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絕嗣,不曉得該如何跟林熹微開口
林熹微與爺爺對視一眼,彼此眼裡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如果真是這麼個情況,那麼,林豪傑就留不得了,必須儘快將他繩之以法。
這傢夥是個不定時炸彈,夜黑風高,萬一摸進屋裡殺人呢?
「林豪傑,揣著明白裝糊塗,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面對林熹微的話裡有話,林豪傑老油條一根:
「你不是想嫁給秦南城嗎?光是這一點,你就不得不跟我一起,揣著明白裝糊塗。」
暗指正審問題。
秦南城身份特殊,要娶的女子必須家世清白。
林熹微資本家小姐這個身份,就已經足夠卡正審了。
再加上親屬殺人,那就更難過了。
林老爺子率先回擊:「你個狗崽子,都不在我們林家戶口簿上,怎麼影響熹微?呵,笑話!」
對於自己孫女的婚姻大事,老爺子秉持一以貫之的態度:
「另外,林承佑,給老子聽好了,你那兩個女兒,誰也別肖想秦南城,哼!」
既然攤牌了,那林承佑索性也不裝了。
他往椅子上一癱,乜斜著眼睛對沖老父親:
「當年是你放棄了我,任由我被拖去下鄉,這些年我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山溝溝裡,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遭遇多少不公平虐待,你知道嗎?」
林承佑越說越激動,越說情緒越極端,目眥欲裂嘶吼:
「你不知道!你在家族豪宅裡頤養天年,吃著山珍海味,喝著玉液瓊漿,風吹不到,霜打不到,你怎麼可能體會到我的辛酸?!」
老爺子被他懟得一時語塞,眼神不自覺躲閃。
……
林熹微可比爺爺清楚內幕,零幀起手,抖摟渣爹惡劣行徑:
「夠了!當年你之所以被下放,明明就是你出去嫖被公家的同志抓了現行,爺爺舍下老臉四處求人,這才保住你一條爛命。」
「你、你怎麼知道?」林承佑被懟得張口結舌:「你當時明明才一歲……」
「我有耳朵,會聽閑言碎語。」林熹微四兩撥千斤糊弄過去,暗指自己聽到過別人議論:
「我當時都還沒斷奶,我母親也被你連累下放,你才是那個最大的混賬!」
既然渣爹要玩控訴父親這一套,那林熹微可就當仁不讓了:
「你沖著自己的父親咆哮,可曾照照鏡子?你對得起我母親嗎?還是你對得起我?!」
林承佑被懟得啞口無言,腦袋都垂了下去。
林熹微可沒那麼容易放過他,犀利逼問:
「我母親呢?是不是被奸-夫-淫-婦聯手害死了?說話!」
暗戳戳指林承佑與付翠蓮苟且。
「沒有的事。」林承佑回得底氣不足,看都不敢看一眼林熹微。
他越是這樣,林熹微越是篤定其中有貓膩:
「心虛了是不是?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回話,我母親究竟去了哪裡?」
林承佑始終低著頭,囁嚅:「我哪知道她去了哪裡,腿長在她身上,我又管不住她。」
林熹微恨不能用餐刀在他胸前開兩個血洞!
