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陸臨舟,好像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
林穗穗小跑著追上孫程燁。
她懷孕後身子沉,跑了兩步就有點喘,額角沁出薄汗:「孫程燁,等一下!」
孫程燁聽到聲音回頭,見她快步追來,趕緊停下腳步,伸手虛扶了一把:「喲嫂子,你別跑啊!慢點兒,懷著孕呢,可別摔著。」
他把飯缸往胳膊肘裡一夾,騰出一隻手,生怕她不穩。
林穗穗追到他面前,彎著腰喘了兩口氣,才直起身。
林穗穗看著孫程燁的眼睛,認真道:「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件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孫程燁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識往四周掃了掃。
食堂裡人多眼雜,他拉著林穗穗往旁邊人少的角落挪了挪,聲音放低:「有空,嫂子你說,找我什麼事?」
林穗穗有點遲疑:「是關於陸臨舟的事。」
「你問。」孫程燁加上了句:「你想問什麼就說,隻要是我知道的,肯定不瞞你。就是……別讓老陸知道是我跟你說的,他那人,有時候死要面子。」
林穗穗問他:「你跟他是兄弟,他有沒有跟你們說過,他跟舒佳凝的事?」
「舒佳凝?」孫程燁果然繃緊了神經,眉頭微蹙,眼神裡透著點防備。
他怕自己說錯話,要麼讓林穗穗多心,要麼又牽扯出之前的誤會。
「嗯。」林穗穗點點頭。
孫程燁有點緊張,看著林穗穗那雙又大又亮的明眸,說話都有點磕磕巴巴了:「那個……嫂子,別的我不敢說,但我能保證,老陸跟舒佳凝以前真沒處過對象。」
「沒處過對象……」林穗穗相信孫程燁的話,她頓了頓,又道:「我聽說,他以前給舒佳凝寫過情信,他們在東山島的時候,關係還挺好的。」
孫程燁撓了撓頭:「那都是老早的事了!年輕人嘛,舒佳凝長得好看,在東山島又還算挺能幹的。雖然性格有點傲,但是對老陸倒確實挺好的。那時候我們宿舍也總是攛掇他,他就寫了……」
孫程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穗穗的表情。
見她還算冷靜,孫程燁這才放心了些。
他趕緊補充,語氣很肯定:「但我敢打包票,他休學再來軍校,就沒跟舒佳凝有過什麼關係,真的!我們宿舍幾個人都看著呢,他那時候一門心思搞訓練,哪有功夫想這些。」
「明白。」林穗穗心裡的石頭往下落了落,卻還是沒完全放下,又問:「那現在呢?他……他現在對舒佳凝,還有別的想法嗎?」
「現在?」孫程燁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當即笑了。
他語氣帶著篤定:「穗穗你這是想什麼呢?!老陸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在你身上,天天惦記著你吃沒吃飽、睡沒睡好,惦記你肚子裡的孩子有沒有折騰你,哪有時間跟別人處對象?」
孫程燁激情澎湃地說了一堆,最後下了總結:「他心裡要是有別人,能這麼惦記你?」
食堂裡的喧鬧聲似乎遠了些。
林穗穗覺得心裡的不安和猶豫,被孫程燁的話一點點撫平。
原來陸臨舟現在所有的心思,真的都在她身上。
食堂的窗戶透進暖光,落在她的手背上,連帶著心裡都好像融化了一塊。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見孫程燁突然一拍大腿:「壞了!跟徐教官約好去器材庫,快遲到了!穗穗,我先撤了啊!」
他邁步就跑,又回頭補充了一句:「要是還有什麼想問的,你直接問老陸就行。他現在對你,肯定什麼都願意說!」
說完,孫程燁就快步往食堂門口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林穗穗站在原地,心裡的情緒像被溫水泡過似的,又軟又暖。
這麼長時間以來的疑惑、不安,全被孫程燁的話驅散了,隻剩下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認知。
陸臨舟,好像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
……
軍校的教室帶著股嚴肅的氣息。
林穗穗站在門口,四處張望了下,卻沒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同學,請問一下,陸臨舟在嗎?」林穗穗輕輕敲了敲門框,聲音放得柔,怕打擾到教室裡看書的人。
靠窗的一個男生擡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指了指後門方向:「陸臨舟啊,他剛走沒多久,說有點不舒服,回宿舍了。」
「不舒服?」林穗穗追問:「他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
「好像是發燒了。」男生想了想,補充道:「剛才上課的時候就看他臉色不太好,實在扛不住才走的。」
發燒了?
林穗穗瞬間有些擔憂起來。
難道是傷口感染,導緻他發燒了?
還是他不聽勸跑去訓練導緻的?
陸臨舟向來硬氣,一點不舒服從來不說,現在能讓他主動回宿舍休息,肯定燒得不輕。
「謝謝啊!」林穗穗匆匆道謝,轉身就往教室外跑。
林穗穗第一反應,就是去陸臨舟剛申請的、屬於他們的那個寢室去找他。
軍校的宿舍區在教學樓後面,要穿過一片訓練場。
風從訓練場吹過來,帶著點塵土味,吹得她額前的碎發亂飛。
她一邊跑,一邊擡手扶著腰,盡量讓自己走得穩些。
林穗穗一路跑到宿舍樓下。
現在是上課時間,宿舍樓的樓道裡靜悄悄的,隻有林穗穗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走到宿舍門口,她擡手敲了敲門:「陸臨舟?你在嗎?」
等了一會兒,裡面沒有回應。
林穗穗突然想起來,她是有鑰匙的。
林穗穗找出鑰匙,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咔噠」一聲輕響,門被林穗穗慢慢推開。
陽光順著門縫湧進來,落在淺灰色的水泥地上,映出細小的塵埃在光裡浮動。
林穗穗邁步進去,腳步下意識放輕,目光掃過整個宿舍時,愣住了。
這還是林穗穗第一次來這個宿舍。
這是間不大的單間,靠牆擺著一張木架床,鋪著嶄新的藍白格子床單,被角疊得方方正正,沒有一絲褶皺。
枕頭套也是同款式的,疊放在床頭,旁邊還放著一個綉著小碎花的布墊。
布墊裡面塞的棉絮很足,捏起來軟乎乎的。
最近總覺得腰沉,靠在硬椅背上不舒服,這話她在坐陸臨舟的車回陸家的時候,說過一次。
整個宿舍收拾得一塵不染,窗台上擺著一盆小小的綠蘿,葉子綠油油的,顯然有人精心照料。
可林穗穗仔細看了看,卻沒發現任何有人住過的痕迹。
所以,陸臨舟根本沒在這裡住過。他把宿舍收拾得這麼乾淨,根本不是為了自己住,而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大概是怕她在陸家住得不舒服,或者在學校的集體宿舍裡住不方便,想給她留個能安心待著的地方。
所以,陸臨舟那天讓她來這裡等他,是因為他都準備好了。
這裡不會讓她很辛苦。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突然為自己來這一趟而感到慶幸。
看來陸臨舟不在這裡,應該是回男生宿舍了。
她本來想轉身去男生宿舍找他,腳步卻被桌角攤開的一本書勾住了。
是那本《孕期營養與保健》,孫程燁說他半夜捧著看的那本。
書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小截米黃色的信紙邊緣,像是特意夾在裡面的。
林穗穗的腳步頓住了,下意識走過去。
指尖輕輕碰了碰書頁,紙質有點粗糙,卻被翻得很軟,顯然陸臨舟經常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捏住那截露在外面的信紙,輕輕往外抽。
是張疊得整齊的便簽紙,上面還是陸臨舟的字跡,寫得密密麻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