
陳建設狼煙放光,狂喜道:「這才一票、一票!還是我們……馬主任贏!」
馬艷梅被嚇得癱坐地上,拒絕吧,人家不允許,逃跑吧,她慫,一個人不敢。
千鈞一髮之際,陳海霞再次站出來:
「我替我阿奶投一票!」
哦豁!平票!
陳建設靈機一動,吆喝:「還有誰家裡老人沒來?快,替老人投一票!」
於是乎,轟轟烈烈的加票聲此起彼伏,很多人舉起了雙手,表示自己兩票。
陳主任又一次重新數票:
「最終結果,林熹微,214票;馬艷梅,236票!」
差距太大,著實有些回天乏術。
很多提心弔膽關注進度的小姑娘,當場哇一聲哭了出來。
也有很多對閨女有期待的母親,跟自己閨女抱在一起哭了。
贏了的一方,很多人並不開心,因為,自己家裡下南洋的兒子女兒們,令他們心底發慌。
甭管是啥結果,三叔婆反正在林熹微的二號空間,她也鐵了心,這個缺口必須撕開!
她姑姑林承華的犧牲,她想查證一下當年的內情。
「等等!還有我!」梁桂花的吶喊聲突然由遠及近。
緊接著,汽車摩托車的發動機聲音,也由遠及近傳來。
林熹微回過頭,眾人也回過頭張望,就見黑暗中一簇簇的手電筒光,晃晃悠悠打了過來。
謝曉穎的聲音響起:「林姐,別怕,我們來了!」
蔡香蘭的聲音與她交織在一起:「嫂子,咱們飛行基地的婦女,都來支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