始終陰惻惻觀察一切的林豪傑,突然開口:
「村裡人都能證明,當晚隻有你媽在牛棚裡,起火後,牛跑了,韁繩扯斷了木頭樁子,牛棚坍塌,燒了一整夜,白天沒找到屍體,焦屍都沒看到,公安上報的事故材料裡,除了寫失蹤還能寫啥。」
當年,林承佑兩口子被下放,由於身份是大資本家的少爺少奶奶,又是以那樣不光彩的罪名下放。
因此,生產隊給他們安排的住所是牛棚,讓他們兩口子好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林熹微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倔強揚起臉,不讓它滑落:
「好一個牛棚起火,當晚隻有我母親在裡面,那麼請問,林承佑,我的好父親,您當晚又在哪裡?!」
林承佑自知理虧,隻能把腦袋垂得更低。
自從下放後,嬌生慣養的紈絝林承佑,隔三岔五就去私會付翠蓮。
他受不了牛棚的惡劣居住環境,每天晚上往付翠蓮屋裡鑽。
……
門外。
秦南城帶著他的兵站在銀杏樹下抽煙,放鬆放鬆。
不需要在林熹微跟前給兄弟撐面子裝A了,秦南城這些隊員有點原形畢露。
他們弔兒郎當互相點煙,連剛才恭恭敬敬尊稱的「首長」秦南城都懶得搭理,不得不佩服,男人在給男人當僚機追女孩這方面,天賦異稟。
一架[轟-6]並不是一個人駕駛,而是4-6名機組成員:
正駕駛員、副駕駛員、第一領航員、第二領航員、通訊員、射擊員。
根據任務不同,有時候不配備第二領航員、射擊員。
射擊員巴圖魯是個高大威猛的蒙族漢子,嗓門格外嘹亮:
「我說秦團,嫂子家情況很複雜呀!」
吧嗒兩口煙的副駕駛員張隆,眯起一隻眼揶揄:
「林小姐確實嬌滴滴的,跟那驕傲的白孔雀一樣,瞅著年紀不大,巴圖魯,興許人家比你還小呢。」
巴圖魯長得有點著急,20歲的年紀40歲的臉,尤其那絡腮鬍子,格外紮眼。
他本來是一名身體素質極佳的飛行員,結果,太大隻了,現役戰鬥機塞不進去,隻能來轟炸機機組。
巴圖魯已經可以帶領運輸機組出任務了,聽說秦團要來相親,他火速偽裝成本機組射擊員,前來吃瓜瞧熱鬧。
其他隊員基本也都這個情況,全是軍官!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
「小姑娘真漂亮,氣質又特別,比那電影明星還好看。」
「瑪德,長年累月在鳳凰島駐訓,別說女人了,就連爬上岸產卵的海龜……老子都看它眉清目秀。」
「禽獸!敢對海龜有想法?老子一槍斃了你!」
「放屁!你才是禽獸!!你全隊都是禽獸!!!」
一窩糙漢嘻嘻哈哈開玩笑,葷素不忌。
秦南城那支煙還沒點燃,隻是放在鼻子下慢慢嗅玩,低垂眼眸,也不曉得在想什麼。
張隆踱步過來,主動給秦南城點煙,問:
「老大,是在擔憂林小姐的成分問題?」
秦南城緊緊擰眉,搖搖頭,叼起煙,就著張隆手裡的Zippo金屬打火機,吧嗒吧嗒兩口。
張隆又問:「那你愁眉不展為哪般?害怕林小姐嫌棄你老牛吃嫩草?」
「滾!(ノ`Д)ノ」秦南城擡腳一踹。
張隆早有預判,嘿嘿一笑,跳開:
「咋?還不讓人說了?人家小姑娘一看就是剛成年,反觀你,奔三嘍~喊你一聲叔叔都不過分,哈哈哈!」
其他兄弟立馬化身坑貨,跟著張隆瘋狂起鬨:
「剛成年?那再等兩年,林小姐才能跟老大扯證。」
「再努力兩年,老大才能抱上娃娃。」
「哦呦!到時候老大可就奔四嘞!」
「嘖嘖嘖!何止老牛吃嫩草,老大,你還能趕上老來得子的時髦,哈哈哈!」
秦南城一把抽出腰間皮帶,嚇得一群兄弟咿咿嗷嗷笑鬧著跑開。
秦南城丁點都笑不出來,自己16歲就入伍,今年28歲,已經是兵齡12年的老兵了。
長年累月高強度戰機訓練,關於他的那個啥啥的活躍度,似乎已經不求行了。
換言之,秦南城絕嗣。
這個難以啟齒的痛楚,他不曉得該如何跟林熹微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