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領證的事,應該是來不及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陸臨舟身上。
大家心思各異,林穗穗的呼吸都差點停滯了。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聽陸臨舟道:「把今天的證明拿給我。」
林穗穗心下一松,咽了咽口水,這才沒那麼緊張了:「好。」
她話音剛落,又聽到陸臨舟開了口:「不過,他們領證的事,應該是來不及了。」
一句話落地,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陸遠國和周瑾園的臉色沉了些。
林穗穗擡頭看向陸臨舟,眼底滿是錯愕。
他到底想幹什麼?
周瑾園手還下意識護在林穗穗身後,聲音微微提高了些:「臨舟!你這是什麼意思?」
客廳裡的空氣又凝住了。
吳站長放下手裡的茶杯,眼神帶著點疑惑看向陸臨舟,邱茹月也收了笑。
陸臨舟似乎早已料到周瑾園的反應。
他扯了扯唇,語氣平淡:「明天要去辦入學登記了。她是從夜校轉中專,手續比較麻煩,得提前辦。」
周瑾園愣了愣,隨即鬆了口氣。
原來他隻是說開學手續占時間,不是要攪黃領證的事。
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卻還是不敢完全放鬆,畢竟陸臨舟對穗穗的心思,她不是沒看出來。
她趕緊順著話頭接下去,語氣也軟了些,帶著點安撫:「哦,原來是這事啊!那沒事,領證也不急在這一天。」
她轉頭看向林穗穗,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穗穗,你就安心跟臨舟去辦開學手續,把學校的事安排妥當。領證的事,我跟你陸叔,還有你吳叔叔、邱阿姨會幫你倆盯著,等你們有空了,挑個好日子去就行,保準不耽誤事。」
陸遠國也跟著點頭,對著林穗穗說:「是啊穗穗,上學是大事,先把學業的事辦好。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我們幾個長輩幫你們安排,你放心。」
邱茹月也連忙附和:「我們會跟景越說,等你開學穩定了,再抽空去領證。就是最近要麻煩你們了,照顧穗穗和孩子。」
「穗穗也是我們的女兒,我們肯定會上心!」
「……」
林穗穗聽著長輩們的話,心裡卻沒踏實下來。
她擡眼看向身邊的陸臨舟,他依舊站得筆直,沒再說話,隻是眼底的沉色沒散。
她總覺得,陸臨舟說明天辦開學手續,沒那麼簡單。
周瑾園察覺到陸臨舟的沉默,怕他又生事端,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穗穗剛從外面回來,肯定累了,先回房歇會兒。」
陸臨舟沒動,過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明天早上我來叫你,一起去學校。」
「哦。」
————
夜裡,林穗穗回到房間,坐在床邊,手無意識地撫在小腹上。
窗外的雪光映在窗簾上,泛著淡淡的白。
不知為何,明天不用被趕鴨子上架去領結婚證,她心裡竟然鬆了一口氣。
不是不想給孩子一個名分,隻是一想到要拿著紅本本,跟吳景越徹底綁在一起,她就莫名發慌,彷彿在親手把自己推進一個沒有退路的局裡。
這種放松沒持續太久。
夜裡的寒氣裹著寂靜漫進房間,林穗穗蜷縮在被子裡,漸漸睡沉。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又回到了柳灣村的冬天。
雪下得很大,沒到腳踝,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破棉襖,肚子大得快要撐破布料,艱難地從柳灣村出來。
她要去省城找陸臨舟。
路滑得厲害,她摔了好幾跤,手心手背都蹭破了皮,雪水滲進傷口,凍得發疼。
可她不敢停,她聽說他回了陸家,成了廠長的兒子,她想告訴他,她懷了他的孩子,想求他把她留下,給孩子一個活路。
