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姑侄倆都是惡毒長舌婦
誠如王浮光所言,兩家院子的確離得很近——
原本是前朝某個貝勒的府邸,新社會成立以後,這裡被收歸公家所有。
包括這一片區域的很多府邸都被公家收回,什麼親王府、公主府、貝勒府、格格府等等。
姚老爺子與愛人最初被分配的住房,是這座貝勒府的五分之一。
其餘的房舍,由王浮光的父母、公婆,以及其他科研功勛拆分。
這座舊社會的貝勒府,成了新社會科研功勛的分配住房,也算是物盡其用。
因此,王浮光一家人,就居住在姚勝利的隔壁。
待小轎車在大門口停穩,雕樑畫棟的貝勒府大門映入林熹微眼底:
「豁,好氣派!」
秦南城嘟囔:「氣派個啥,一座牢籠。」
車門打開,冷風刀子一般刮進來,刺得林熹微臉頰生疼:
「哇嗚!京都這冬天……颳風像是刮刀子。」
「那是,你且得裹嚴實嘍,孕婦感冒都不好吃藥,隻能靠自己硬扛。」
王浮光一邊叮囑林熹微,一邊給自己閨女裹上厚厚的圍巾:
「大棉襖扣好,帽子、帽子戴上!你這孩眼瞅著三十的人,兒子都能打醬油了,小產還不曉得裹嚴實點。」
王浮光絮絮叨叨給閨女裹嚴實,還不忘拉一把林熹微,要求道:
「你也一樣,裹嚴實嘍!」
「嘿嘿,曉得啦~」林熹微扣上羽絨服的兜帽,一手捏緊領口,一手探出去握住秦南城的手,下車。
迎面就是秦南城捂上來的棉布口罩:「王姨說得對,必須捂好口鼻,冷空氣鑽進去可不是鬧著玩呢!」
林熹微隻能乖乖妥協,自己有扁桃體急性發炎的病史,最怕冬天灌冷風。
「哎呦,到了、到了!」大門內急匆匆跑出了黃利琳,手裡捏著手電筒,隨著步伐光線一晃一晃:
「南城,熹微,終於給你們盼來了!」
林熹微心底一凜,下意識擡頭看向秦南城,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給他力量。
饒是強大如秦南城,也會因為當年的心理陰影,看到黃利琳就心裡不爽。
……
「快進來、快進來!」黃利琳那叫一個熱情:
「哎呀呀,這從南到北飛躍2500多公裡,累壞了吧?熹微還是孕婦,更是要特殊照顧。」
黃利琳穿著紅底白色小碎花的居家棉襖,外罩一條圍裙,袖子上套著兩隻沾了油污的袖套:
「晚飯都準備好了,快跟黃姨進去吃點熱乎飯菜。」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黃利琳不僅熱情,還親自下廚準備了晚飯。
饒是聰明如林熹微,也難辦了。
秦南城冷著臉婉拒:「吃飯就不必了,熹微一路奔波需要早點休息……」
「哪能不吃飯呀!」黃利琳異常熱情:
「休息的屋子黃姨早就收拾出來了,吃完你們兩口子早點休息。」
秦南城再次拒絕:「偉傑那屋我們不去住,不方便。」
早年,他爭著搶著要一間屋,一間隻屬於自己的屋。
現在嘛,秦南城已經無所謂了,這裡有沒有自己的房間,意義不大。
黃利琳熱情洋溢的笑臉,稍微僵硬了一瞬:
「哎呦,不是偉傑那屋,跟豬窩一樣臭,哪能讓熹微也住呢?是寶珠那屋,女孩子家的屋,香噴噴,呵呵、呵。」
林熹微記得,黃寶珠那屋之前是姚東竹的房間。
她們將姚東竹逼走,鳩佔鵲巢。
秦南城已經不是冷臉了,是冷齒:
「既然是黃寶珠的閨房,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住進去又算啥!」
黃利琳終於是笑不出來了,換上一副很委屈的表情:
「南城,黃姨如果有安排不周的情況,你也別著急,咱都好商量嘛。」
黃利琳看了看一旁裹成一顆大紅棗的林熹微,竟是拉她墊背:
「外面冷成這樣,熹微又懷著孩子,先進屋、進屋再說,成不?」
王浮光深知秦南城與黃利琳積怨頗深,眼前這個場面,估計隻是開胃菜。
她乾咳一聲,打圓場:「還是先進去吧,熹微不能挨凍,雪嬌更不能。」
