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上下學
自從安以南宣布姜逐風接送她上下學後。
小滿月從剛開始的不習慣,到後面的習以為常。
唯一不滿的便是姜逐風太過安靜,不像袁剛,跟她聊天的時候,從來都不冷場。
每次小滿月跟姜逐風聊天,他都是點頭,或者:「嗯。」「哦。」
惜字如金,不肯多說一句話。
哪怕小滿月故意想逗他多說幾句話,姜逐風依舊奢侈地不願意多蹦出一兩個字。
久而久之小滿月給姜逐風貼上「無趣」的印象。
但是哪怕姜逐風再怎麼無趣,小滿月也沒有當面說過他的壞話。
安以南看兩個孩子相處和睦,心裡放鬆不少。
與此同時,趙二妹一家終於回首都。
可這次回來,三寶沒有回來。
安以南納悶,坐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詢問:「他怎麼沒回來?」
「他心裡很愧疚,說要賺夠錢才回來。因此我們耽擱了很久。」
趙二妹的耽擱,應該不像是表面說法那麼簡單。安以南望著她烏青的眼角,還有說不上疲倦的面容,以及說話時,雙手一直緊握,像是心事重重。
安以南沒有細問,安慰幾句後,留下趙二妹和大寶在家吃飯。
大寶想要婉拒,厲野站出來說:「後天你不是要回部隊嗎?這幾年,你也沒怎麼在我們家吃飯,留下來吃一頓也好。」
既然厲野這麼說,大寶也不好拒絕。
可是趙二妹說:「二寶剛回來就去醫院上班,我怕中午食堂的飯菜不合他口味,我回家去做飯給他吃。」
安以南還想挽留,但是大寶朝他們露出搖搖頭的動作。
她心領神會,沒有再挽留趙二妹。
等到趙二妹離開後,安以南詢問起大寶到底怎麼回事。
厲野拉了拉安以南的衣袖。她這才意識到他們站在門口,於是領著大寶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安以南給大寶沖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大寶喝了一口,放下後,頂著安以南擔心的神色,緩緩道來。
「那日我跟母親他們到達小寶居住的地址,結果沒有找到他的人,多番打聽才知道小寶為了躲避債主,早已經不知道去向,我媽當時就怕小寶有三長兩短,一直在外面找他。我和二寶就找人不斷打聽,還去了派出所,終於在一家賭場找到小寶。」
「賭場」兩個字一出來,安以南的心「突突」的厲害。
大寶說:「原來小寶躲到賭場當打雜的小弟,瞧見我們後,就哭著訴苦,我們也不忍心,就說要幫他還債,帶他回家讀書。他聽到前面還債,還算開心,可是知道要回去讀書說什麼不願意。二寶氣不過,當場跟他打起來。」
「兩兄弟越鬧越兇,我們在旁邊勸阻,可是他們不肯聽,事情發展到後面,小寶放狠話說賺不到錢永遠不回首都。母親一聽,當場就暈倒,被我們送到醫院後,小寶還不知悔改,非要說自己留下來。」
大寶冷漠的面容上,流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
安以南端起茶幾上的白瓷小杯,小呷幾口,想要緩緩大寶說的話。
大寶又接著說:「我們覺得奇怪,按道理跟兄弟吵架,也不會賭氣到不回家,後來我找人打聽,才知道小寶居然跟賭場的一個女同事談起對象,對方大他五歲,現在還有孩子了。」
「啊?小寶才多大?」安以南詫異地差點將手裡的杯子扔出去。
大寶道:「我們也很驚訝,可是小寶跟那位女同事像是真心喜歡,我們去找那位女同事,結果發現她已經有家庭。」
安以南聽得一愣一愣,事情怎麼會變得如此離奇。
「後來我們想辦法,想勸說小寶離開對方。但是他認定我們是故意拆散他們,哪怕我們再三解釋,他也不相信,後來我們實在沒轍,在那邊待得太久了,就先回來。回來之前,我們舉報了賭場,給他想辦法找了一份臨時工的工作,又給了他五百塊錢。剩下的路,看他自己。」
大寶一連串的話,讓安以南明白事情的原委,也明白趙二妹剛剛為何心事重重的樣子。
遇到不省心的兒子,真是難為她了。
安以南嘆息一聲,輕聲說:「你母親也是辛苦了。」
大寶沉默,落下已經冷掉的茶杯,低聲說了一句:「她很痛苦。」
安以南站起身,從矮櫃裡拿出前段時間腌制的牛肉乾,遞到大寶的面前。
「我記得你媽媽最喜歡吃牛肉乾,也許吃完後,就不會很痛苦。」
大寶愣住,而後用力地重重點頭,「希望如此。」
接著安以南說出吳千留下的那筆錢。大寶依舊沉默,沒有表態。安以南將那筆錢遞到他手裡。
「這筆錢剛好能還你們一點債務。」
大寶猶豫之下還是接下這筆錢。
在安以南送大寶出門,遠處飄來桂花的香味,一片樹葉恰好落在大寶遠去的肩膀上。安以南想要叫住他,可是望著大寶遠去的蕭條背影,潛意識地沒有開口。
她就靜靜地目送大寶離開衚衕口的拐彎處。
人走後,安以南一轉身,發現厲野端來了飯菜給黑豆它們吃。
厲野蹲在黑豆它們面前,幾隻狗乖巧地坐在地上,埋頭乾飯。厲野時不時撫摸它們光滑的順毛,又時不時露出笑意。
安以南注視得久了,難免讓厲野發覺。
「你怎麼一直在看我?臉上有東西?」
厲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安以南笑著搖頭,走到他的身邊,一同蹲下來,低聲說:「對於孩子的教育,可真難。」
「你是因為小寶還是因為自家的孩子而困惱?」厲野側身詢問她。
安以南搖搖頭,秋風席來,揚起幾縷黑髮。
「我也不知道。隻是覺得趙二妹已經改正教育孩子,這幾年你也看到,她上班勤勤懇懇,生病也不請假,家裡也是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還給孩子們買了房子,結果因為這件事,房子都賣掉,還欠一筆錢。」
一切的源頭,恰恰是因為小寶。
厲野道:「你這幾天,怎麼一直都在擔心孩子的教育問題?」
安以南愣住,不確信地說:「我這幾天很在乎嗎?」
「嗯。」厲野認真地說。
安以南想了想好像確實,可能是上輩子的記憶殘留太久,以至於有時候會突然冒出來刺激她一下。
厲野說:「孩子有孩子的自己想法,我們再怎麼幹預,也阻擋不了他們自己的選擇。」
厲野暗有所指。
安以南卻聽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