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前世
「安姨。」安以南聽到聲音,打開門一看是周靜。
周靜弱弱地看向她。
安以南:……
「你媽到處找你,你知道嗎?」安以南耐著性子跟她說。
周靜無力地低頭說:「我知道,但是她罵我。」
「她罵你,你不知道罵回去。還跑到我面前,你是以為我比你媽還好說話嗎?」
周靜聽到她的話,連忙搖頭。
她不知道為什麼從見到安以南第一眼,就莫名有一種直覺安以南是個好人,會對她很好。
「我不是,我隻是……」她說到後面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安以南面無表情地說:「隻是什麼,隻是不知道怎麼反抗,隻知道逃跑,最後又乖乖地回家。」
周靜被說得咬下唇,不敢吭聲。
安以南不想跟她多說,握緊她的手腕帶她回到自己家裡。
周靜本能想要甩開,卻被安以南一句:「我肚子裡有孩子。」
周靜到底還是孩子,心底留著善念,本質也不算壞,聽到她的話也不敢反抗。
安以南將她送到自家,轉身就走,像是完成任務,沒有任何留戀。
周靜看她的背影,莫名想要哭,就好像自己以前認識過安以南,而她曾經對自己事無巨細地好。
「安姨……」她忍不住叫出聲。
可是安以南壓根沒有搭理她,夕陽將她的背影拉得很長。
周靜莫名覺得眼熟,可是左思右想又想不出任何頭緒,隻能垂頭喪氣地走進家裡。
不多久,安以柔找到她,狠狠地揪住她的耳朵臭罵了一頓。
當晚,周靜做了一場古怪的夢。
夢裡安以南居然在她家幹活,還一直照顧她和弟弟妹妹們,甚至還包攬家裡大大小小的活。
她的廚藝絕佳,做的飯菜都是香噴噴。
在安以南的照顧下,幾個弟弟妹妹都被照顧得好,甚至連周靜都沒怎麼去廚房做飯。
可隨之而來的便是安以南越發憔悴。
她沒有現實裡那麼漂亮,也沒有現實裡充滿精氣神。
夢裡的她頭髮枯黃,常年做家務佝僂著腰,面容蠟黃。
周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夢到這樣的場景,可是當一臉菜色,想要離開他們家時,所有人都反對。
而她呢,雖然站在角落,默不作聲,但是心底也是反對。
要是安以南走了,家務活誰幹,誰做飯!
夢裡的周靜懷揣著卑劣的心思,跟家人站在一起,哪怕當自己去安以南面前勸說,哪怕她朝自己露出期盼的眼神,周靜還是心虛地低著頭說:「對不起。」
她不知道安以南是什麼反應,可是她聽到安以南怔怔地說:「好。」
安以南連說了三句好,周靜羞愧地不敢擡頭。
後來的夢境裡,安以南還是離開他們家。
家裡的人都說安以南不識好歹。
「她大字不識,又沒有手藝,出去肯定是被人欺負。」
「別說了,等她吃夠了苦就知道待在我們家過得多好。」
「虧媽以前讓她在家包吃包住,她還想方設法離開,白眼狼!」
夢境裡所有人的面容變得猙獰恐怖,就連周靜都發現自己的面容變得猙獰起來,忍不住附和他們的言論。
再後來,家裡沒了安以南,家務活沒有人幹,飯菜也沒有人做。
媽媽就去請保姆,可請的保姆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安以南。
於是她的弟弟妹妹們越來越不願意在家裡待著,而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久而久之,家裡隻剩下媽媽一個人在家。
弟弟妹妹們相繼結婚生子,家庭瑣事纏繞著他們。
至於安以南,周靜聽說她因病去世,連葬禮都沒有辦。
周靜唏噓一聲,轉而投入自己的家庭。
可是在忙碌家庭中的周靜,偶爾也會想起默默無聞,在家裡奉獻十幾年的安以南。
鬼使神差,她去墓地想要給她燒香。
去了墓園,卻看到一個失去一隻胳膊的男人在給安以南的墓地送花。
男人很高大,背對著她,很快消失在她的面前。
周靜看不清他的臉,上前去給安以南的墓碑送花。
再後來,周靜被推搡著肩膀,「醒醒,你在說什麼夢話,怎麼一直哭著。」
醒來的周靜茫然地睜大眼睛,淚水劃過臉頰,胸口像是失去什麼,喃喃低語說:「我不知道。」
她悵然若失地說。
安以柔:「行了,你趕緊睡,安以健做手術的錢我已經借到,可是他居然傷到了腿,說他原本腿上就有舊疾,現在好了腿廢了要賴在我們家一輩子。」
她越說心裡越難受,眼珠子轉來轉去,「我可不能吃這個虧,安以南好歹也是安以建的弟弟,讓她出點錢,合情合理。」
「不行。」周靜想也不想地開口。『
安以柔狐疑地看著平常唯唯諾諾的女兒,「你幫她說話?」
「我的意思是她不會給錢的。」周靜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維護安以南,但是在把話說出來後,很快找到借口解釋。
安以柔想到上次讓周靜去借錢沒借到的事情。
「算了。」安以柔嘆氣,想想要是一輩子照顧安以建豈不是吃虧得很。
安以柔腦海裡迅速找到另外一個人。
上次忽然出現在她面前的安以雪。
聽說她現在在首都混的風水申請還當上什麼秘書。
要是不從她手上薅點錢,豈不是對不起之前流掉的孩子。
一想到雙胞胎的離世,那是她心裡最大的痛。
「我明天就去買票找安以雪,你這段時間去醫院照顧安以建和你弟弟,對了家裡糧票都在抽屜裡,我把鑰匙給你,記得不要讓安以建和你弟弟知道。」
安以柔將事情交代清楚,壯志滿滿地想到要去首都,狠狠地從安以雪手裡拿到補償的錢,心裡就止不住順暢。
上次要不是她跑得快,安以柔早在那個時候就找她要錢。
不過現在也不晚。
安以柔下定決心後,第二天就去首都。
周靜開始兩頭跑,從醫院到家屬院。
期間安以南遇到周靜兩頭跑,但是一直沒看到安以柔,好奇地問嚴嫂子。
嚴嫂子坐在院子裡織毛衣說:「她去首都。」
安以柔去首都幹什麼?
她問嚴嫂子。
嚴嫂子說自己也不知道。
「對了,你家隔壁是怎麼回事?她們搬來家屬院,一直足不出戶,隻有她家的老人出門買菜。其餘時間都不出門。」
嚴嫂子八卦地打聽起來。
安以南說:「我也不知道。」
這時,厲野和蔣棟將做好的嬰兒床搬回來。
路上被家屬院好事的嫂子看到,忍不住掀起黑布一看,瞧見這造型獨特的「傢具」都好奇不已。
蔣棟笑著說:「這可是首都那邊流行的嬰兒床。」
嬰兒床?稀罕物!
有幾個見多識廣的嫂子聽說過,眼前一亮,激動地問:「咱們這邊的百貨商店也有買嗎?」

