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他很喜歡現在的自己。
「你別不要我,穗穗!」
林穗穗被他眼底的恐慌看得心軟。
慌忙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放得更柔:「我怎麼會不要你?隻是……」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身上,想起他以前在軍校裡意氣風發的樣子,心裡泛起點悵然:「你現在這樣,沒辦法回軍校的。你以前多喜歡軍校,喜歡訓練,喜歡跟兄弟們一起……」
「不是的!」陸臨舟立刻搖頭,攥著她的手更緊了些,眼神裡滿是認真,像在糾正一個重要的錯誤:「穗穗,陸臨舟最喜歡的不是軍校,是你。軍校再喜歡,也沒有你重要。」
林穗穗忍不住苦笑,鼻尖酸酸的,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
柔軟的髮絲蹭過指尖,像他此刻的依賴,這是林穗穗久違的東西。
她輕聲說:「我知道,現在的你,當然是最喜歡我的。」
可心裡卻悄悄補了一句:可你遲早會變回那個清醒的陸臨舟。
變回那個會權衡利弊,會把「責任」「體面」放在前頭,會藏起真心的陸臨舟。
到時候,他還會覺得自己最重要嗎?
陸臨舟像是察覺到她語氣裡的低落,眼神慢慢暗了點,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試探:「穗穗,是不是……是不是以前那個他,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你才一直不原諒他?」
林穗穗愣了愣,指尖的動作頓住:「為什麼這麼問?」
「我記起來了。」陸臨舟垂著眼,手指輕輕摳著她的袖口,語氣帶著點不確定:「我的記憶裡,他想跟你在一起,可是你拒絕了。你還跟那個吳景越在一起,說要跟吳景越結婚,還……」
他的目光悄悄掃過她的小腹,又飛快移開,聲音更低了。
也不知是不願意提,還是怕他提起了她不高興,陸臨舟沒提及關於孩子的事。
「你就這麼生他的氣嗎?氣到要跟別人結婚?」林穗穗看著他懵懂又認真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不是生氣,是因為……他不會跟我在一起,他要跟別人在一起了。」
對於陸臨舟來說,和舒佳凝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安排。
他喜歡,他父母喜歡,其樂融融。
「沒有!」陸臨舟突然提高聲音,急切地反駁。
他甚至往前湊了湊,眼神裡滿是焦急:「我剛剛都說了,他不喜歡舒佳凝!他從來都不喜歡她!」
「臨舟。」林穗穗打斷他,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指尖帶著點微涼的溫度:「你不要因為現在的你喜歡我,就覺得以前的他也喜歡我。他和你,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理智,不一樣的顧慮,不一樣的……不敢坦誠。
「不是的!真的不是!」陸臨舟還想辯解,可看著林穗穗眼底的不相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說再多,她也隻會當是「傻子臨舟」的執念。
不會信他說的話,是那個聰明陸臨舟沒有說出口過的真心。
林穗穗看著他蔫下來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好了,別想那麼多了,你要乖一點。」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聲音輕得像飄在空氣裡:「你不會永遠都在的,不能一直打亂他原本的生活。不然等他真的回來了,該怪我了。」
他愣在原地。
半晌,眼眶慢慢泛紅,攥著她袖口的手輕輕鬆開,聲音帶著點發顫的委屈:「對不起……」
這三個字,像是兩人之間的一個開關。
林穗穗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又酸又軟,卻沒再說什麼。
在她眼裡,他是在替聰明的陸臨舟給她道歉。
可傻子陸臨舟,又憑什麼要背負這些呢?
林穗穗輕輕抽回手,拍了拍陸臨舟的頭:「好了,這不怪你。」
她站起身:「我去給你倒杯水,你在這兒乖乖坐著。」
說完,她轉身走向廚房,背影在陽光裡顯得有點單薄。
……
廚房傳來水流的輕響,林穗穗的身影被門擋住,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客廳裡的陽光慢慢移了位置,落在空了的水杯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陸臨舟坐在沙發上,剛才還帶著「懵懂」的眼神,一點點褪去了孩童般的散漫,漸漸凝起清明的銳光。
像蒙塵的刀,終於露出了原本的鋒芒。
他喉結輕輕滑動,咽下一口發澀的空氣。
此刻的陸臨舟,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明明心裡裝著她,卻總被鉗制著。
他被「體面」、「責任」絆著,連一句真心的話都不敢說。
以前的陸臨舟,隻會讓她受委屈,讓她不安,讓她不得不逼著自己堅強。
如果他早點認清自己的心就好了。
他擡手按了按眉心,指腹傳來溫熱的觸感,眼底卻泛起了濕意。
是他自作自受。
說的都是想說的話,她卻以為隻有傻子這樣想。她一定很害怕吧?怕不知什麼時候,他就會變回那個傻子陸臨舟。
如果她喜歡的,是現在這個會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傻子。
那他寧願永遠都不清醒過來。
隻要她能一直喜歡,一直不離開,能讓他守在她身邊,彌補以前所有的虧欠。
他當一輩子「傻子」,又有何妨?
況且,他很喜歡現在的自己。
……
舒佳凝回家了。
推開家門時,玄關的水泥地上還留著媽媽剛拖過的水痕。
客廳裡飄著晚餐的香氣,暖黃的燈泡懸在方桌上方,映得桌上的搪瓷盤閃閃發亮。
她媽正系著沾了油星的圍裙,從廚房端著一盤炸帶魚出來,看到她進門,語氣裡帶著點埋怨:「怎麼才回來?我跟你說,你堂哥那邊,出大事了。」
「大事?哥怎麼了?」舒佳凝的手頓半空中。
她心裡咯噔一下,剛才在陸家憋的委屈還沒散,這會兒聽到舒明遠的事,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意。
「還能怎麼?被人揍了!」舒佳凝的媽把炸帶魚放在桌上,往圍裙上擦了擦手,語氣裡滿是懊惱:「剛才你堂嫂來電話,說你堂哥昨天晚上在市場後門被人堵了,上來就套麻袋,揍得胳膊都青了,現在還躺在床上哼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