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姑娘好軟好嬌弱哦~
趙曼雪等人肩扛手提雙人擡,從林公館洗劫了一大批東西,耀武揚威打道回府。
先前慫唧唧跑掉的付翠蓮,隱蔽在巨大的銀杏樹後,狗狗祟祟探頭出來。
見到這一幕,她雙眼一亮,瑟縮著肩膀喜滋滋跑過來:
「趙科長!趙科長哎~」
付翠蓮跟隻嗎嘍一般,羅圈腿一跳一跳躥出來,身上穿著燈籠似的花綠旗袍,動作絲毫稱不上優雅。
趙曼雪手裡拎著大量的禮盒,聞言,斜眼一瞧:「呵,是你呀,逃兵!」
付翠蓮跳了過來,諂媚一笑:「不、不不!我那不是害怕耽誤趙科長開展公務嘛,我畢竟不是您手底下的兵,容易落人口實……」
「行了行了,德性!」趙曼雪不耐煩皺眉,大白眼狠狠一翻:
「搭把手,這些酒水死沉死沉。」
「哎、哎哎……」付翠蓮狗腿子做派貫徹到底,慌忙從趙曼雪手裡接過禮盒,吭哧吭哧拎起:
「哦呦,確實有點沉,辛苦趙科長了,呵呵、呵呵呵……」
待她定睛一看,嚇夠嗆:
「哎呀!這不是秦南城給老爺子拎來的禮物嘛,這、這……趙科長,其他東西能搬,這些怕是……」
「多嘴!」趙曼雪洗劫方圓五十裡的資本家許多年了,膽子肥到無法無天:
「讓你拎,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當騾子,呵!」
騾子。
格外刺耳的形容詞。
付翠蓮卻敢怒不敢言,強顏歡笑道:
「我哩趙科長誒,您看您,誤會了是不是?我也是為了您好嘛,那秦南城可是秦家後生裡面最有出息的一個,年紀輕輕就是團級……」
「那又如何?我趙曼雪也不差,我還是科級呢!他一個犄角旮旯的小小團長,管得到我?」
趙曼雪眼裡根本就沒有秦南城,拿著雞毛當令箭洗劫別人多年,再大的官、再牛批的家族,隻要被她戴上顏色帽子,那都得乖乖任她宰割。
趙曼雪陰暗地想,惹急了,她就去秦家搞洗劫,誰怕誰?
「不怕、不怕!曉得您不怕他,我意思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秦家勢力龐大咱們應該避著點鋒芒。」
「小雞膽子,呸!」趙曼雪啐了一口,冷笑,轉身,大踏步離開:
「少拿秦家嚇唬人,我趙曼雪可不是嚇大的,平生最恨這些高高在上的所謂家族,總有一天,我會把他們都剷除!」
付翠蓮覺得趙曼雪得了失心瘋!
像趙曼雪這種行事做派走極端的人,這些年來到處都是,看誰不順眼逮住就鬥,嫉妒誰給誰戴大帽子,欺辱誰給誰先貼標籤。
付翠蓮見過的「趙曼雪們」,不是被人半夜悄悄摸摸宰了,就是有人平反後找機會把這種人又給搞了。
反正,行事極端不留餘地的人,大多沒啥好下場。
付翠蓮能感覺到趙曼雪的下場是什麼,可是,她沒有退路了。
除了依附趙曼雪這股勢力去搞林熹微,付翠蓮再無其他辦法。
……
林公館。
林熹微攙扶老爺子在沙發坐下,林維新氣得吹鬍子瞪眼:
「虎落平陽被犬欺,這些個宵小之輩,狐假虎威,指鹿為馬,哼,猖狂日子就快到頭了!」
林熹微給爺爺順氣,心裡默默大概推測了一下時間,趙曼雪所在的單位,確實很快會被取締。
上面一紙紅頭文件,「清繳委員會」這種時代的畸形怪胎,就此取締。
接下來,全國各地都會轟轟烈烈進行「大平反」「摘帽子」「撥亂反正」。
她們這群人,單位沒了,自然樹倒猢猻散,迴旋鏢反紮回來。
上輩子,趙曼雪老爹趙岩森被對手送進了監獄,怎麼死的都沒搞清楚。
這些年來,他們父女得罪了太多的人!
前世,付興瀚入贅林家,前期靠著哄騙林熹微拿到各種好處,甚至還通過林家的關係網秘密將趙曼雪送去了港島。
由於趙曼雪懷孕了,付興瀚一直秘密給她匯款,養著她與狗崽子。
這輩子,林熹微計劃提前動手,將趙曼雪父女倆提前收拾掉!
她將秦南城署名的信封塞入了稻香村糕點盒,趙曼雪猖獗已極,不細看就把禮盒拎走了。
林熹微在心裡冷笑:「趙曼雪啊趙曼雪,人狂必有災,天不收拾你,我林熹微禍水東引找人收拾你!」
叮鈴鈴~
電話鈴響,張伯就近接起來:「您好,哪位?」
彼端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男子聲音:「老張,我,秦秉川。」
電話有點漏音,林熹微聽到了——
秦秉川,秦南城的大舅姥爺,現任本市市長。
林維新挪到沙發邊上,接過電話:
「喂?秉川吶,哎呀,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是,趙曼雪又帶人來找茬了,沒事沒事,搬了點東西打發走了。」
老爺子說得豁達,其實,心裡很窩火,也很屈辱!