到了省城陸家的大門外,雪還在下,她凍得嘴唇發紫,連說話都發顫。
可最後,她連陸臨舟的面都沒有見到,就被趕走了。
她站在雪地裡,看著緊閉的大門,肚子突然一陣抽痛,眼前一黑,就往下倒……
「唔!」
林穗穗猛地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睡衣也濕透了,貼在身上難受得厲害。
她大口喘著氣,手緊緊抓著被子,心臟還在瘋狂跳動。
夢裡那種痛徹心扉的絕望,好像還纏在身上,連指尖都在發抖。
這是上一世原主的記憶,不是她親身經歷的。
自從穿越進這具身體,這件事她已經想起過無數次,卻從未有這種感覺過。
大概是因為她懷孕了,格外感同身受。
即使孩子不是那時沒的,但當時雪落在臉上的涼意,和心痛之下,她肚子抽痛的感覺,都真實得讓她害怕。
就在她還沒緩過勁時,門口突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接著是陸臨舟沉穩的聲音:「醒了嗎?該準備去學校了。」
林穗穗僵了一下,趕緊抹了把額頭的汗,啞著嗓子應:「醒了,馬上就好。」
她掀開被子,腳剛沾到地闆,就打了個寒顫。
大冬天的,她竟因為做噩夢流了一身汗。
她快速換了衣服,,才伸手去開門。
門外,陸臨舟已經穿戴整齊,見她開門,眼神在她蒼白的臉上頓了頓,眉頭微蹙:「怎麼臉色這麼差?沒睡好?」
林穗穗避開他的目光:「沒事,走吧,別耽誤了辦手續。」
陸臨舟沒再追問。
卻在出了陸家門後,悄悄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在她的脖子上,動作自然又熟練。
林穗穗腳下動作一頓,想把圍巾摘下來,卻被他按住手:「雪還沒停,別凍著了。」
「不用……」
「戴著,你懷著孕,不能感冒。」
林穗穗喉間微哽,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的那個夢。
明明他不喜歡她懷上他的孩子,還這樣惺惺作態做什麼?
上一世,他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連面都不肯見,讓她最後無處可去,隻能回到柳灣村,被人活活打死。
這一世,怎麼還要當起她肚子裡「別人」的孩子的爸爸了?
送上門的不如搶來的是吧?
林穗穗沒再推拒,隻是扯唇冷笑了下:「凍的是吳景越的孩子,你這麼關心做什麼?」
本以為會再次將他激怒。
卻沒想到,陸臨舟隻是瞥她一眼,淡淡道:「孩子凍不著,凍著的是你。」
林穗穗一怔,他的意思,是關心她?
……
軍校。
雪剛停,訓練場陽光灑在灰色的教學樓牆上,映得窗玻璃亮堂堂的。
林穗穗跟在陸臨舟身後,腳步放得有些慢。
兩人一前一後,去了辦公大樓。
剛上到二樓,走廊盡頭就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老陸!這兒呢!」
林穗穗擡頭,就見孫程燁正朝著他們揮手。
他快步走過來,目光先落在陸臨舟身上,隨即轉向林穗穗,笑著打趣:「嫂子,轉中專了,恭喜啊!」
林穗穗想起來了,在軍校,所有人都以為他跟陸臨舟已經結婚了。
她乾笑兩聲,沒接話,趕緊從包裡掏出檔案袋遞過去:「過年好。怎麼是你在這兒?」
「老師抓壯丁,選中我來幫忙了。」孫程燁接過檔案袋:「嫂子你放心,我這人看著不靠譜,做事還是有保障的。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
他剛要打開檔案袋,陸臨舟突然從自己的包裡又掏出幾張紙,遞了過去,語氣平淡:「這個也一起申請一下,順便備案。」
林穗穗瞥了眼那些表格,隻看到最上面一張印著「軍校附屬單位家屬」的字樣,沒太在意。
她以為是陸臨舟自己需要辦的手續,便沒多問。
孫程燁接過表格,先翻了翻林穗穗的檔案袋,確認入學材料沒問題,才拿起陸臨舟遞來的那疊表。
然後驚呼:「哇塞,嫂子,你懷孕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