這倆一個孕婦,一個病人,確實都需要特殊照顧。
秦南城看了看情況,隻能暫且先妥協。
……
一行人進到院子裡。
朝著左邊走,是姚家的小院,朝右邊則是王家小院。
王浮光攙著閨女往自己家去:「雪嬌急需卧床靜養,晚飯她爸應該準備好了,琳子,你們一家先吃,我們母女就不過去叨擾了。」
黃利琳扭頭看過來,假模假式挽留:「哎呦,一口飯嘛,走、走走,一起吃!」
她不清楚王雪嬌發生了什麼,隻顧著鄰裡客套,甚至還上手拉扯人。
「不了、不了!」王浮光不著痕迹把她推開:
「你且照顧好南城跟熹微,哦,對,我這邊空屋子有呢,南城,吃完飯記得帶熹微過來哈。」
黃利琳聞言,表情古怪了一瞬。
秦南城時刻攙著林熹微,聽到王浮光的叮囑,趕忙點點頭:
「嗯,知道了。」
王浮光笑著回應:「我去給書房燒一下爐子,晚上沒個熱乎氣兒沒辦法睡,那屋許久不住人,凍得慌。」
北方就是這樣,冬天必須有煤炭,不然捱不到春天。
貓冬、貓冬,就是要像貓科動物一樣,盡量躲在暖烘烘的屋裡。
黃利琳再次出聲:「不過去、不過去!南城跟熹微住自個兒家,難得回來一趟,沒道理凈往別家跑。」
王浮光臉上的表情也淡了幾分,沒搭理黃利琳,而是擡眼看向秦南城,叮囑:
「吃完就過來啊,甭耽擱時間,王姨給你燒屋子。」
「好,知道了,一定過去。」秦南城鄭重答應下來。
林熹微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默默想著:
[黃鼠狼給雞拜年!黃利琳這人無利不起早,又是喊我們去吃飯,又是挽留我們睡黃寶珠閨房……]
電光火石間,林熹微想到了某種可能:
[咋?你還能趁我睡著給秦南城下藥?讓他跟黃寶珠再幹點啥?!]
一想到這種可能,林熹微就直犯噁心!
黃利琳這個人,有啥是她做不出來的嗎?
參照馬艷梅那檔子破爛事兒……
再者,她侄女黃寶珠,隻能說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
說曹操,曹操到。
林熹微正在心裡掂量黃寶珠的骨頭幾兩重呢,本人就提著行李袋挎著小包包進來。
「姑,我回來了。」
黃寶珠佯裝剛剛到家,實則,她在外面聽牆角許久了。
一看到秦南城與林熹微,黃寶珠那叫一個熱情,極其虛偽,像是完全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
「南城哥!林同志,你們比我回來還要早一步呢!」
黃利琳故意問:「不是讓司機去接你們嗎?寶珠,你咋落在了後面?」
「啥?司機去接我們?沒瞧見呀!」黃寶珠一臉的無辜,一雙眼睛來回看秦南城與林熹微,又看自己姑姑:
「我是自己轉公交拐回來的呀!」
黃利琳往王浮光母女的方向看了看,狠狠翻白眼:
「真真是夠了!啥便宜都想占,啥好處都不肯落下,明明派司機去接你們,她們母女湊啥熱鬧。」
黃利琳很是心疼自己侄女,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安撫:
「你看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往後再遇到這個情況,你積極一點,先上車再說。」
黃寶珠繼續裝大方,嗓門大到敲鑼打鼓的程度:
「哎呀,我沒事,黃花大閨女一個,能跑能跳能趕公交,這不得禮讓孕婦跟坐小月子的雪嬌嘛。」
「啥?雪嬌在坐小月子!」黃利琳更是一驚一乍,破鑼嗓子吆喝起來:
「哎呦喂!我哩個天爺哎!好端端一個人,咋就坐了小月子?」
「你倆真是夠了!」林熹微越聽越心煩,知道她們說給左鄰右舍聽呢!
於是乎,林熹微故意攪混水:「黃寶珠,我還說你出差一次至少睡十個男人呢!你要不要挨個給左鄰右舍解釋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