「小人!一窩都是小人!」彼端,秦秉川氣得罵爹:
「這父女倆,上樑不正下樑歪,沆瀣一氣,這些年坑害了多少忠良之才!」
「想當年,您也是為國效力的外交官,自掏腰包四處奔走,呼籲救亡圖存。」
「列強對我華夏虎視眈眈圖謀瓜分時,您與前輩們赴湯蹈火奔走疾呼……」
「哎呀,好啦好啦,不提當年勇嘛。」林維新默默咽下苦澀,強顏歡笑:
「此一時、彼一時,不說這些了、不說了……沒其他的事情,害你虛驚一場,就這吧,電話我撂了。」
說著,老爺子就想掛電話。
「哎,稍等等,南城回來了,想跟熹微聊兩句。」
……
林熹微手裡的茶杯險些沒端穩,驚詫回眸:「啊?」
老爺子笑眯眯擡了擡手裡電話,示意孫女過來接。
這一上午他心情都不美麗,直至此刻,秦南城回來的消息讓他格外踏實。
老爺子行將就木的人,唯一放心不下就是孫女,隻要林熹微能好好地找個託付終身的可靠人,他也就安心了。
錢財被搶就被搶吧,都是身外之物,隻要孫女安好。
林熹微接過青花瓷的復古奢華聽筒,擔憂看一眼爺爺,心想:
「叱吒風雲、縱橫國際外交大半輩子的爺爺,聽到秦市長那番話,心裡必定不好受。」
老爺子沒看孫女的眼睛,強忍著老淚別開臉,拄著拐杖起身,蹣跚踱步,去往小花園緩一緩情緒。
林維新自認為國為民操勞一輩子,老了老了,遭受此等折辱與煎熬。
若非還有孫女需要保護,以老爺子年輕時的暴脾氣,早跟他們正面硬剛了。
即便是撞死在趙曼雪的棍棒下,老爺子也斷然不會忍讓苟且到如今。
林熹微看著爺爺頹然佝僂的背影,心底針紮一樣難受!
電話彼端,秦南城低沉嗓音響起:「熹微,是我,南城。」
林熹微眼底的淚意一寸寸收起,面寒如霜,輕聲回應:「嗯,我知道……」
她故意放軟了嗓音,嬌弱,含淚帶泣:「南城哥,她們、她們又上門恐嚇我們老弱孤寡了。」
彼端,捏著聽筒的秦南城,隻覺得心臟被針紮了一下。
林熹微情緒醞釀到位,抽噎道:「你、你上次拎來的禮物,全被她們搜颳走了,那可是你帶來的禮物……」
秦南城握著聽筒的手背,青筋暴起,語氣極其隱忍,盡量裝作很溫柔:「人沒事吧?」
其實,他的語氣聽起來一點都不溫柔,反倒很暴戾。
林熹微輕輕抽噎,告刁狀:「她們動手了,也教育了我們,還懲罰來著,最後、最後隻能破財免災,隨便她們搬走家裡的東西。」
秦南城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熹微還在嬌嬌弱弱拱火:「沒關係的南城哥,我跟爺爺都習慣了,這些年來他們父女經常這樣,不開心就來我家找茬,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可不是她說虛話,秦南城但凡從大舅姥爺秦秉川那裡打聽一下,就知道趙岩森趙曼雪父女究竟多過分。
林熹微長舒一口氣,故作堅強,故作陽光開朗小姑娘:
「刁難就刁難吧,反正我們習慣了,今天搬走東西多一些,明天說不定就能躲過一劫……」
「明天?她明天還敢來!」秦南城不自覺拔高了嗓音,暴怒氣息很是嚇人。
別人嘶吼,可能那叫無能狂怒。
秦南城這種鐵血軍人,尤其是這個年代真正上過戰場撂過炸彈的殺神,不靠吼,都能字字鏗鏘如鐵。
「不知道,希望不要再來了,家裡、家裡沒啥可搬的了。」林熹微拱火不嫌事兒大。
「呵!讓她來一個試試。」秦南城話音剛落,那邊有人喊他慶功宴要開始了。
旋即,秦南城刻意放軟嗓音,安撫:「你別怕,明天我帶人早早過去,我看哪個混賬還敢來!」
「嗯、嗯嗯!」林熹微乖巧得不像話,溫馴如貓咪。
秦南城心底癢癢地厲害,小姑娘好軟好嬌弱哦~
他依依不捨等林熹微掛斷,自己才放下聽筒,疑似那香軟氣息能順著聽筒鑽過來一般。
林熹微掛斷電話就變了臉,得意一笑:「呵呵!」
一旁拿著雞毛撣子掃灰塵的王媽,驚呆了!!!∑(?Д?ノ)ノ
林熹微回頭一看,略略有點不好意思,王媽即刻豎起大拇指,一臉的以你為傲。
這才哪到哪兒?林熹微計劃好好洗劫一番林公館,值錢東西全部納入儲物空間,這裡搞得越空蕩蕩越好,越凄慘效果越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