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姚老爺子不說沈鐵藍還好,一說,丁園突然哭了。
「姥爺,您這胳膊肘不能這麼往外拐吧?」丁園裝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沈鐵藍對我家寶龍有那種心思,我、我都兩個孩了,老二眼瞅著就要生,您說說,我冤不冤吶,嗚嗚嗚!」
言下之意,沈鐵藍是介入她與黃寶龍婚姻的第三者。
沈鐵藍與黃寶龍的過往姚長庚不清楚,就連姚偉傑都不怎麼曉得。
因此,當姚長庚扭頭問:「偉傑,是真的不?」
姚偉傑呆愣愣捧著碗乾瞪眼:「不、不知道呀,沒聽過這檔子事兒,我跟他們都不熟。」
姚偉傑連沈鐵藍都不認識!
姚長庚傻眼了,莫名感覺自己多管閑事:
「那啥,園園,具體咋回事兒,你說,姥爺聽一聽。」
姚秋香飯都不吃了,鬼迷日眼看向閨女。
「姥爺,您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丁園可著勁兒發揮:
「我當初堅持要嫁寶龍,咱家上上下下都清楚咋回事,我跟寶龍有了閨女,現在又懷了二胎,咋說也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那沈鐵藍,左右不過是個不要臉的二奶,您護著她幹啥?」
「我這懷著孕呢,她居然跟寶龍不清不楚,我不教訓她豈不是我吃虧!」
丁園邊說邊抹淚,蒙太奇剪輯法,她運用得爐火純青。
姚秋香都驚呆了!
真相如何,她心知肚明。
閨女這麼一說,姚秋香飯碗都險些掉地上,眼珠子也險些跟著掉地上。
姚長庚半信半疑,反問:「沈鐵藍可是望舒手底下的王牌女飛,會為了一個黃寶龍自降身段?」
丁園倏然黑了臉:「您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我家寶龍那麼優秀,喜歡他的小姑娘能從後海排到長城腳下……」
「(ˉ▽ ̄~)切~~」姚偉傑輕蔑一笑。
「你這又是啥態度?!」丁園根本見不得誰說她丈夫不好:
「我家寶龍不優秀嘛?年紀輕輕,連級幹部,軍功章都好幾個了。」
姚長庚聽到這裡,禁不住誇讚:「我糊塗的這些年,黃寶龍還不錯,有長進。」
他患病多年許多事情都不清楚,尤其是丁園的感情問題。
……
丁園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姥爺,您說說,沈鐵藍那種噁心人的做派,是不是該教訓?」
姚長庚尷尬一笑,語調不由得軟下來:
「我不清楚這個內情,改天、改天我給南城搖個電話,問一問具體咋回事。」
丁園立馬慌了:「可別!南城哥日理萬機,這些婦道人家之間的雞毛蒜皮,他不一定清楚。」
姚長庚為她的言之有理點點頭,不過,老頭子精得很:
「你守好你男人就行,甭跟老沈孫女撕破臉,我們長輩之間畢竟交情頗深,鬧過分了誰都不好看。」
丁園竟是蹬鼻子上臉:「姥爺,寶龍長年累月不在身邊,那沈鐵藍存了心要勾引他,我咋守嘛,隻能先下手為強,讓我舅敲打敲打她,以儆效尤!」
姚長庚一時語塞。
姚偉傑突然笑了:「沈鐵藍在東南邊鳳凰島,寶龍哥在西北邊守邊疆,兩個人都算絕密部隊特勤人員,咋勾引?」
氣氛詭異且安靜,落針可聞的尷尬彌散開來。
姚長庚回過味兒來,再看外孫女時,眼神格外耐人尋味:
「你是不是還有啥瞞著我?」
丁園迅速低頭,眼皮都不敢掀開:
「沒、沒有,我哪敢騙您?沈鐵藍對我家寶龍有意思,這個比鐵木真還要真,不信?您去問南城哥。」
姚長庚沒回應她,隻是虎目炯炯審視著她,足足三秒,又轉臉看向姚秋香:
「你來說,說實話。」
姚秋香緊張吞口水,一手死死捏著筷子,一手緊緊扣在碗底與碗沿,勉強笑了笑:
「我說啥,我也不是很清楚,沈鐵藍嘛……我不認識。」
她很怕事情牽扯到自己,別看姚秋香咋咋呼呼大老娘們兒一個,實則,虛得很。
尤其是面對父親時:「爸,園園這是快生了,自個胡思亂想呢,醫生說啥來著?噢,孕期抑鬱症!」
姚秋香撿個時髦洋氣的詞兒,隨便就往閨女身上套。
在這個年代,姚秋香根本不曉得啥是孕期抑鬱症,隻是陪著閨女產檢時,醫生叮囑丁園要想得開,千萬不能患上孕期抑鬱症。
……
姚長庚皮笑肉不笑哼了一聲,威壓十足吩咐:
「那你照顧好她,甭給我整啥幺蛾子,抓緊吃飯,洗了碗,記得給我把餃子餡兒剁好,晚上我爺倆自個包餃子吃。」
這是攆人呢!
不止攆她倆,還讓走之前把碗洗了,肉餡兒剁了。
丁園根本不敢吭氣,姚秋香也隻能訕笑著一疊聲答應下來:「哎,哎哎!」
飯後。
姚長庚回了姚偉傑屋,睡午覺。
姚偉傑去黃寶珠住的屋子,著手清理裡面的東西,計劃騰空這間屋子。
黃寶珠已經死了,按照老傳統的講究,死人東西不能留著。
姚秋香帶著閨女在竈房裡剁肉餡兒,丁園則是挺著大肚子在一旁洗完,怨念十足嘟囔:
「媽,依我看,姥爺就是故意呢!」
「噓!」姚秋香謹慎看了看竈房外面,確定沒人靠近,這才繼續噠噠噠剁肉餡兒:
「沈鐵藍畢竟是你姥爺熟人的孫女,他對沈鐵藍的判斷,自然是從熟人的人品得來,再說了,你那些話有漏洞,你姥爺懷疑很正常。」
丁園被狠狠一噎,換個角度抱怨:
「才不是!姥爺就是清楚咱倆來幹啥,才會先發制人,故意提沈鐵藍的事兒,這是拿話堵我們呢。」
姚秋香剁餡兒的刀倏然剎車,噠噠噠聲音戛然而止。
「嘶,好像是這麼回事兒?」
姚秋香回過了味兒:
「咱倆今個過來,是要掰扯掰扯屋子分我一套,我還沒開口提呢,你姥爺就給打岔過去了。」
丁園攤了攤手,一臉的我就說吧。
「嘿!你說說你姥爺,腦瓜子不是一般好使,一頓飯,就把我稀裡糊塗打發了。」
姚長庚那麼一鬧、一發脾氣,姚秋香痛失先機,連開口提的機會都沒了。
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老薑姚長庚,悠閑躺在床上聽收音機,裡面正在播放戲曲《沙家浜》:
「壘起七星竈,銅壺煮三江。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